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隔阂初见 ...
-
次日，尚早时，兴奋的学员们就已三三两两聚在训练营大门前的空地上。顾宇远、郝博玺和楚格在围墙上两站一立。
“都挺早的呀，这些孩子……”郝博玺没穿前几日穿的战士装，而是穿着一身休闲装一手搭凉棚，高高站立。
楚格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一手夹烟，一条骑士的皮裤，加上身随便一条体恤，坐在围墙上旁观；“兴奋劲都在呢，希望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还能有这高兴劲。”
楚格随手掐了烟，抬头却看到顾宇远盯着新学员，眉头微皱。他没多想，随口问道：“老顾，想什么呢？忧心忡忡的……”
顾宇远很快放平了眉头，他掩饰性的揉揉太阳穴，道：“没事，就是没大睡好。”
郝博玺：“是不是昨天分小队的时候太耗神了？那罗倚也是有病，分个队，非得要把圣殿和军团分开。害的咱顾哥挨个查资料，把五十个人分成圣殿、军团和平民，还得按排名平均分队……啰哩吧嗦——关键是，这人还是执行长官。我最烦外行来指手画脚了！”
他又小声补充：“好不容易有机会，我还想先从小一辈那里减轻一下势力隔阂呢……”
顾宇远听见了他的话，立马打断：“你真是这么想到？”
他的语气很严肃，仿佛郝博玺犯了什么天下之大不韪。
郝博玺一时之间不敢再说话。
顾宇远迅速扫了一眼楚格，看他表情依旧懒散，应该是没听见方才郝博玺的一番话，才扭头靠近郝博玺，压低声音，近乎耳语：“有些事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乱说，罗倚是刺客。”
顾宇远点到即止，郝博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表情有些惊讶。
顾宇远冲他微微点点头，很快将目光转回去了。
郝博玺没有再问什么。
人已经齐了，按照分队聚在一起。却有两队起了骚动。
不必说，一队必然是沐非沫所在的第八小队。原因无非就是他的种种谣言令他们队的其他四人对其排斥、厌恶。
另一队也不意外的是第三小队。
阑郁北是隐身来到的集合地点，当他从隐身状态中出来的时候，虽不至于吓了周围的人一跳，却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元道海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分外年轻的少年，也不免错愕了一下，几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桐北？”
黑色面罩遮住了阑郁北的大半张脸，他闻声抬起眸子，点了点头。
袁少婕确实看到了阑郁北手里执着的一根青竹杖，她问道：“你这拿的是什么？武器？”
阑郁北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答道：“拐杖。”
袁少婕：？
其他小队成员：？
围观群众：？
元道海有些错乱：“你残疾？！”
开什么玩笑，昨天他们只是假设，本以为阑郁北最差也就是实力与名次不符，谁能想到堂堂第一刺客居然会是个需要拄拐杖的残疾人？
阑郁北平淡地纠正他：“不是残疾，只是之前落下的病根，行动不方便。”
昆涛才不管他的解释，在他看来，阑郁北就是一个残疾。他拼命地向元道海打眼色。
元道海的面色也不大好看。
他们声音有点大，阑郁北也没有特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在场的都是年轻一辈优秀的职业者，不大一会，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刺客第一是个残疾”这个消息。
讨论声越来越大：
“我靠，残疾怎么当上的刺客第一,这后门开的也太大了吧！”
“太可惜了，看着好好的一小帅哥，怎么就是一个残疾呢？”
“哼，我看他是和军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这脸蛋还不错，不会……”
“唉，小哥哥长得挺好看，就是……”
“哪个队伍这么倒霉，居然和桐北在一起？”
“好像是元道海和昆涛那队……哈哈哈，有好戏看了！”
兴许是传闻与现实的落差太大，周围人的议论声迟迟不减‘
阑郁北面色依旧，眼神中不带什么感情，仿佛说的不是自己。这种情况他早就遇见多了，这种，小场面罢了。
他是习惯了，淡定归淡定，可是有人不淡定。
“嗤。”见有些人已经把视线投到了自己身上，袁少婕厌烦地嗤笑一声。
她这还算好的，昆涛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残废是怎么进入青一的？”
元道海阴阳怪气：“唉，队里好不容易有一个首席，得，大腿成后腿喽！”
教官们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
除顾宇远外的四人也挺惊讶于阑郁北的情况。
最先没忍住的是郝博玺：“我靠，这小孩怎么回事？桐北，是刺客首席吧？这样也能拿首席？”
樊星妙扶了扶眼镜，准确给出答案：“应该是利用了幻网的规则：‘幻网内受的伤不会带到幻网外，同样，幻网外受的伤也无法带到幻网内’。不然，有这样的伤还能轻松拿到第一，至少有编内正规军的实力。”
都是从少年一路走到的如今，这些教官不免有着爱才之心。楚格轻叹一声：“可惜了，他要是没有受伤，那可真是前途无量啊！”
樊星妙想的挺多：“顾哥，我记得这次安排的训练有些还是挺危险的，要不让他退出青一？或者往下面放一放？”
郝博玺：“是啊，小孩儿挺有前途的，万一以后伤能好呢？他行动不便，今天的训练对象可都是实实在在的魔兽啊！”
顾宇远阻止了他们，道：“不用，我认识这孩子家里的一个长辈，他的情况我也了解，桐北是自愿来的，他也不会走的。按规定，我们无权无理由随意开除学员。”
“宇远。”安雅已经观察良久了“稍微制止一下吧，这些学员说话太难听了。”
“你知道吗，比魔族更可怕的，是人心。” 顾宇远眼神淡淡一扫，没答应她的请求，“我们能制止的了五十人的言论，制止不了一个国家的言论。不仅要在魔兽群里活下来，更要在人群中活下来。
“上一任勇士大人阑渊曾说过：‘魔族险恶，不比人心’。”
一直到通知的时间，顾宇远才让楚格出声整顿纪律。
“肃静！”
这次的事显然比上次沐非沫的事更大，吵闹的人群好久才安静下来。
顾宇远：“简直无队织无纪律！”
教官四人：……
教官四人：不是你叫我们别管的吗？
顾宇远一眼看过去，就数清了人数——没人迟到。
顾宇远简单说明了一下此行目的：“此次野外实战地点为艾卡穆之森外圈与中圈交接处，大量三四级魔兽出没，五至七级魔兽也有出现。以小队为单位进行合作击杀。本次实战考核，我们教官会进行最大程度上的放手，所以，你们将会直面死亡的威胁！
“现在，有想退出的出列！”
学员们面面相觑，很多人都迟疑了。
这时，一名身穿皮甲，手持长剑的年轻人不屑地冷哼一声：“一群懦夫！”
绝大多数人都认识他，战士次席，亓锐。
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亓锐却突然转过头去问他的一名队员：“阐风，你退出吗？“
被几乎所有人当做是不详、是魔族的沐非沫与心高气盛的亓锐同队。
虽然用的是疑问词，可明眼人都听出来，他说的是：你退出吧！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沐非沫不见成为人群焦点后的恼怒，面色反而像阑郁北成为众矢之的后一样平静。他看向亓锐，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摇了摇头。
“哼。”亓锐不再看他。
亓锐这么一闹，刚才跃跃欲试的人顿时犹豫起来。最后，只有三个人出列，表示放弃。
两个牧师，一个法师。
“很好。”顾宇远语气淡淡，听不出褒贬，“那你们就默认直接退出青一军团，降到下一军团，同时，会有相应职业的人补进小队。”
不一会儿，青二的三个年轻人赶来，补充进了队伍。
在等待的期间，昆涛不住地对阑郁北冷嘲热讽，元道海也是恶狠狠的说：“桐北，你等着，不主动退出，我亲自让你滚！”
阑郁北在内心表示：你哪位？
樊星妙出声补充规则：“这次实战不统一行进，以小组为单位前往考核点，先到达的队伍有优先选择权。”
听到他这话，昆涛再度向阑郁北开火：“你听见没？跟紧了！这次敢拖后腿我弄死你！”
等他转过头去之后，阑郁北垂了垂黑色的眸子，眼神有一些暗淡。
他们这边才消停了一会儿，另一边又开始了。
这次是第八小队的骑士，应决。
应决一手直接握到了剑柄上，左臂抬起，盾牌的下端尖锐处朝向沐非沫，他有些激动：“沐非沫，你他妈离老子远点！别把你那诅咒带到老子这！昨天你不是就没来吗，你今天来干什么？”
谣言真是越传越离谱。
还是前几日的那件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少年小半张脸，只露出了白皙的下巴尖，毫无角度的薄唇，冷漠的、一只墨色的眸子，一缕黑发从帽兜边调出，垂在胸前。
不知是嫉妒还是就是不顺眼，应决气不打一处来，脚底一用力，举着盾牌一个突进就向他撞去。
明明是法师，可沐非沫却比应决这个骑士更敏捷。盾牌至身前的一霎间，沐非沫反应极快，一个侧身，盾牌几乎是贴着他的那缕发丝擦身而过。沐非沫步伐交错，迅速后退几步，避开了骑士那身庞大的重甲。
沐非沫退的力道不大，却没仔细注意身后，应决又是突起发难，他极力避免但仍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又要开始了……
出乎沐非沫的意料，后面的人轻轻扶了他一下。
“你没事吧？”
声音毫无恶意，挺耳熟，像是刚听到不久。
沐非沫突然回过神来，站稳看向身后。
少年一身黑色的刺客劲装，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灿若繁星，仿佛若有光。
第一视角不由自主地向下滑，看到被同色腰带勾勒出来的纤细腰肢。两侧腰间，本应有匕首的地方，却只有空荡荡的皮套扣。左侧，一抹翠绿不协调地入镜。
是阑郁北。
“你还敢躲？！”虽助跑不长，但应决还是好几步远才停下。
沐非沫无视了他，冲阑郁北摇了摇头算作回应。
“咔咔咔……吱呀——”
应决还想发作，大门的开启让他不得不停止。
“算你走运！”
已经没有人再关心他们，门开启的瞬间，学员们一窝蜂地冲出去。
阑郁北可没有用倒数第一的成绩来报复元道海和昆涛的打算。他迅速进入隐身状态，紧跟上大部队。
“谢谢。”
阑郁北惊讶地一扭头，看见沐非沫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迅速地超过了自己，没入树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隔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