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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倔强的哑巴(1) 习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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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沉默的人,似乎都很容易就能习惯孤独。
从小学到初中,她身边就缺少朋友,别人都只是需要帮忙的时候才想到要找她。
现在也不例外。
“你跟杜子渝是不是很熟的啊?”
“上次我好像在饭堂看见你和他一齐吃饭,是吧?”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
三四个女生围在林幸的书桌旁,期待着她的回答。都怪之前杜子渝把课本漏在了林幸的背包里,今天上
课前他竟然跑到她课室来找她。害班里的女生全都费洛蒙膨胀,本来一直被冷落的林幸霎时变成女生们的追捧对象,争先恐后地希望从她口里扒出些什么。很可惜,她是哑巴,无可奉告啊!
她耐不住别人一句接一句的追问,在本子上写道:他是我的哥哥,只是姓氏不同。
“不是吧!是你哥哦?”
“哇!真好啊!”
“那他在家是什么样子的啊?”
林幸彷佛能够从她们眼里看到好多粉红色的心型,一时间那么多陌生的同学和她说话,也有点不知如何是好,烦恼着要怎么回答。
突然一句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话把所有发问的声音都盖住了,“原来你是哑巴啊!”
空气似乎在那一刹那凝结。
身边没有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追问,林幸也愣在那里,一时慌了。
学期都开始两个星期了,她从来都不举手发问。而且班里要新生作自我介绍时,她也只是上台在黑板写了名字就下来了。
为什么突然又要肯定多一次呢?不是都知道我不能说话的了吗?
林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起身离开座位,走到讲台的黑板前。
我除了是个哑巴,其他都和正常人一样。
班里的同学看到她在黑板上写的话之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也没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只有一个女生涨红了从讲台经过,林幸还能听到她小声叨念着。
拽什么啊!不就是个死哑巴!
头上冠着别人亲手为你打造的光环,早已经化成咬肉的紧箍,只是念紧箍咒的不是善良的唐僧,戴的人也不是顽劣的悟空。
随便一个无关要紧的人稍微开口,都能让你头痛欲裂。
—你都没看到她有多嚣张,生怕没人知道她是哑巴似的。
—什么陶瓷娃娃笑死人,都不知道这么俗的名字谁想出来的!
—听说好多男生很哈她呢!
—呸!一副狐狸样想招惹谁啊!
躲在厕所门后的林幸把门外女生们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朵。
校服裙上有块硬币大小的暗红。
垂放的双手紧紧揪着两边裙摆,双脚因为经期带来的抽痛而微微发软。
鼻子像被灌了盐水,发酸刺痛。
等上课铃响了,林幸从女厕颤颤地走出。
还是到医务室好了。
右手轻轻按压着肚子,靠墙边缓慢地挪走着。
不是没有听过难听的话,更不是第一次听了。
很早就不会矫情的为那些话落泪或抱怨了。
再痛,就不过如此。
推开医务室的门,里面没有人。值班的医生可能有事走开了。
林幸脱掉鞋子,躺上较窄小的病床。小腹的抽痛有增无减,侧身屈膝躺着才好受了点。
闭上疲惫的双眼,睡意就来袭。
阮致恒在上体育课打篮球时一没留神被余浩轩撞倒了。也没怎么受伤,只是膝盖擦破了点皮。
老师却紧张兮兮的叫他快到医务室治疗。
医务室的医生不在,阮致恒习惯地走到药柜拿出碘酒。打球经常都会受点小伤,所以也就经常往医务室跑,偶尔还逃课在这里小息一下。当然也对医务室那老是偷懒的老头见怪不了。
随便在伤口上涂了点碘酒后,也不想回去上课了,倒不如在这里睡上一觉。
习惯地拉开遮住病床的白帘子,发现床上已经躺了人。
阮致恒一时愣住了。
床上的人那张白皙的小脸不安的皱紧了眉头,身体蜷缩成像虾米。
能看到她面上还残留的泪痕。
应该是梦到伤心的事了。
他不由自主地走近床前,伸出手轻轻在她脸颊滑过。
阮致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她平稳的睡容竟有点着迷,想要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冲动。
床上的人打了个冷颤。
帮她拉上脚下的被子,轻盖在她身上。
同时留意到她那暗红的污迹,不觉脸上有点发烫。
他快步走回教室,把裴玲上体育课时换下来的校服群拿到了医务室。
把裙子放在她枕边,就轻轻关上了门。
“我的裙子不见了!”上完体育课回到课室时裴玲翻箱倒柜都不见自己的裙子。
“是我拿了,”阮致恒刚进教室门,“会还你新的。”走向裴玲,揉了揉她微卷的短发。
裴玲和他从初中就认识的。虽然裴玲很小姐脾气,毕竟是个富裕家庭的独生女。但她却向来都不逆他意,什么都顺着他。
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也没问他拿来干什么,虽然有点委屈,但她好似顺从地答了声,“哦。”
她从认识那时就知道,只要是他没说出口的,就算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暗恋他也有好几年了,但也没敢说出口。她心里就明白,如果他是喜欢
她的,早就说了。所以也没敢表白,很多女生向他表白都被拒绝了,能像现在这样跟他做朋友也算不错了。
她觉得自己对阮致恒来讲应该是特别的,能亲近他的女生本来就不多,他会主动去接近的就更少了。在别人眼里都默认他们是一对的,因为她是这些年来和他最亲近的女生了。
林幸浑浑噩噩地从床上起来时已经快放学了。
回来才刚坐稳的老校医笑笑地看向她,“醒啦?身体好些了没?”
她闻声笑了笑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看见枕边放着的校服群,再看看老校医,笑容更灿烂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