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我站在你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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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姜学做的第二件乐器是三弦，她对民乐不了解，一边做一边学，总也找不到感觉。再加上谭思琪给了她无形的压力，她有点静不下心。每一次苏昙和谭思琪走在一起，聊着学习的事，赵姜都有一种感觉，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是下意识地想起一句歌词：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师父见她心不在焉，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80年代末，小镇上有个茶楼，茶楼里面有个说书的老先生，老先生仙风道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说的书绘声绘色精妙绝伦，整个镇上的人都喜欢听他说书。但老先生身体不好，不经常说书，而且别人说书都站着说，老先生却坐着说。他身边带着一个弹三弦的小姑娘，据说是他的孙女，姑娘年纪不大，三弦却弹得极好，与老先生配合得也是万分默契。但姑娘是个盲人，怪可惜的。
听书的人当中有个小伙子，是茶楼的跑堂，他听得多了有时候也能跟着说上几句。小伙子对老先生和盲姑娘诸多照顾，一来二去就熟了起来。后来老先生实在说不动了，就把话本子都给了跑堂的小伙子，告诉他如果遇到有人要听续集，就麻烦小伙子照着给念一遍，他不想让听书的人听不到结局心里闹挺。再后来老先生去世了，小伙子问盲姑娘有什么打算，盲姑娘摸着三弦说：“老爷子这辈子有遗憾，虽然他不说但是我知道他走得不甘心，人这一辈子有些事错过一次就是一辈子，我不想跟老爷子一样。所以我哪也不走，就在这茶楼弹三弦。”
小伙子当时不懂姑娘的意思，就只知道问老先生有什么遗憾，盲姑娘就给小伙子讲了老先生的事。老先生年轻的时候是唱戏的，民国时期就是个角儿，当时老先生还是个小先生，长得特别出众，不上妆的时候眉清目秀，上了妆之后丰神俊朗。
有个当兵的特别喜欢听他的戏，隔三差五去小园子捧场，还去过后台送花，当兵的不光气魄好，还谈吐不凡，跟先生很聊的来，一来二去俩人成了知己。有一次先生唱了一出《桃花扇》，反串了李香君，得了个满堂彩。散场的时候有个匪人冲上台对先生出言调戏，当兵的上去把匪人打折了一条胳膊，这一打打出了事。
匪人也是个当兵的，官职还不小，家里后台也硬，说什么不饶了两人，扬言要把戏园子拆了把先生送去馆子里。当兵的到处托关系，往上找的时候才发现匪人的父亲就是一直想拉拢自己的头儿，头儿的女儿惦记当兵的很久了，头儿让当兵的把自己女儿娶了就一笔勾销。他那女儿也是个女匪，当兵的不干，女匪撂下话：“今儿个你要是不娶了我，我就把那唱戏的绑进山里喂狼！”
当兵的去找先生，想跟先生悄悄跑了，先生心里最在意的是当兵的前程，他不愿意当兵的隐姓埋名颠沛流离，于是断然拒绝了。先生不跑，当兵的就得保他，万般无奈之下娶了女匪。谁知女匪不讲江湖道义，大婚第二天就带人废了先生双腿。当兵的回家找妻子算账，失手把妻子杀了，然后女匪的爹和哥哥带着一个团把当兵的堵在家里活活打死了。
盲姑娘说到这里的时候跑堂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盲姑娘又说，“我不是老爷子亲孙女，是他在路边捡的，他一生都没有结过婚，他偶尔会一个人念叨一句，我当初要是跟他跑了就好了。”
……
“所以呀，盲姑娘不想自己也留下遗憾，就一个人留在茶楼里，一边弹三弦一边跟着跑堂的打下手。”师父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赵姜狐疑地看着他：“盲姑娘看不见怎么打下手？”
“她看得见，她就是玻璃体混浊，不是全盲。”
“您连这都知道？”
“嘿，你这孩子，还听不听故事了？”
“我听明白了，这盲姑娘就是师娘吧。”
师父轻咳了两声，然后说：“这盲姑娘吧……这你师娘吧，这辈子就喜欢民乐，她喜欢我就去学，学完了给她做，做完了听她弹听她唱，那个时候我才觉得我做的东西有意义。”
赵姜静静地看着师父，师父又说道：“现在这年头太浮躁，传统匠人越来越少，好多老本事都在流失，你还年轻，可能理解不了。怀着满腔的爱，抱着不留遗憾的心态，去做一件事，这件事才会有灵魂有温度。”
赵姜想到自己和苏昙，不留遗憾？那她是不是应该更勇敢一点更自私一点？
赵姜突然特别感谢师父，她起身去给师父倒了杯茶，想到师娘又问了一句：“师娘的眼睛现在好了吗？”
师父摆摆手道：“好不了了，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
赵姜惋惜地说：“可惜了。”
“也没啥可惜的，不影响生活。你师娘那眼睛啊，你要说她不瞎吧，她有时候吃饭能吃到鼻子里，你要说她瞎吧，她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我。”
赵姜悄悄翻了个白眼，擦，冷不丁被塞了一嘴狗粮。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