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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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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辛步盈开心地找吴华喝酒。
“我就是高兴,而且你照顾你妈妈这么久也很辛苦啊,吃点好的补补吧。”辛步盈一直笑眯眯的。
“……嗯。”自从上次两人不愉快的谈话,再加上辛步盈垫付了妈妈的医药费之后,吴华就感觉她面对辛步盈时有点尴尬。
“你……这是要跟宋景在一起了吗?”
“对。”
“……也算了了你一桩心愿。”吴华都不知道还说什么,她心里总觉得小三可耻,但是她又不好说,只好敷衍几句,拿人手短呐。
“我真的挺开心的。我也算是费了不少力气,眼看这事儿就要成了,”辛步盈笑着倒了杯酒,“来,干。”
吴华也举起酒杯,心里却在想,你是开心了,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你根本无法体会。
“呃……马跃的工作调动了,要去加拿大的分公司。”
“加拿大?那么远啊。你要跟他一起去吗?”
“还在考虑,”吴华夹了一筷子菜,“他能得到这次晋升机会真的很不容易,我不想拖他后腿。但这一出国,就不是几个月了而是几年,还有可能移民。”
“这可怎么办啊,你妈情况是这样,你出得去吗。”
“嗯。那个盈盈,我们单位这次发工资有点晚,那个钱我下个月月初才能打给你了……”
“我管你要了吗?吃你的饭。”辛步盈皱着眉说。
后来辛步盈有点儿喝大了,吴华还是把她送回了家,帮她换睡衣,洗漱。她以为辛步盈醉得没有意识了,但洗着洗着,辛步盈突然说:“你讨厌我了对不对……”
吴华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觉得我道德败坏对不对……你觉得我不要脸对不对……”辛步盈迷迷糊糊地说着,“她说我不要脸……那个刘苑苑……你也这样觉得吗……”
“没有。”
“可你都不怎么联系我了……你以前动不动就叫我去你家吃饭……现在不会了……你鄙视我了对不对……”
吴华不说话了,把她扶到床上。
“你说啊!”辛步盈又变得像个小女孩一样。
“我不觉得你不要脸,我觉得你不成熟,觉得你做错了。”吴华给她掖了掖被子。
辛步盈眼神呆滞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她的话,然后她又用喝醉了的嘟嘟囔囔的嗓音说:“你知道吗,我其实不用别人理解,不管别人理不理解,我想要的就要去争取。骂我我也认了,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无耻……但是我就是要他……如果我伤害了别人,那我就会付出代价。大家不是都说‘恶有恶报’吗,”她自嘲地笑笑,“我自有我的报应,不管是你还是刘苑苑,都不用那么忿忿不平……”
“……你……是不是没醉?”吴华看她一口气说出这么完整的话,有点怀疑地问。
辛步盈眨了眨晶亮的眼睛,看着吴华说:“醉了。”
她又闭上眼睛:“我派司机送你。”
“不用了,马跃在你家门口等我。”吴华起身要走。”
辛步盈又叫住了她:“你真的会去加拿大吗?”
“有可能。”
“那你去之前告诉我,我要去送你。”
“好。”吴华笑了。
马跃开着车问吴华:“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半天都不说话。”
“没。就工作有点累。”
吴华坐在副驾上吹着风,用手臂支着脑袋,在想辛步盈说的话。她的确不耻当小三的行为,但是如果真有喜欢的人,谁也不会因为他已婚就马上切断感情,谁都还会幻想要是他离婚了就好了。如果可以,谁都想满足自己的愿望。然而现实是复杂的,有人会因为道德等等东西选择放弃,有人却破罐破摔的不择手段,最后还真的给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前者鄙视后者,有一部分原因是真的觉得她道德败坏,也有一部分不想承认的原因是,她得到了自己很想得到,却不得不放弃的东西。
说后者是欲望的奴隶也好,自私自利也罢,她都不甚在意,开心地享受着愿望成真的时刻,这任性的姿态令人厌恶,却也令人偷偷地羡慕着,如果能任性,谁又想成熟呢。
辛步盈睡得不好,她做了噩梦。
在梦里的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她在老房子里走来走去,觉得这应该是自己七八岁的时候。
好久没在以前的家里待了。回忆都涌上心头,她转着,看着,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妈妈。
她一惊,很久没梦到过妈妈了,她真的很想妈妈,她想跑过去抱住她,但脚却动不了。
她只好站在原地大喊:“妈妈!”
妈妈看到了她,却没有过来,站在那里,眉头拧着,神情复杂,眼神中有好多东西,失望,鄙夷,厌恶,担忧。
她有点着急了,继续喊着:“妈妈!妈!妈我是盈盈!你过来呀!”
妈妈又用那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依然没有过来。
她疑惑之际突然想到,妈妈是不是知道她做了别人的第三者?妈妈是最讨厌第三者的,妈妈是间接被第三者害死的,啊,怎么办,妈肯定很讨厌我吧……
想到这里她慌张得想哭,她拼命地想留住妈妈,可妈妈却转身走了。
她感觉自己在嚎啕大哭,但没发出声音也没流下眼泪——因为这是梦里。
她彻底慌了,大哭着叫妈妈不要走,可妈妈一步一步坚定地离开了,连头也没有回。
这真的是梦吗?为什么心痛的感觉这么真实。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以至于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醒来时已经下午两点了。天色阴沉沉的,乌云密布,要下雨了,屋里也昏暗无光,好像恐怖片的布景一样压抑和沉重。
辛步盈睁开了双眼,完全没有睡醒的酣畅感,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睡没睡着。
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时间倒回上午的八点半。
一名井茶跟宋景说他可以回家的时候,宋景十分难以置信。他问井茶发生了什么,然后得到了尚峰已经撤诉的回答。
这就行了吗?可怕的牢狱之灾就这样三天就解决了吗?
宋景走出派出所,还有点不明所以,一出去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刘苑苑。
刘苑苑用那样沉重忧郁又带点决绝的眼神看他,让他不自在起来。
两个人隔着一条马路对望,谁都没有上前。
刘苑苑看着在派出所待了三天的宋景,衣服没换,胡子没刮,神态里多多少少有些疲倦和颓废,但她却看不到,她看到的还是那个笑容亲切眼神温柔的,穿着白衬衣的少年。
她曾经向这个少年羞涩的表白,被婉拒后在被窝里像小猫一样蜷缩着哭泣;她曾经努力学做饭,学做家务,最大的愿望就是照顾好他,做他的好妻子;她曾经披上婚纱,和少年站在礼堂里,彼此许下一生的承诺,那天真是像做梦一样幸福。
可是。
此时熙熙攘攘的人群成了会流动的背景,好像被人调速了一样,匆匆而过,面目模糊,而她凝视着他,少年变成了男人,身上也不再洒满阳光,倒像隔了一层蒙尘的玻璃。
谁也不再提起以前曾幻想过的未来,他们俩只隔了几米远,却再也碰不到对方了。
辛步盈从床上坐起来,愣了好久,看着手机,却不敢去拿。
就这样呆坐了一会儿,她把头发一甩,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有一条来自宋景的未读消息,内容是:
我离婚了。
宋景坐在小饭馆里,那是他刚和刘苑苑吃过散伙饭的地方。刘苑苑没吃几口就走了,他也一样没胃口,点了好多酒,喝的只剩空瓶子了。
辛步盈来的时候,桌上满是花生壳和酒瓶,一股酒味扑鼻而来。她看到桌上有个暗红色的小本子,马上拿了起来,本子上写着三个字:“离婚证。”
她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拿着离婚证不住地翻看,抚摸,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宋景看着她的样子,没说什么,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辛步盈抬头看着他:“我终于等到了。”
宋景沉默地把她拥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