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牵绊》晴卿

59、第 59 章

　　夜凉如水，枯戮戮山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远远望去，仿佛在梦境之中。
　　然而有一个人一直想沉入梦境中，却始终无法入眠，地上堆满了酒瓶，他身上也缠绕着久散不去的酒香。他后背靠着百年大树的树干，整个人融入了夜色中，只有那双眼睛仿佛星光点点依然清明，遥望着天上那轮银盘圆月。
　　“别糟蹋好酒，伊尔迷！”黑色的夜幕下，月光照出了一个影子，马哈背着手缓缓地靠近而来。看着满地的酒瓶，望了眼颓废不已的伊尔迷，他不由深锁眉头。
　　伊尔迷回过头，淡淡地问了一句话：“为什么我喝不醉？”
　　马哈无语。对他们来说，喝醉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该怎么办，马哈爷爷？” 他揪紧心口的衣服，光洁的脸庞在银白月光照耀下，更显苍白，然而他的语气中却饱含恳求，迷茫还有哀伤。
　　马哈很明白这种感觉，那种让人坐立难安的心痛。
　　这个孩子还是第一次用这样迷茫的声音问他怎么办，可他身为长辈却无法回答他。
　　“伊尔迷——”深深的叹息一声后，马哈继续说道，“忘了她吧！”
　　闻言，伊尔迷反而坚定的摇着头，喃喃道：“我不要。”不要，如果在相遇之初，他也许愿意选择这种方式，可如今即便再痛苦，他也不想忘记这份回忆，他清楚的意识到忘记只会让他会比现在更加痛苦。
　　她似乎总在哭，寥寥数次的见面中，他能回忆起的都是她落泪的容颜。世上比她美丽的人有很多，可是为什么就是记住了她？！
　　如果不是那样的开始，那该有多好……
　　如果我是雷亚斯，那该有多好……
　　如果我不是我，那该有多好……
　　如果，都是如果，可惜时间永远无法追溯，这份无果的感情只希望能随时间慢慢消散，慢慢淡去，直至无踪……
　　“伊尔迷，起码你该庆幸，她还活着。”马哈突然出声，打断了伊尔迷的沉思。不用体会那种哀恸，也许是他唯一幸福的地方。
　　伊尔迷在整个揍敌客家族中是性格最像我的孩子，不是外貌而是指对待感情的方式。所以我才希望在他尚未泥足深陷之时，拉他一把。可惜事与愿违，他还是和我走上了同一条路。无法回头，无法忘怀，只能随时间流逝，渐渐淡去——无奈，却无法违抗的命运。
　　马哈席地而坐，陪在伊尔迷身边，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远处，三毛突然传来一声吠叫，地面似乎受到三毛奔跑时的冲击而震动着，因为它逐渐向马哈他们的所在地而来。
　　伴随着三毛巨大的身体，它全身毛发倒竖，已经做出了攻击的姿态。然而它的前方是对比明显的娇小身材的少女，她的美丽顿时让整个月色都黯然失色。
　　紫色的发丝根根分明，就像鸿毛般地飘扬在空中，白皙透明的肌肤，宛如天上月亮般的色彩。她悄悄的走进，脚步轻盈无声，只能听到踩踏枯枝的“咯吱”声。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就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般，气息不稳，双颊因此染上了粉嫩的红色。
　　然而更让伊尔迷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他那一向镇定冷静的马哈爷爷突然奔向那个少女，接住了那个快要倒下的人。少女的脸上浮现了一种名为满足的表情，马哈爷爷那张脸上则挂满了不可置信的激动。
　　三毛停下了攻击，它不能伤害揍敌客家的人。在被马哈爷爷瞪了眼后，委屈的吠着扭头跑开了。
　　“马哈大人……”紫色瞳孔中溢满了温柔。
　　“菲尔娜！”简短的称呼中包含了浓浓的情意。
　　无需过多的言语，马哈紧紧的紧紧的锁住怀中的人，他先是震惊，然后狂喜，就连整个身体无法抑制的颤动不已。马哈他再也不想放开了，再也不想——
　　“马哈爷爷——”伊尔迷安静的待在一旁，看着他们，此刻他就像多余的，完全无法融入他们之间。可是这个叫被马哈爷爷称为“菲尔娜”的女人，和丽雅有关系吗？他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们。
　　埋头在马哈怀中的菲尔娜此刻抬起头，温柔的望着伊尔迷，也许她也该为丽雅做些什么？她突然解下耳朵上的紫色菱形耳环，递给了马哈身后站立的伊尔迷，眼中满是深深的愧疚，她的声音轻柔却毫无生气，就连刚才因为激动而染上的粉色，此时也已经褪去。她的脸上充满了伊尔迷所熟悉的气息——死气，她可能活不过今晚。
　　伊尔迷触摸着那抹紫，疑惑地望着她，示意她继续。
　　“去窟卢塔族的祭坛，也许还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伊尔迷……”
　　话音刚落，那个原本还挺立的身影立刻奔向了主宅，他的脸上浮现了从未见过慌乱，莫名的心慌快要压垮他——
　　“菲尔娜，我带你去看医生。”马哈也注意到了菲尔娜的脸色，他扶起菲尔娜想要带她回家。
　　菲尔娜虚弱的摇摇头，阻止了马哈接下来的动作，泪珠毫无预警地滑落，她没有多少时间了。“马哈大人，别走，陪着我，就陪在我身边。”
　　她的哀求比其他任何事物都牵动他的心，马哈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他不在说话，而是陪在她旁边，抱着她，让她能舒适地依靠着他。
　　仰望群星璀璨，他们享受着安逸的这一刻，感受彼此的体温，彼此亲昵低语的呼吸，他们分别太久了，时间对他们而言却是最奢侈的。
　　可时间也是最无情的，菲尔娜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消失了，她连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她甚至连抬手抚摸他也变得吃力无比。
　　“我爱你，马哈大人！”
　　她的情话一直是马哈最想听到的，如今听到了他反而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的心情很复杂。
　　“为什么不在第一次出现我面前的时候告诉我？”如果那时候说的话，他会更高兴的，他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她。
　　菲尔娜调皮的笑了笑，有点任性的说道：“我才不要，那不是我的身体。我才不要其他女人对你说我爱你。”
　　果然是菲尔娜会说的话，马哈难得的笑了笑。可是笑容停留不了多久，他重新板起脸孔。“
　　菲尔娜也收敛了笑意，她继续说着，她已经没有时间了。“我想你，我一直一直想着你……我记得我对你说过一切结束之后，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虽然晚了这么多年，但是谢谢你一直等着我……”
　　“我老了，菲尔娜。”皱巴巴的皮肤，满是沟壑的皱纹，他已经等的太久了。
　　“马哈大人，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
　　好怀念，周围的景色都是熟悉的，我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幸福的少女时光。如果时间能够倒退，我想抓住这份幸福。
　　“我好想念那个时候的马哈大人，冷酷专制却比其他任何人都温柔。”
　　就像是为了回应她一样，马哈的身体突然迸发了强大的念力。缠绕着黄色念力，他的身体渐渐拔高，皮肤开始抚平变得光滑，浑身的肌肉匀称精悍，银色的发丝柔顺的贴在耳际后。
　　菲尔娜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他变成了自己最熟悉的样子了。
　　“我爱你，菲尔娜！”
　　“马哈大人——”这是用念力刺激细胞，强迫它们回复到最强盛的时候，这是一种缩短寿命的方法。
　　“我一直在等，我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还能见到我年轻的样子，我怕你认不出我。所以我创造了这个技能。”
　　菲尔娜满脸的泪水，马哈爱怜地替她擦拭着，情难自禁地吻上了那已无血色的唇瓣。
　　“菲尔娜，等我，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去找你了。”
　　菲尔娜点点头。
　　月亮终于攀上了正中的天空，菲尔娜的身体里飘出了宛如萤火虫的莹莹绿光，那是灵魂的光辉。
　　马哈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希望自己用力能挽留她多一点的时间，可是终究无法抵挡那绿色的光芒消散于天地之间。
　　“马哈大人，我会等你的，这次换我等你。”留下了这最后一句，菲尔娜闭上了双眼。
　　怀中的温热气息已经不复存在了，马哈维持着拥抱她的姿势很久很久，那双眼睛里最终淌下了晶莹的泪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