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魔》半钱八两

10、第 10 章 送孟馨的艾

　　送孟馨的艾草，唐一生就去看过一次。不是他不想去看，而是他去看的时候那艾草已经死了。就没了第二次。自古就有“一个绿萝七个鬼的说法”，先前碰见孟馨时，自个儿心里有些明了。但艾草驱邪，西边到底有什么鬼，竟然连艾草都活不了两天。
　　唐一生这性子，看不见事也就不管了，但凡要是看见事儿，就一定会管。
　　唐一生翻身一跃的跳进西院。院里邪气太重，罗盘针不顶用。只能靠自己，隔着窗纸，唐一生隐约看见一个女子坐于窗前，看身形应该是孟馨。他找个位置蹲下去，准备等孟馨睡觉后进去一探究竟。等的他自己都瞌睡，孟馨还是一动不动，这个时辰都不睡觉，今晚估计是探不了情况了。唐一生准备打道回府。
　　不对啊，这么长时间纹丝不动，难道孟馨遇着什么事儿？念了隐身咒，唐一生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房间。房间空无一人？又确认下，确实没人。那窗前坐着的是谁？他走去窗前，只发现一只玉簪。这簪子他认识，就是自己称赞的那支。簪子在这儿，主人在哪？唐一生将簪子放袖中，满腹疑惑的离开了。
　　回到房中，唐一生认真打量着这支岫玉簪子。全体通亮，质地朴实凝重，色泽淡白偏黄，是极好的玉。只是这簪头是个“人脸”！有鼻子有眼，五官精致，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雕的这般细致。夜里，他竟有些困了，簪子放于桌上，实了咒，休息……
　　“阿生，醒醒，唐一生你怎么了？”范晓宁一把推醒唐一生。
　　唐一生一身冷汗的惊醒，挥臂擦擦头上的冷汗，深呼几口气，慢慢平复了心情。
　　“这是什么时辰？”他问。
　　“丑时，你刚睡觉一直皱着眉头，是做噩梦了？”
　　“不算是，但也挺吓人的”唐一生囫囵说道，又猛的想起事儿，“你又梦游了？”
　　“额……”范晓宁哑口无言，点点头。
　　“算了，早些睡吧。”
　　习惯真是可怕，他竟然习惯了这人的夜游症。
　　再次躺下的唐一生毫无睡意。
　　梦中有一女子五官端正，长相看着有些眼熟，就是脸发白的很，毫无生机。明明一脸笑意，却看着瘆人。非追着自己说:“拿人东西，睡得安稳吗？”
　　从远方还传来回音，瘆得吓人。实在不是什么好梦。
　　距范少爷成亲不到七天，孟馨病倒了。唐一生和孟馨多少有些交情，带些薄礼也去看望孟姑娘。
　　再踏进这院子，唐一生打了个“激灵”，不是天气寒冷，是院子里阴气太重。先前还不是很明显，这次来阴风阵阵。
　　“抱歉，走错房间了。”
　　“唐公子……”
　　若非听见孟馨声音，唐一生以为自个儿走错房间了。短短几天，孟馨脸色泛黄，只剩下皮包骨头，说起话来有气无力，要说生病了，倒不如说是饥饿引起的面黄饥瘦。比起这，唐一生更注意到孟馨头上的发饰。一束绿萝扎在头发上。比起孟馨，这绿萝长的很有活力。
　　“姑娘最近胃口不好？”
　　“没有，最近胃口比平时大许多。”
　　“可巧，我今日给姑娘带了些薄礼。”
　　丫鬟接过唐一生手中的“薄礼”，皆是难以置信，孟馨面上的惊讶难藏于心。这还真是薄礼，五六个桃子，一包乌梅，两包薄荷，还有一小罐蜂蜜，估计蜂蜜是最贵的。这东西加起来不到三两银子。再看看孟馨桌前人参，鹿茸，阿胶，熊掌。真是……
　　唐一生也不嫌不好意思，淡定的递过去。
　　孟馨咳嗽几声:“多谢公子”。
　　“不谢，姑娘头上……”
　　“终日躺在床上，头发难免会乱些。”
　　“姑娘头上的绿萝甚是好看。”
　　“头上？”小丫头先呼一声，“哪有？我怎么没看见？”
　　孟馨面色慌乱，手足无措地摸头顶，什么都没碰见。
　　唐一生不露声色，道:“是小生看岔了。那姑娘好好养身子。”
　　“多谢公子关怀。”
　　客气一番，这才离开，然而，他并没有直接回房，而是找个隐蔽的位置蹲下去窥探情况。一蹲就蹲到晚上。孟馨将丫鬟都遣散，随后从房门中悄悄走出，脚步沉重，步伐缓慢，离开小院。唐一生紧随其后。到了郊外一孤坟处，孟馨停下，从怀中掏出一包糕点，放于坟前，絮絮叨叨的唠家常。
　　“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糕点，你可要尝尝。”
　　“这几日，我病了，可能活不久了。”
　　“还有几日就要成亲了，估计是等不到了。”
　　“我这几日胃口大增，连吃两碗饭呢，你要是看见了，肯定笑话我。”
　　“我……”
　　“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