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修炼手册》我最尊敬的人

4、抚慰 办公室

　　办公室里宋景正在教辛步盈看报表。
　　“这就是核对数据的方法，你上班这么久了，这都看不懂。”宋景轻轻弹了弹辛步盈的额头。
　　辛步盈皱着眉头“嘶”了一声，瞪了宋景一眼。
　　讲了半天报表，两个人又聊起天来。
　　宋景坐在沙发上剥了瓣橘子，往嘴里一塞：“我跟你说过，我是典型的金牛座性格，我就是喜欢稳定的生活，也对钱特别敏感。”
　　辛步盈坐在转椅上叉着胳膊没说话，她觉得宋景好像一个初中生，对星座决定性格的理论深信不疑，思想并不算很独立，容易被带跑。星座跟性格有什么关系，难道世界上只有十二种人吗？
　　“你呢，是水瓶座，”他继续说，“所以你是比较叛逆的，喜欢创新的。你不是说你以前在巴黎画画吗？你看，多准。”
　　辛步盈点点头，并不想跟他争辩，只说：“是。”
　　宋景继续说着自己上高中的时候是如何跟老师对抗，跟同学打架。辛步盈就静静地听着，她努力地想要了解宋景。宋景是个帅而自知的人，也并不羞于用外貌为自己多争取资源。他是帅哥中很常见的“花孔雀”一类，很会和异性相处，和他在一起，不光情绪被照顾得很好，更诱人的一点是，虚荣心会被极大地满足，想想能被那么多同性羡慕嫉妒恨，该是有多么带感啊。
　　辛步盈想到这里，轻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真是幼稚，二十八了也跟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样幼稚虚荣。
　　宋景问：“你笑什么？”
　　辛步盈摇着头说：“没什么，下班了，走。”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当辛步盈再被辛父叫回家的时候，她很痛快地答应了。她想，这次或许可以让父亲开心，她正在慢慢学习公司业务，恋情也似乎逐渐有了眉目。她带着笑推开别墅的大门，当进门看到屋内的景象时，她仿佛遭了雷劈一样僵在当场，笑容都来不及收回。
　　那个女人也在。
　　辛步盈只觉得气血上涌，她连鞋都来不及换，踩着高跟鞋“咔咔”地绕过那个女人，直奔父亲房间。
　　她推开门时父亲正端着茶杯喝茶，一见女儿来了，脸上立刻浮现了笑容，刚要开口跟她说些什么，却被辛步盈冷冷地抢过了话头：“她怎么在这里？”
　　辛步盈此刻咬牙切齿，怒火中烧，头发几乎都要竖起来了。
　　辛父凝视了她片刻，有点心虚地将目光移向了地板，张了张嘴，“我打算跟你李阿姨生活。”
　　辛步盈一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总找些年轻小姑娘我也不说什么，反正一个图钱一个图色，各取所需，但是你怎么又跟李静梅搞上了？她都四十八了，你图她什么？”
　　“……我老了，要有个伴儿。”辛父坐了下来。
　　辛步盈沉默良久，极度愤怒时她反而平静了下来：“你以前就是搞外遇了，所以才会不理我妈。”
　　辛父沉默。
　　“你搞外遇被她发现了，你不承认，她生了很大的气，病情才会突然加重。原来我猜得没错。”辛步盈此时冷静的可怕。
　　辛父依旧沉默不语。
　　“她去世之后你内疚过吗？”辛步盈没等父亲的回应，自顾自地说着，“你没有吧，或许有，不过只是短暂的，你又和李静梅搞在一起了。你们之前十几年没联系，我以为你们早就断了呢。怎么隔了十几年又勾搭上了？那些小姑娘还不能满足你吗？”
　　“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辛父终于忍不住了。
　　“没办法，你做的事儿太难看。”辛步盈看着父亲露出了忍无可忍的表情，终于觉得有点解气。
　　“你跟她说过你总睡年轻小姑娘吗？”她也坐了下来，“你为什么总是不能专一，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我妈，总要脚踩两条船。”她的目光放空了，这句话不想质问，更像感叹。
　　“所有男人都这样。你不用说我，你妈脾气那么怪，我忍她也忍够了！”
　　“所有男人都这样？”辛步盈冷笑着问。
　　“是！”辛父站了起来，他脸上也浮现怒容，“别把你爸说得那么不堪，有了条件每个男人都会……”
　　“哼，”辛步盈冷笑着打断了父亲，“原来你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啊。”
　　她一瞬间觉得疲惫不堪，不想再多说，连脾气也不想发。
　　真难看，她想。
　　她起身匆匆走出父亲房间，走过客厅时看到李静梅，她对李静梅说：“我爸在你之前和之后，不知道睡过多少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你知道吗？”
　　李静梅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白，一时愣住了。
　　“这样你也能忍，小三儿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辛步盈失去了理智，任由恶毒的话语从嘴里蹦出来。
　　“你伺候好我爸，我不会亏待你，不过我爸的公司、房子，你想都别想。”她太阳穴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找你是因为那些小姑娘毕竟年轻，装的不像，你挺会惺惺作态的，才找了你。”她感觉自己不受控制，话语说出时都不经大脑。“我们家所有东西都会是我的，他对你不会付出多少，毕竟他那么自私。”
　　李静梅满面怒容：“你一个小姑娘讲话怎么那么难听，什么素质！”
　　“别他 （和谐）妈（和谐）放屁了你个不要脸的小三！你一辈子都是小三！等我爸抛弃你那一天，你就会知道，什么叫‘三人者人恒三之’！”
　　饭终究是没吃成。她饥肠辘辘地来到母亲的墓前，无言地坐了半天。
　　她抚摸着墓碑，头一次感觉到无法言说的痛苦。
　　妈妈，竟然是爸爸给了生病的你致命一击吗？
　　她回想起母亲离世前，虚弱得脸色苍白，气若游丝，还在说，盈盈，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为什么还要照顾他？
　　辛步盈把头埋在膝盖上抽泣，大中午的墓园根本没人，她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她感觉身体都有些发麻，流了太多眼泪，又渴又饿。她把头抬了起来，却意外地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宋景。
　　她赶快转过身去把眼泪擦掉，努力让表情变得平静。
　　宋景耐心地等她收拾好自己，才迈着长腿走到她身边的水泥牙子上，坐了下来。
　　宋景一直没有说话。辛步盈心里暖暖的，这样一个尴尬的时刻他没有劈头盖脸的问，怎么了、怎么了，就静静地坐着。
　　就很好。
　　她问：“你怎么大中午来墓园了。”
　　他说：“上午来祭拜一个长辈，有点事耽搁了。”
　　他转头看了看辛步盈：“你这……”
　　辛步盈咬了咬下嘴唇，她怕说出这些事会有有些唐突，但此时宋景坐在她身边，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将脆弱全都倾倒给他。
　　她刚才的强势早就荡然无存，现在的她只是个磕破膝盖，想找别人要一个抱抱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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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很乱吧。”辛步盈低着头有些失落，不过片刻她又强打精神，不想让自己的姿态太过落寞。
　　“……也……没有。”宋景听了这么多的复杂的事，一时有点惊讶。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面对我爸。他害死了我妈，居然还跟小三好好过日子。我恨他。”辛步盈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番话，宋景想从她的脸上观察出她的情绪，却做不到。
　　“你或许可以这么想。”他说话时有意的将声线稍稍放低，听起来低沉有磁性，又更有说服力。
　　“你爸的确伤了你妈的心，但是从客观来说，你妈妈当时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太好，你埋怨你爸爸，我非常理解，换了谁都这样，他肯定要为这件事负责，但是，他也不用负百分之百的责任吧？”他把语气尽量放柔和了一些，怕刺激到辛步盈。
　　辛步盈此时地表情十分平静，情绪像一潭深池，让人看不透。
　　“而且你爸爸的良心也受到了谴责。他今年不是多五十多了吗，五十多才和……呃，在一起。”他没提李静梅，“说明他也是内疚了的，要不然会更早跟她在一起。而且，你爸爸年纪也大了，你们俩关系又是这样，他确实需要一个人照顾。”
　　“他要是缺人照顾，我可以给他找个保姆。”
　　“保姆不能满足他心灵上的需求啊。”
　　“心灵上的需求？”辛步盈冷笑，“哼，要的还挺多，我妈当初心灵上的需求他照顾了吗？”
　　宋景看她情绪又上来了，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片刻，辛步盈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迁怒到你了。”
　　“没事。这种事，你能把情绪控制成这样已经挺成熟了，换一个人早就破口大骂了。”
　　宋景被太阳晒的后颈都冒汗了，他大大咧咧地拿袖子抹了抹。辛步盈注意到他为了劝自己，在烈日下被晒的脸发红，心中一动。
　　“你还记得你母亲的遗愿之一，就是让你照顾好你爸爸吗？”
　　听到这话辛步盈又想起了病床上妈妈的面容，她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心里却有个小女孩在哭。
　　“她也一样恨你爸，你爸破坏了他们俩的家，还加重了她的病，她怎么会没有怨言？可她却还说让你照顾好你爸……”
　　辛步盈打断了他：“为什么呢？”她努力吸了吸鼻子，她想，真的不能再哭了。
　　“我不知道。”宋景诚实地回答，“我也有点想不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她肯定不希望你和你爸变成现在这样，她不会开心的。如果你想告慰她的在天之灵，按着她的愿望去做，不是最好的方法吗？”宋景看着辛步盈，眼神里装了一些沉甸甸的东西，“我想她最后肯定是释然了，她希望你好，也希望你爸好，因为你们是父女，她不想因为他们的夫妻关系影响到你们的亲子关系。如果亲人之间没有关心，还叫什么亲人？”
　　辛步盈转头看向远处，眼神放空，若有所思。
　　宋景继续说：“我不是说你一定要原谅你爸，我想说的是，这么多年，你爸也不好受，他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如果你能选择释然，那么这一定是你妈妈最想看到的画面了。”
　　辛步盈用手抱着头，明显是心态动摇了。
　　这时辛父的短信发了过来，她犹豫片刻，点开看了：“对不起盈盈。爸爸爱你。爸爸真的很对不起你。爸爸爱你，盈盈。”
　　宋景从她的表现猜到了：“是你爸爸吗？”
　　辛步盈点点头。
　　宋景鼓励她：“去找他吧。”
　　辛步盈用犹豫的目光看向宋景。
　　宋景点着头继续鼓励：“去找他吧。”
　　辛步盈在此刻并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但她被宋景的鼓励感染了，她想信任宋景，她想按宋景说的做，她相信了宋景所说的，这是妈妈想要看到的画面。
　　所以她对宋景报以笑容，离开了墓园。
　　所以她没听到在她走后，有一个女声对宋景喊：“好了老公，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