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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生辰(小修) 蔷薇细雨 ...

  •   江月白想了很久,才记起自己的生日是三月廿七,恰好是她上次出宫的日子。

      她已经有十三年没过过生日了。母亲早逝,父亲忙于事业,年幼的她在空荡荡的家里不知等了多久,再醒来时,是在父亲醉醺醺的怀里。

      他抱着她回到床上,说等明年一定为她好好庆祝一下。

      可第二年、第三年……,在某次的生日前一晚,她却偶然撞见父亲在为陌生阿姨庆生。

      她抱着母亲的相框哭了一夜,第二天告诉自己,生日没什么好过的。

      久而久之,自己也忘了。

      原身的生辰与她一致,是以,对于傅渊记错她的生辰,她反而觉得正常。

      江风一如既往地规律死板,她搂紧怀中的花瓶,习惯性地软声道:“不过还是谢谢你。”
      “江月白。”傅渊平静地望着她,“为什么不高兴?”

      风似乎停了一瞬。

      旋即又猛烈起来,怀里的花菖蒲被风吹得摇摇摆摆,吹起她的发,凌乱了她的声音。

      “我……”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傅渊已阔步走到她身前。

      “我知晓你的生辰,为你补过一个。”傅渊从她怀里接过花菖蒲瓶放在靠墙的条案上,俯身盯着她的面,一字一顿:“每年的三月廿七,我都陪着你。”

      江月白怔住。

      脑中纷乱如麻,江声瑟瑟让她忽而分不清何时何地,周遭的一切如蒙大雾,唯有眼前的男人分外明晰。

      俊美的面庞处处锋利,此刻在月明灯下,竟隐约带了点柔情。

      一切是梦吗?

      风撩动他的衣摆,飘到她的裙裾之上,洁白的裙子泛起了紫,似大片大片开得正盛的紫蔷薇。

      “阿渊……”
      江月白眼眶酸涩发疼,久久终于哽咽出口。

      傅渊一顿,瞧见她泛着波光的眼瞳。

      似羊角微光,亦如粼粼水光。

      傅渊轻轻抚上她单薄的肩,察觉到她在颤栗,温声:“我在。”

      带着温度的沉光香透过薄薄衣衫,丝丝缕缕地漫到肌理里,奇异地,抚平了心中的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不宁。

      江月白垂眸,把菖蒲瓶往条案里推了推,确保不会被风吹倒摔下去后,好奇心才漫了上来。

      “我的生辰,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当日晚上,她还同傅渊争吵,可见他那时应当还不知晓。

      也就是说,他是这段时日知道的。而这段时日,也就在凤栖宫女子夜谈里,阿落提到了。
      难道……

      “阿渊,你派人监视我吗?”

      说着她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女子夜谈的大胆发言、自己的散漫日子,以及昨日她因漂亮发髻而揽镜自照了小半个时辰……

      这些他岂不是全都知晓了!

      江月白脸上一热,坐在圈椅上背对着他,细软的声音却飘了出来:“你不能这样。万一我在沐浴更衣呢?”

      “没有。”傅渊倒没想到她思索到这些,从善如流地走到她对面坐下,而后盯着她泛粉的面,平静道:“知晓自己夫人的生辰日,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他垂下眼睑,攥着勺子往面前的碗里舀豆腐羹。

      恍惚间,竟仿佛他们已成亲多年。

      江月白被这一念头惊到,浑身似燃了一团火,脸又抑制不住地烧起来。
      她拿起酒壶为自己斟了杯酒,端起预备一饮而尽。
      刚入口便觉不对。

      她苦着脸,强忍着喉间的痒意,“怎么还是姜枣茶啊?还是热的……”

      姜枣茶是太医院合力为她寻找的古方,最是调理气血不足、脾寒气凝的了。太医为了增加效果,在原本基础上又加了桂圆干、黄芪各三钱。这样即便日日当水饮也不会上火的。

      她都不记得她这些时日喝了多少杯了,每次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阿落她们喝凉饮。
      好不容易逃出宫外,也就在陈府的午膳时没有喝。

      “昨日我问过太医了,今后每日饮三杯便好了。今日晨间,你已经饮了两杯,这是最后一杯了。”傅渊也知道她这段时日辛苦了,宽慰她,“小白,你没发现你近日气色好了很多,更加漂亮了吗?”

      这倒是真的,近日饮食都是药膳,补药更是流水般,她自己都觉得容色更胜了,肤色在原本白皙的基础上,又添了三分细腻的粉。而且,某个部位更加丰盈,害得小衣都紧了,让玲珑赶制了好多。

      想到这,她忍不住把面转向江面,想让清冽的江风扑灭面上的烫意。

      傅渊把豆腐羹递给她。

      她自然不客气,尝了口,眼睛骤然瞪圆。

      是甜的!
      她又尝了口,确实是甜的!

      想着,她又尝了别的。
      粽子,不是甜的、是肉馅;烤鸭,不是咸的、是甜的……

      这是一桌地地道道的南越菜。

      江月白也不知自己为何立刻就判断出来。明明她也没吃过南越菜。

      她现世是在南北分界线上,饮食南北都能吃。

      可她吃这些菜,却无端想要落泪。是原身残留的记忆吗?

      可是,傅渊口味挑剔,吃这些与大周口味截然相反的菜品,能受得了吗?

      想着,她问:“还有别的菜吗?”

      “不够吗?”傅渊很诧异。

      “没有大周口味的菜吗?”

      傅渊此时才知晓她的意思。

      “你都坚持喝姜枣茶了,陪你克化饮食,又怎么样?”

      “今日你是寿星,你最大。”

      江月白笑笑,那她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半个时辰后,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惬意地靠在椅背上。除却小吃加热后不那么好吃以外,其余的都很好吃。

      见傅渊也放下筷子,她的视线忍不住飘到最中间的蛋糕。

      明明穿越才不过几个月,可她总觉得已经有十几年没吃过蛋糕了,都有些想不起味道了。

      “阿渊,有蜡烛吗?”
      傅渊望了望四周的灯,迟疑地点头。起身到小几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描金绘彩的红烛。

      江月白把红烛搁在桌上,让傅渊点了火,闭上眼睛。

      其余的感官骤然变得灵敏。她能听到江水浩荡,有飞鸟掠过江面的振翅声,烛火灼热的噼啪声。

      以及,对面傅渊灼灼的目光。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紧紧萦绕在她身上。

      她默默许了三个愿。
      一愿黄金亿两,华服宝石唾手可得。
      二愿青春美貌常驻。
      三愿……

      她睁开眼,轻轻把红烛吹灭。

      “小白,生辰安意。”
      傅渊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个匣子。

      “这是?”江月白惊喜。

      傅渊却示意她打开。
      打开一看,是两盏花灯,一盏是蔷薇花灯,一盏是兔子形状的。

      兔子花灯其实并非花灯,而是用玉石做出了花灯形状,触手升温。

      而蔷薇花灯是真的花灯。
      以铜丝为骨,锦为剔纱,剪彩为花,最外层罩着一层薄薄的冰纱,花灯仿若雾中蔷薇。是一种雅致的漂亮。

      “你的生辰礼物。一个是上次的,一个是这次的。”

      “谢谢阿渊。”江月白忍不住摸灯下用七彩宝珠串成的小穗子。
      滑溜溜的,偶尔彼此相触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正把玩着,忽而停见对面的轻咳声,察觉自己方才太敷衍了。

      恋恋不舍地从花灯上挪开视线后,她方挤出神思来面对傅渊。

      “两盏都特别漂亮,我很喜欢。”

      只是被八仙桌挡着的指尖,仍是偷偷拽着穗尾的那颗红宝石。

      “喜欢就好。”
      ……

      夜色幽幽,傅渊大约有事出去了一下,江月白拿起小几旁的玉泉酒,给自己斟了一杯。

      这酒方才她已吃过了,入口绵柔,清冽回甘。
      可惜傅渊只允她吃两杯。
      这些时日,她饮食被管得很严,好不容易有放松的机会。

      她把酒壶放在小几上,小心比对好位置,确定与从前无区别外。方才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味着。
      就饮这一杯,傅渊必定看不出来。
      她想。

      傅渊小心捧着长寿面,脚步迈得飞快,震得走廊上的红灯笼跟着摇摇摆摆,投在他身上曳地的影,险些跟不上他的步伐。

      望着灯火明明的雅间,傅渊拨开珠帘。
      一进来就看见本该坐在软凳上的人,端正地立在船杆前,留给他一个袅娜的背影。

      傅渊把长寿面搁在桌上。“小白,来用长寿面吧。”

      少女不为所动,依旧在眺望江水。

      “小白。”傅渊余光注意到酒壶位置的细微变化,凝眉,上前靠近,“你又饮酒了?”

      “只多饮了一杯。”
      少女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靡红的面。

      浅淡酒香与蔷薇香夹杂着,随着江风一同向他涌来。

      傅渊脚步一顿,看到少女靡红的面。

      满月下,她整个人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是浓烈的红,衬得身上的白裙都粉了些。

      月光、灯光、江水波光共同涌入她的眸里,映得她眼瞳分外潋滟,恍若天地间最亮、最吸引人的光。

      她冲着他微微一笑,腰间束带被江风吹得飘荡如银河。

      下一瞬,她摇摇晃晃地向他奔来,裙摆飞扬,似朵团团绽放的蔷薇。
      叮叮咚咚……
      是玉石相撞的声响,他此时才注意到她还举着那两盏花灯。

      都是他送的。

      在慢慢向他逼近。

      他上前接住她,她却蹙着眉头甩开他的手。

      “你方才在唤谁?”
      少女凑上来,困惑地注视着他。

      随着她的动作,花灯璎珞簌簌响动不停。

      她又歪着脑袋,疑惑地眨动纤长的睫羽,“谁是小白?”

      “你啊。”

      她摇摇脑袋,身形颤颤巍巍的,吓得傅渊赶紧又接住她。

      她又不高兴得哼唧,浑身刺挠一般要挣脱他的手。

      他耐心地同她解释:“站着不舒服,扶你坐下,怎么样?”

      话音落下,她果然不挣扎了,借着他的力,靠在他怀里,勉强往屋子里扫视了一圈。
      而后,娇矜地用兔子灯指了个方向。

      “坐着不舒服,躺着才舒服!”

      傅渊顺着望过去,是靠墙摆着的贵妃榻。
      他早就知晓江月白懒散的性子,可这种姿态,她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
      他玩味地笑笑,“好,我扶你过去。”
      谁知这句话又不知惹到了她什么。她气得面色更红了,跺脚又挣扎起来,“不许笑我!”
      傅渊难得新鲜。当即也配合地收了笑声。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点点头,俏脸高高仰起,“抱我过去!”

      掺了酒的蔷薇香香气四溢,每个字句都浸满了湿漉漉的馥郁芬芳。

      如一场潮湿的蔷薇细雨,仿佛是给他的无尽赏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生辰(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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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字数30w,开始日更!!】 下一本《脸盲美人总在勾引我》 存稿中,《心上人竟是我兄长!》 排队中,辛苦小天使大人们动动贵手点个收藏!! 同系列文《相公靠攻略我续命》 已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