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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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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昙和郭晨一人拎着两袋东西气喘吁吁地走进楼道，刚上一层台阶，看到赵姜从楼上走了下来。
三个人堵在楼梯口。
“姜哥？”郭晨下意识叫了一声。
“嗯。”赵姜应了一下。
“你要出去？”苏昙问了一句。
“嗯。”赵姜又应了一下。
楼道太窄，三个人站在一起，苏昙和郭晨还拎着东西，一时之间谁也过不去。
东西太重苏昙嘶了一声，赵姜一只手接过苏昙两手的袋子，说道：“给我吧。”然后另一只手又接过郭晨两手的袋子说：“你这个也给我吧。”
郭晨看着赵姜两只手拎着四大袋东西步履轻松地上楼去了，有点尴尬地看着苏昙说：“那我先走了啊。”
苏昙朝他挥挥手：“今天谢谢你啦。”然后追着赵姜上楼了。
赵姜拎着四袋东西把楼道占满了，苏昙在后面说：“让我先过去开门。”
赵姜抬起右边胳膊，苏昙飞快地从她腋下钻了过去，哒哒哒跑上楼打开门。
赵姜把东西放下，转身要走，苏昙喊住她：“等一下！”
“嗯？”赵姜转回身疑惑地看着她。
苏昙蹲下去打开袋子把头盔盒子拿出来递过去道：“送你的。”
“为啥送我东西？”
“嗯……感谢你的柳叶包子和鸡蛋饼。”
赵姜接过盒子打开，看到是头盔，笑了开来。她是觉得有点好笑的，因为她骑了这么多年摩托车从来没戴过这玩意儿，这小地方也没人管。
苏昙看着她这个笑看呆了，太好看了。
赵姜把头盔戴在头上试了一下，苏昙更呆了，怎么会有人又酷又美！半晌才回过神来，她轻咳了一声：“喜欢吗？”
“喜欢。”赵姜说完好像有点不自在，立刻又补了一句：“以后我可以开更快了～”
苏昙翻了个白眼：“你还是留着狗命多享受享受人间吧。”
两个人正聊着，苏昙电话响了，她拿出来看到来电显示是爸爸，迟疑了一下。赵姜说：“那我先走了。”
苏昙看着赵姜下楼了，慢吞吞地接了电话。
电话里苏建国的声音依旧很严厉，隔着电话线苏昙都能感受到他所谓的“恨铁不成钢”，并且能想象得出来苏建国此刻的表情。他说：“昙昙，你在外公家这几天怎么样？”
苏昙语气平静地说：“很好，虽然条件不如以前，但是心情很愉悦精神很富足。”
苏建国顿了一下，说：“还在生你妈的气？”
“我妈已经死了。”苏昙说。
苏建国声音冷下来，“你秋阿姨对你很好，你不要这么任性。”
苏昙嘲讽道：“是啊，她对我很好，是我不知好歹。”
苏建国又说：“我知道你妈妈的死你一直耿耿于怀，但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秋阿姨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照顾了你十几年，你怎么不知道感恩呢。”
苏昙冷笑一声：“她如果把我当成亲生女儿我今天就不会在这里了。”
苏建国说：“不把你送走等着你害死你妹妹吗？”
苏昙：“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我还要写作业。”
“你好自为之吧。”
挂了电话，苏昙彭地一声甩上门，想想不解气，又一脚踢翻了一把椅子。
苏建国和苏昙的妈妈武嘉雨都是这个小镇的人，他们原本是高中同学，相恋三年，考入同一所大学，刚毕业就迫不及待结婚，那时候是人人羡慕的一对璧人。
苏建国特别有经商头脑，一毕业就去了G市自主创业，在那个年代他是周围所有人里面第一批下海经商的，并且很快就做出了成绩。生意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忙，夫妻两个聚少离多，苏昙五岁那年，苏建国出轨被发现了。
她还记得当年沈若秋牵着个孩子找上门的时候，妈妈崩溃的样子。她那时候还小，不知道妈妈生了什么要命的病，会在短短一年就离开人世，然后紧接着外婆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不起，没多久也去了。
后来外公来了家里说要杀了爸爸，她不明白怎么回事，哭着跟外公说她已经没有妈妈了，不能再没有爸爸了，然后外公走了。
再后来，沈若秋成为了她的妈妈，并且给她带来了一个妹妹苏宛，只比她小了不到两岁。
从此以后，她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那些继母刁难继女又转头在丈夫面前做好人的事例她懒得一一列举，她到底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家里总有她一席之地，直到最后一次，继母和继妹联手，终于把她赶出了家门。
这样也好，不然早晚有一天，她会疯掉。
苏昙拿出耳机，插到手机上，挑了一个广播剧听了起来，她心情不好或者寂寞无聊的时候喜欢听广播剧，然后模仿那些配音演员的声音自娱自乐。她能模仿各种不同人物的声音，少年音少女音萝莉音正太音御姐音大叔音来回切换乐此不疲。这种“能力”大概是因为从小她就会自己跟自己玩，最经常干的事情就是模拟出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女孩对着父母“发号施令”的场景，她一会儿是那个小女孩，一会儿是温柔娴静的妈妈，一会儿是话语里连标点符号都充满着对妻儿的爱的爸爸，她一直觉得自己身体里大概住着好几个变/态。
她一边声情并茂地跟着耳机里的配音演员同步演绎台词，一边去厨房把买来的东西都整理好，准备煲一锅汤。等她准备好食材，发现自己不会安装新炉具，她不知道怎么把炉具接到煤气罐上，这种东西她也不敢瞎弄。
想了一会儿，她决定还是给外公打个电话问下赵姜的电话号码。
记下号码之后，她给赵姜打电话，号码输入完了却迟迟没有按拨通键，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紧张。
她深呼吸了一下，按下拨通键，响了三声之后，电话接通了，对面有点吵，然后赵姜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好，哪位？”
“我是苏昙。”
“是你，有事吗？”
“呃……我想问你一下，炉具怎么接到煤气罐上？”
“……你着急吗？”
“不是太着急。”
“那等我回去给你接，你不要自己弄。”
“……好。”
苏昙以为赵姜得好一会儿能回来，结果不到20分钟她就听到了楼下的摩托车声。
苏昙去门口准备好，听到脚步声到了门口，她赶紧把门打开。
赵姜还带着头盔。
苏昙一瞬间觉得心情很好，眯眼笑了起来。
赵姜摘下头盔直接进了厨房，几下就把旧炉具拆下来然后把新炉具拧上了，她拿着旧炉具说：“我先走了，这个我直接扔了。”
苏昙急忙道：“不吃口饭啊？我给你……”
“我吃过了，家具城有个急活，我得赶紧回去。”
苏昙知道这镇上有个家具城，她去市中心广场的时候路过那里，她算了一下路程和时间，觉得赵姜应该是刚到那里又立刻折了回来。她有点不好意思，说：“我煲汤，你晚上忙完过来喝点。”
“好。”
赵姜一阵风似的又走了。
苏昙把新汤锅洗干净，开始煲百合莲子汤。
她祖籍不是南方人，但她在南方G市生活了十多年，喝汤是习惯。
鲫鱼汤，猪肝汤，冬瓜排骨汤，还有一些类似甜品的桃胶银耳羹她都喜欢。
但是她没有亲手煲过，小时候喝妈妈煲的，长大了喝保姆阿姨煲的，如今，她要自己把这些都学会了，煲给赵……咳，外公喝。
苏昙今早心情很不好，特别不好，极其不好。因为昨晚赵姜没过来喝汤，今早也没来送早餐。
早自习的时候棒棒糖管她借作业，喊了三声她没应，棒棒糖急了，推了她一下。她正在生气走神，没防备被推了个趔趄，当场一股火爆出来，冲着棒棒糖喊了句：“你有病啊？！”
棒棒糖愣了一下，然后看全班都看着她俩，一时脸上挂不住，更大声吼回去：“你才有病！小西惯着你我还惯着你啊？要不是看在小西面子上我早扇你了！”
根据苏昙的观察，她发现棒棒糖，耳机，纹身，这几个都是紫头发的跟班。这会儿紫头发回过头来问了一句：“你俩干什么呢？”
棒棒糖没好气的说：“谁知道她发什么疯，借个作业就骂我。”
后排有个男生大笑道：“呦～孙淘淘你还写作业呢啊～”
紧接着全班轰堂大笑。
孙淘淘气炸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刚好程老师抱着一摞卷纸走了进来，冷着脸说道：“孙淘淘你要干嘛？站起来给大家讲课啊？”
大家又笑了，孙淘淘咬着嘴唇恨恨地坐下。
程老师说：“都安静，今天第一节课随堂小考，课代表过来把卷子发下去。”
底下顿时一片哀嚎：“不是吧？又考试啊……”
苏昙喊过那一嗓子感觉气消了不少，她把注意力集中到卷子上，心里默念了一遍：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愿为市鞍马，从此替爷征。那家伙那么惨，我不跟她一般见识。然后开始做卷子。
刚写第一道题，棒棒糖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咱俩的事还没完。”
苏昙目不斜视回道：“行啊，那你别抄我卷子。”
“……算你狠！今天先休战！”
下课铃响的时候，程老师叫语文课代表收卷子，第二节是英语课，英语是苏昙强项，她英语课从来不走神。但是这个学校英语老师的口音有点太接地气，她来了这些天还是没适应，她手机里有好些原来学校英语老师的朗诵录音，她想听一听洗洗耳朵。
于是她捅了捅孙淘淘，小声说：“帮我跟你前桌借个耳机呗。”
孙淘淘回她：“呦～我以为你一辈子求不到我呢。”
“你不是说今天先休战吗？”
“我跟你说你就是命好，我们小西拿你当小姑子，不然就你这样的，能让我扇死。”
“小姑子是什么亲戚？”苏昙一时懵了。
“你不是姜哥的妹子么？小西喜欢姜哥。”
苏昙握着笔的手紧了紧，“颜小西喜欢赵……我姐？”
“是啊，这个学校没人不知道。”
“怎么个喜欢法？”
“想一起睡觉那种喜欢。”
“我姐是女生。”
“我们不瞎。”
“那……”
“哎呀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谁规定女生不能喜欢女生？”
是啊……谁规定女生不能喜欢女生？
孙淘淘管耳机借了耳机，苏昙插上耳机，翻了一遍英语朗诵录音，越翻越烦躁，最后还是挑了一个广播剧听了起来，她上学这么多年，第一次在精神上，旷了英语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