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而鄢然》沈昭安

5、四点喜欢

　　沈鄢心里有点慌，来之前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在沈家生活无非是换了个地方而已，等到她20岁以后就搬出去自己生活。

　　但沈斯年做得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沈鄢拒绝习惯任何她害怕失去的东西，这些未知会让她感到恐惧。沈鄢几乎是逃离般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直到电话铃响，沈鄢回过神来。是鄢恪的电话。

　　鄢恪从沈鄢下飞机就一直在给她打电话，但是对方一直是忙音。等到沈鄢终于接了电话，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沈鄢先开口：“鄢恪，你开学了吗？”

　　鄢恪才反应过来：“恩，刚开学。窈窈你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窈窈是沈鄢的小名，取自清代吴光《泊湘口二妃庙是萧湘二水会处》中的“月华临夜空，青山窈多姿。”取的是“美好”的意思。

　　沈鄢绕着脸颊边的一绺头发玩，“刚回来，有一点不适应。”

　　鄢恪心里想问是回国不适应还是回B市不适应。但都心知肚明答案，何必再问呢。最后鄢恪也只说了句：“好好调时差吧。你睡眠质量一向不好，不要一睡不着就吃安眠药，对身体不好。睡不着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沈鄢从前受鄢恪照顾惯了，但毕竟隔着两年的光阴。沈鄢声音有些低，“鄢恪呀，我已经18岁了，我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

　　鄢恪难得煽情一次，“我是你哥哥，照顾你是应该的。我们家的窈窈，可以一直当个小孩，哥哥照顾你。”

　　沈鄢闭了闭眼，“那就麻烦你了。”顿了顿，“哥哥。”

　　鄢恪怔了怔，上一次听见沈鄢叫他哥哥，还是两人上小学时。而后笑出来，“哥哥一直在。”

　　沈鄢在房间里坐了半晌，中间下去吃了个饭。沈鄢觉得自己再坐下去头上可能就要长蘑菇了，想起来早上阿姨说的舞蹈室。换了练功服，沈鄢去了舞蹈室。

　　舞蹈室很专业，看得出沈斯年花了不少心思。一整面的落地镜，一尘不染的木质地板以及各种专业设施。沈鄢压了压腿，开始热身。

　　像芭蕾舞这一类，用舞蹈老师的话来说就是“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老师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沈鄢明白，每天的练习从未落下。

　　热身完毕，沈鄢放了首《胡桃夹子》，开始跳。

　　顾庭深站在院子里，隔着一道落地窗，看见女孩一条胳膊轻轻抬起，而后脚尖轻点，动作娴熟。他看见沈鄢细长的脖颈，盈盈一握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沈鄢背对着他，自然也看不到他。

　　顾庭深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阿姨把他要的东西给他。顾庭深扣好西服外套的扣子，转身离开。

　　到了吃饭时间，沈斯年和沈济元都回来了，沈鄢还在练舞。沈斯年知道这间舞蹈室算是装修对了，也不枉费他的一片心意。

　　沈鄢这两年在俄罗斯圣彼得堡修养，修完高中学业。沈鄢在马林斯基剧院做学员继续她的芭蕾舞事业，那里的华人并不多，沈鄢算一个。

　　沈鄢两年来一直没有跟国内联系，不只是憋着一口气，刚出国的时候她精神状态不好，也不想让他们担心，后来时间长了，也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沈斯年敲门，沈鄢回过神来，把碎发都带到耳后，“进。”

　　沈斯年笑得很温和：“舞蹈室还满意吗？”

　　沈鄢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很好，谢谢你。”

　　沈斯年的嘴角上扬幅度更大，“你喜欢就好。”停顿了一下，“听阿姨说你跳了好长时间了，总要吃点东西的吧。”

　　沈鄢把毛巾放下：“不用了，我一会喝点水就好。”说完就上了楼。跳了一下午，沈鄢也没觉得很累，但出了汗确实是不太舒服。沈鄢洗了澡，慢腾腾的擦头发。

　　沈鄢的手机响个没完，是岑潋的微信消息。岑潋是沈鄢在俄罗斯认识的美籍华人，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

　　岑潋：“到B市一天了，怎么都不跟我联系？”

　　岑潋：“我到底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岑潋：“你为什么不说话。”

　　岑潋：“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

　　沈鄢看着她越来越能扯终于回了一句：“有事？”

　　岑潋：“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嘛。”

　　沈鄢：“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岑潋：“我可能暂时回不去了。”岑潋当初保证结业后就回国找沈鄢的，觉得有点抱歉，但她这人一向心里越装着事，表现得就越轻松，越能胡扯。

　　沈鄢了解她，岑潋虽然总是开玩笑，但一向言出必行。她没觉得有什么，“没关系。你不用专程来陪我。”

　　岑潋：“谁说是专程去陪你啊，我就是想我们大陆的小鲜肉了。”

　　沈鄢笑了笑：“好，你自己安排就好。”

　　岑潋那边好像还有事，匆匆结束了对话。

　　沈鄢把手机放下，从药瓶里拿出一粒安眠药，想起鄢恪的话又把药放回去。心里计划着明天要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