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找媳妇》何问川

25、腐烂的记忆

　　“你再说。”布海量气得差点跳了起来。

　　“怎么样，你敢打我试试，你打啊你打啊，看我不把你的头砍下来。”周氏缘尖叫道。

　　刚放学回来，离家还有两条街的布水就听到了两把熟悉的声音。他们彼此在对抗着，粗犷和尖细此起彼伏。

　　看到她的回来，他们吵得更加历害了，杯子就那样砸了下来，原本清脆的声音此时变得刺耳无比。

　　“你妈的，你帮着外人都不帮我，你就是想我死。”周氏缘像索命的厉鬼扑向布海量。

　　“你给我滚开，无理取闹。”布海量躲开她的攻击。周氏缘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你是不是想我死，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说我们的吗？你还不反省一下？”女人独有的哭腔。

　　“该反省的是你，是你无理取闹，你给我滚开一点。”

　　“我从进入你们家开始就没有好日子过，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要每次都拿死来要挟我，你去死啊。”布海量冷哼一句，完全不理会周氏缘的“委屈”。

　　“好，我就死给你看。”说完，她走向了厨房拿起了一把菜刀。周氏缘把刀塞到了布海量的手里，哭喊着“你杀啊，你杀啊。”

　　“有病，我怀疑你就是神经病，忧郁症。”

　　布衣早在周氏缘拿出菜刀的时候哇哇大哭了起来，可怜没有人在意他的存在。布水擦干了眼泪，抱起了布衣，默默地走回房间。

　　明明就已经习惯了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生活，可她还是忍不住悲伤起来。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邻居总是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和布衣，转而又向她打听家里面的事情。

　　“你们家爸妈是不是每天都吵架？做饭谁做？谁给你们钱上学？...”

　　布水不想回答他们的问题，只觉得讨厌，关他们什么事情。邻居家的小孩从来没有主动过来，她也不屑于过去。

　　于是，还很小的她开始研究计算机。天赋惊人的她开始利用互联网赚钱，被家里人发现了之后，爸妈就没有给过她零花钱。

　　又是杯子掉落的声音，这个星期已经摔了六只了。

　　布海量摔门而出，周氏缘还在一旁碎碎念：“手指咬出不咬入，废人，废材，注定一生是那个鬼样...”

　　这时候布水才出来默默收拾着残局，指望暂时离家出走的爸爸和气得躺在沙发上的妈妈是不可能的了。为了让她和布衣不受伤，她必须得收拾。

　　“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嫁给这样的人...废材，蠢材...”咒骂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历害了。

　　“看什么，你们也是废材，没有用的人。”布水握紧了拳头，一声不吭，嘴角从回来就一直是下垂的状态。

　　跟在她身后的布衣听完后，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泛滥了起来，哇哇大哭。周氏缘看着就烦，索性回房间睡觉。

　　“哭什么？”布水来到布衣的面前，认真地对他说。

　　神奇的是，布衣不哭了，学着她开始收拾了地上散落的东西。

　　“干嘛？”

　　“姐，我能在这里做作业吗？”奶声奶气的布衣来到布水的房间，诉说着渴求，每次爸妈一吵架，他就很害怕，一定会来她的房间。

　　“嗯。”她腾出一半的空间给他。

　　刚哭完的布衣还在啜泣，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写作业，样子别提有多可怜，布水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他好几眼。

　　“布水，你是不是在怪我们？对不起，因为我们，你和布衣受苦了。”有时微醉的布海量会向布水打开心胸。

　　“唉，我和你妈妈都不知道怎么沟通好，没有几句就吵起来了，有的时候心情郁闷，只能通过酒来消愁了。布水啊，千万不要怪我和你妈...”

　　当着他的面，布水没有哭，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就开始掩面而哭。

　　酒醒之后的布海量却还是和往常一样，时不时就与周氏缘吵架，对布水又恢复了仅有眼神的交流。

　　已经下了一个下午的天空还是电闪雷鸣，布水和班上的同学早已收拾好了书包，在窗边挤成一团看着外面的雨。

　　“哎，你爸来了。”幸运的他满脸通红，直接冲向了接他的人。

　　“傻孩子，都淋湿了，快快快。”

　　布水静悄悄地退了出去，那份喜悦只会越看越难受。她来到了布衣的教室，他与别的小孩不一样，安安静静地玩着玩具，拆了又装，装了又拆。

　　她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布衣的天赋，和她一样也是一个天才。所以，布水都会把多余的钱给他买各种的玩具和书。

　　“走了。”她轻声唤道。

　　“哦耶，走了。”每天他都是朝气蓬勃的回应，有时布水还真羡慕布衣。

　　天似乎被雷撕开了一道裂口，漏水似的直扑他们的伞。他们两人用尽全力才稳住雨伞，可即使是那样，还是经不过摇摇晃晃。

　　回到家的时候，他们的衣服全湿了，书包的书像是浸泡过一样。比较好的一个消息是，下雨天家里面就没有争吵声。全家人默默地吃了饭，又默默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布水讨厌下雨天的狼狈，却喜欢下雨天的安静。

　　“布水啊，这一辈子我最觉得愧疚的事就是对不起你们姐弟俩，我就没有好好照顾你们。和你爸爸吵完架之后，总是对你们发脾气，让你们常常挨饿。”有一次，布水半夜被周氏缘的抽泣声弄醒了。

　　她不敢睁开眼睛去看周氏缘，怕掉眼泪，也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放心，为了你们，我怎么也会和你爸过下去的。等你们都上了大学，我才离开他。”

　　周氏缘走后，布水躺在床上怎么睡都睡不着。原来他们才是累赘，才是这个家里最没有必要的存在，没有了他们，也许爸爸和妈妈就会过得幸福些。

　　也就是那一晚，布水坚定了要离家而去的决心。

　　“你们离婚吧，不用在互相折磨了，我们能接受。”那一天，周氏缘和布海量又吵起了起来，木制的房门不知怎的都被他们踹烂在地上。布水没有犹豫，走上前说出了压在她心底里的想法。

　　“你在说些什么？”周氏缘一脸难以置信，而布海量没有说话。

　　“离婚吧，我和布衣会自己生活，你们也各自生活，不要互相打扰了。”

　　“小孩子懂什么，回房间去，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布海量没有听布水的话，直接把她赶回了房间。

　　“你要和我一起生活吗？”布水对着布衣说。

　　“嗯，我想的，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好。”

　　他们当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行李，在阳光明媚的一天，坦然地离开了家。没有了恨意，没有了奢望，没有了争吵，没有了愧疚。

　　换了新环境，两个天才的生活一开始不太好，时常被社会质疑，还好他们是天才，懂的如何摔跤了之后爬起来。除了在吃的上面有点难受之外，其他方面和别人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布水是厨房杀手，每次都差点把厨房给炸了，所以只能点外卖。连续吃了一个月外卖的他们，胃也是受不了，一股油腻腻的味道。

　　“姐，今天点什么外卖？”

　　“不，我不吃。”她摇头，不接受外卖。

　　“好吧，那我去煮煮看。”

　　“随你。”布水躺在床上，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体力消耗，也许而自己一顿又想吃外卖了吧。

　　躺着躺着，她就睡着了，被香味熏醒了，赶忙地爬了起来。

　　“姐，试试看，我第一次做菜。”

　　早知道就让布衣做菜了，第一次做菜就做得有模有样，不愧是天才，看来玩具没白拆。就这样，布衣就开始了漫长的做饭生活，变着花样来讨好自己的姐姐。

　　长大后，布衣后悔着为什么当初要展露做饭的锋芒，现在好了，厨房大权全权由自己掌握。

　　小学的时候因为成绩太好被老师各种打压，上了初中的布水开始隐藏实力，做个刚好及格的人。还是默默地在角落里，对班上的事情提不起兴趣来。在他们的眼里，她还是个怪物。这样也挺好的，没有人打扰她睡觉。

　　可能是老天爷可怜她吧，一个月后她换了一个新同桌。因为她，布水才觉得生活还是可以期待的，那个同桌就是周海怡。

　　布水真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脸皮厚到这样的地步。周海怡每天都会给她奶茶和饼干，不管她接不接受都要放在她的桌子上。每天布水都会给周海怡退回去。

　　体育课，周海怡坚持要和她一组，不管别人怎么邀请。吃饭的时候，周海怡总要坐在她旁边，笑嘻嘻地和她分享快乐的事情。

　　布水会各种的体育项目，都是因为周海怡总是想尝试新的东西，所以她也在无形之中就学会了。

　　下雨天的时候，布水从来都是有伞回去的，因为周海怡总会留下伞给她。发烧的时候，都是周海怡打的热水，给的药。

　　布水也不知道怎么和周海怡成为朋友的，似乎就是一点一滴地打开自己的心扉。如果没有周海怡，可能也不会有现在的她。

　　玩熟了之后，周海怡时常送上家里好吃的给布水，周海怡的衣柜就是布水的衣柜，周末周海怡就是布水的闹钟，布水的生日还有人会记得，布衣也多了一个姐姐...

　　他们三个人与其说是朋友，还不如说是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