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你是武仲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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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昙走出车站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着的，来之前她想了一百种这个北方小镇的样子，但是她没想到这里落后到活像是电视剧里的90年代，车站前面是一条老旧的街道，街道两边都是黑漆漆脏兮兮的小旅馆和小饭馆，牌匾掉漆灯箱斑驳有的亮有的不亮，给人感觉进去就出不来了。旅馆和饭馆之间夹杂着两三家成人/用品店，玻璃门上贴着大字广告，隐约能看到“延时”“更强”之类的字眼。她赶紧收回目光，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准备找人问一下外公的地址。
还没等她走出两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人呼啦一下子把她围住，七嘴八舌喊了起来：“小姑娘住店吗？！”“我这里有便宜又干净的旅店！”“我们家还管早饭！”……
苏昙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摔个跟头。
这班车本来是傍晚到站，但是因为途径太多地方一直晚点，这会儿已经快8点钟了。
6点钟的时候她联系过外公，外公说有点事情耽搁了可能过不来，给了她地址让她自己找，可是……她该怎么找？她连地址上的名字在哪条街哪条路都不知道。
身边的人还在喋喋不休地问她要不要住店，有个盘着高发髻浓妆艳抹活像是要去跳敦煌飞天舞的大妈甚至上前想拉她胳膊。
苏昙拽着行李箱拼命往后退，突然感到行李箱变得特别重，她拉了一下没拉动，她吓坏了转头去看，只见行李箱上搭着一只手，特别好看的一只手，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为什么还有心情欣赏一只手，她顺着手往上看，看到一条满是纹身的胳膊。这是……传说中的花臂吗？
然后她听到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你是武仲元的外孙女吗？”这声音很特别，好像是一个男孩子还没有到变声期，又好像是一个女孩子在变声期把嗓子喊坏了。总之，雌雄难辨。
苏昙惊讶得忘了害怕，然后抬起头去看声音的主人，这人理着特别考验颜值的寸头，小麦色皮肤，眼睛非常好看，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眼睛。不光眼睛，这人眉毛鼻子嘴巴都好看，整张脸都好看。苏昙一直觉得自己不是颜狗，但是这一刻她能体会到颜狗的快乐。
对方见苏昙傻愣愣的不回话，又问了一遍：“你是武仲元的外孙女吗？”
苏昙这才回神，发现对方脸上似乎有一丝不耐烦，赶紧点头。不是她没有安全意识，而是她知道，这个小镇，不会有人认识她，一定是外公交代过的。
“你姥爷让我来接你，跟我走吧。”
“姥爷？”苏昙一时没反应过来。
“……外公。”对方说完，接过她的行李箱，跟周围的人说：“她有人接了你们去问别人吧。”那些拉客的人又去围着下一拨旅客。
苏昙赶紧跟上那人，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我外公的什么人？”
“赵姜。邻居。”
赵姜把苏昙领到路边停着的一辆破摩托车旁，把行李箱的拉杆拉到合适的高度然后挂在摩托车把上，然后长腿一跨骑上摩托车，冲着苏昙说：“上来啊。”
苏昙瞪大眼睛惊呆了。
赵姜脸上的不耐烦又来了：“你看什么呢？还不赶紧……你侧着坐吧，我开慢点。”意识到苏昙穿着裙子，赵姜改了口。
苏昙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侧身坐在赵姜身后，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去外公家的路比较平坦。虽然被爸爸扔到这里她挺生无可恋的，但是她要死也得是有朝一日和继母同归于尽，而不是来外公家第一天就从摩托车上摔死。
事实证明她多虑了，赵姜的车技很好，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地方。外公家住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看起来像是什么单位的家属楼，依照楼面墙皮破损程度来分析，楼龄得有40年。
赵姜停好摩托车提着行李箱，把苏昙领进楼道上了三楼，从左边那户门边挂着的破铁盒子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门把行李箱拿进去，然后对苏昙说：“二姥爷那儿还有人打吊针，你先自己待着吧，我回去了。”
“二姥爷？”
“你外公。”
目送赵姜进了对面门里，苏昙再一次道声谢，然后关上了门。
她一边打量外公的家一边回想刚才赵姜的话，提取一点有用的信息。
对方好像不仅是外公的邻居，还是亲戚，只是这个“二姥爷”是什么关系她实在不知道。外公那里还有人打吊针？是什么意思？她记得外公并不是医生啊。
这套房子里面和外面差不多，墙皮都斑驳得不像样，苏昙觉得如果在这个屋子里大声说话，天花板的墙皮都会被震下来。
客厅里的家具都是红木雕花的，看起来特别有年代感，有个卧室门开着，苏昙往里看了一眼，里面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再就没了。桌子上有个她在电视剧里才看见过的搪瓷茶缸，漆都快掉没了。还有个像音箱一样的东西，边缘有几个按钮，上面还有一根伸缩的天线，这玩意儿好像是叫半导体收音机？这应该是外公的卧室。
其他还有三扇关闭的门，她轻轻走过去打开其中一扇，是厨房，橱柜门都变形了，关不紧，操作台油腻腻的，餐桌上面还有两盘吃剩的菜，没开灯她也看不清是什么菜。
她关上厨房门，鼓起勇气打开另一扇门，是浴室，她还来不及看清什么样子，就看到地砖上有一个拇指甲大小的黑色不明物体快速移动过来，一瞬间就跑到了她的鞋子上。
是蟑螂。
这一刻，苏昙再也撑不住了。她自认不是个娇气的人，虽然爸爸开着公司，家里经济条件算很好，但是在继母眼皮子底下生活10年，她不是公主只是灰姑娘，唯一比灰姑娘好一点的是家里有保姆，她不用做家务。但是眼下，她一个人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环境，以后要跟从来没有亲近过的外公一起生活，在这种她活了17年都没有见过的旧房子里生活，怨恨委屈茫然无助种种情绪一起涌了上来，从母亲去世以后再也没哭过的苏昙，蹲在厕所门口，泪如雨下。
哭了大概20分钟，苏昙站起来的时候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摔地上去，扶住墙缓了一会儿，她走到最后一扇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推开门，准备迎接“可怕”的自己的房间。
房间挡着窗帘，隐约能看到一张小床和一个书架，并且还有一点点香味。她摸到墙边开关，打开灯。然后就愣住了。
非常漂亮的小房间。
实木的小床是刷成了白色的，床单被套枕套是果绿色小格子一套的，不像外公房间那样被套和枕套仿佛隔着万水千山的两种流派。
靠墙的书架也是白色的，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三排书，有古今中外名著，散文诗集，乐谱，以及一些……时尚杂志和花花绿绿的少女漫画期刊。
这是什么人准备的书？涉猎还挺广？
然后苏昙仔细查看了一下实木小床和书架，似乎是纯手工的，有点点粗糙，但是很可爱。
房间角落还有一张学习桌，上面盖着白色的蕾丝布，桌子下面有一个小圆凳，也是白色实木的，看起来跟床和书架出自一个人之手，是外公吗？
学习桌上面放着一盏小帆船形状的台灯，台灯也是木制的，刷着浅蓝色的木器漆，看起来清新干净。台灯旁边还有个相框，这个相框就更精致一些，边缘还雕了一串小花。照片里的人……苏昙刚压回去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照片里是年轻时候的妈妈，长发及腰，眉清目秀，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是妈妈的房间啊，妈妈的房间……
苏昙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过来，拿出自己的衣物挂进衣柜里，衣柜也是白色实木的，两扇柜门是玻璃的，里面挂着橘黄色波点布帘，有点土土的，但是意外的可爱。
苏昙环顾房间一圈，觉得心情好多了。
她想去洗把脸，刚走到客厅，听到了门锁的声音，下一秒门被打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外孙女来了吧，快让姥爷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