《俏骨唐扬》周小香风

10、第 10 章

　　两人不欢而散后，蓝星任的心情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他晚上从图书馆出来后不知道怎么就骑车到了唐扬家附近，结果刚拐进那条路，就看见琦琦牵着一条狗过来，她停下来问“你来找扬扬？”

　　蓝星任点了下头，琦琦无奈道“你又是因为她不读书和她生气吧？我和你说，她就是贪玩不学习的人，你就别想逼她上进了。”见他不接话，琦琦又道“扬扬从初中到现在追的男生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个了，新鲜感一过就溜了。她之所以追你就是因为你帅，和成绩完全无关。类似于集邮一样，会得到成就感，很可以证明她的魅力……”

　　琦琦说的越多，蓝星任的脸便越黑，最后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调转车头走人。琦琦冷眼看着，又忍不住咧嘴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她和唐扬家世成绩都是势均力敌，可是颜值却无法比。因为她长相太普通，身边的男生宁愿做唐扬的舔狗，也不正眼看她，即使她脾气好善解人意，唐扬脾气暴躁喜怒无常。

　　初一的时候，她对男女之情还懵懵懂懂，当时有个男孩子每天和她还有唐扬三个人黏在一起玩，后来她发现了那个男生喜欢唐扬，一次开玩笑的时候她道“别追扬扬了，她不会喜欢你的。”可是那男生却道“我只喜欢美女，不追她追谁？总不能追你吧？”琦琦当时差点没绷住哭出声。从此，只要是唐扬喜欢的男生，她就想方设法搞破坏。

　　星期一早读班主任就发了上周月考成绩，蓝星任一言不发地看着那张成绩表，唐扬的成绩依旧惨不忍睹。而他自己的成绩也有所下滑，果然班主任下课后就把他找去了办公室谈话。

　　从办公室回来后，他就默默地将他的桌子搬到了靠窗的最后一排，与唐扬的位置相隔甚远。

　　唐扬迟到了，第一节课上了十几分钟才到学校，她进班后发现蓝星任的座位空了，随即便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他。

　　下课后唐扬走到他桌边上，手推了推他的肩，他晃了晃，她推得大一些，他晃得更大更无力。她伏在他身上，和他一块晃。晃得要多嗲有多嗲，天下女人，也只有唐扬能嗲成这样。蓝星任随她去摆弄，手还拿着笔。

　　"还不理我。”唐扬蜜一样淌在他身上。旁边围了一圈同学，他们起哄、大笑，可是唐扬一点也不觉得害羞。

　　蓝星任这回有反应了，他忽然抽出身，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唐扬一向糊里糊涂的脑袋里出现了一些陌生的大词：尊严、平等、……。她不知哪一个词用到蓝星任和她此刻的状态最合适，似乎又都不太合适。她原以为这一类大词只属于书和电视剧，永远不会和她的生活有关，从蓝星任眼里，她意识到，她的生活也许从来没离开过这些大词。

　　蓝星任埋着头看书刷题，似乎总是很忙的样子。可是下课时候班上太安静了，让他忍不住抬头寻找了唐扬，他就看到她又在睡觉。今天她的睡姿不同以往，她拿校服外套把自己的头整个盖住了，让他什么也看不见。

　　放学的时候，蓝星任发现唐扬默默地跟着他身后，等到他跨上自行车，她就迅速地跳上了他的后座，搂紧了他。待他回了头，她才大把鼻涕大把泪地放开大哭。她哭他原来不曾有的动作、表情、说话声气，也哭那个眼神爱意绵绵的他。而她最爱那个总有一点拽的他，对她永远搭一点架子，发一点小脾气，在她装深沉时以食指和中指钳一钳她脸蛋的蓝星任。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我是个不学无术的人，怎么现在要因为我成绩差不理我？”

　　“我难道没有不学习的权利吗？”

　　“你就是渣男！冷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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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扬骂够了，蓝星任默默来了句“我现在去图书馆，你去吗？”唐扬坚定地点了头，蓝星任踩着单车，带着她骑上了路。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都快十点了，蓝星任低头看她，她的眼睛清亮、天真，不谙世事，睫毛又黑又长，是难得的美目。他常常发现自己的脸映在唐扬黑得像井底的眼珠里。

　　蓝星任问道“明天还来吗？”

　　“我……”见唐扬踌躇了，蓝星任自嘲一笑“你别来了，我看你在这里浑身不自在，我也难受。”

　　唐扬绞尽脑汁想说些什么反驳他，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逼她读书的时候她是真的难过，可是和他冷战同样让她难过。

　　“走吧，我送你回家。”

　　唐扬却不肯上他车了，她默默地一个人走开。

　　蓝星任追了上去，“别闹脾气！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问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所以故意找茬要和我分手？”

　　蓝星任皱眉看着她，不说话。

　　“谈恋爱到底和成绩有什么关系？我也没逼着不让你读书啊！你为什么非要因为这个生气？我真的不懂你。我最近心情真的很不好，你别对我这么坏……”唐扬仰面朝天的靠到路边电线杆上，头脑一阵一阵的发晕。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她一闭眼睛，眼泪顺着眼角又流了下来。

　　蓝星任上前将她抱到了怀里，她埋在他的肩膀下，想着唐胜祖和阿美这次是动了真格的，和从前的每一次吵架都不同，她想了很多法子，但还是不知道怎么去做。

　　蓝星任的分手计划只得暂时搁浅。

　　夜里躺在床上，蓝星任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想起刚刚送她到了她家门口，唐扬告别时就那样看着他，眼神死死的。

　　那是拥抱、亲吻，甚至交欢都不能及的亲密，让彼此都坚信，他们做到了至死不渝。想着她，就像心时有一个飘忽的小小的火焰，仿佛在大风里两只手护着一个小火焰，怕它吹灭了，而那火舌头乱溜乱蹿，却把手掌心烫得很痛。

　　唐扬家的别墅房间多，人少。唐扬和唐胜祖的书房都是一人一间，而阿美不需要书房，她特意装修了一间麻将房，可是也没怎么派上用场，因为唐胜祖不喜欢她打麻将，也厌恶她那些牌友。所以她都是出去玩牌。

　　这次阿美一直在等着唐胜祖低头认错，从前也都是如此。没想到这次他骨头硬了，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两人僵持不下，晚上直接分了房睡，阿美越想越气，干脆每日把牌友招到家里，弄得家里人声鼎沸。可是即使如此，他们家仍旧能照常过日子，若无其事，简直使人不能相信。阿美仍旧一天做三次饭，钟点工也仍旧来打扫卫生。唐扬心头有一种沉闷的空虚，不断地咬啮着她，钝刀钝锯磨着她。那种痛苦是介于牙痛与伤心之间，使她眼睛里望出去，一切都成为梦境一样地虚幻。

　　过了几天，蓝星任收到了一个大包裹，是唐扬在网上买给他的一个巨型抱枕，样子有些怪，是鱼骨头形状，可是头太圆，刺做的太长太宽，一眼望过去倒像是蜈蚣。他把那抱枕放在了他床上，当然这也是唐扬的要求。唐扬最近总是不太高兴，他也在想着要送她一个礼物。

　　放学了，因为蓝星任跟着老师去做实验还没回班，所以唐扬先出了校门，她拿出了包烟。那是她从唐胜祖书房里偷拿的，自己也觉得不应当，但是越是抑郁得厉害，越是会做出这种无理的事。她在学校不远处蹲马路边抽烟，眼睛完全不聚焦地盯着路面。有一群路过的男生冲她吹口哨，她对他们翻了个白眼，惹来了他们一阵的笑声。

　　她蹲累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没想到蓝星任就从身后抱住了她，还塞了个大套盒在她怀里。唐扬眨眨眼，嘿嘿笑了起来，仰头问“送我的？这是什么？”她边问边拆，没想到竟然是一整套名牌口红，她知道价格，这个一点也不便宜。

　　蓝星任欣然接受了她的谢吻，却尝到了一股陌生的烟草味，他不敢置信，随即伸手在她校服裙口袋里摸出来一包烟，举了起来质问道“你竟然还抽烟了？”

　　唐扬听了他这口气，知道他又生了气。不由自主地低了头，丧气道“就很烦，心情不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蓝星任不知道她家里发生的事，因为唐扬并不告诉他，她都一个人憋在心里。因此，蓝星任每次看她不高兴的时候就总是问，可是总也没有答案。这次蓝星任懒得问了，怒道“你和谁学的？”

　　唐扬耍赖，抱着他的腰不松手“知道了，以后不抽烟了。”

　　“我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毛病……”

　　“我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