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荼》河草今

15、相寻不如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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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声叫唤僵住了她，本想推开他的手转而轻轻，柔柔地搁在他背上，轻抚着，声音里竟是她自

　　己都讶异的温柔，“欢迎回来，老师。”

　　秦艾沅感觉到他的身体一窒，邵时澈突地拉开自己和她的距离，低着头，仔细地看着她。

　　她不自然地将手隔在两人之间，但脸上依旧还是之前的担心。

　　他忽而像个无助的孩子，边抚着她的脸，边问，“你是艾沅...艾艾，对吗？”

　　她仰起头，正想开口回答，他却自言自语般摇头，发上的雨滴打在她脸上，有些冷，有些疼，只

　　听他说，“不，你是秦艾沅。”

　　说着，他彻底松开对她的禁锢，越过她便要向里屋走。

　　这样的变故让她茫然，她在他经过身边的刹那扣住他的腕，低垂着头，声音里有不自然的颤抖，

　　“邵...澈...我...”

　　邵时澈的身体猛地一沉，连带着扣住他手腕的她一同被拉倒在地。

　　秦艾沅强撑着从他身上爬起来，眼触到他颈时，瞳孔一紧：怎么是咬痕！

　　她费了很大的力才将邵时澈从屋外拖进来，天潮地滑，她几乎是连摔带滚的将他扛进他的卧室。

　　邵时澈脖子上的咬痕已经开始发青，她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下意识地便要拿起电话打120，而

　　那昏迷的人突地按住她，虚弱的喘息着，“打给..郁..”

　　还没说完，他的手无力垂下，秦艾沅的心猛地一缩，强烈的不安催促她按照他说的打给了郁雨

　　森。

　　直到郁雨森面色疲惫地从他房间里走出来，她才急急地走上前，抓住郁雨森的袖子，语无伦次地

　　问，“邵...澈...他...老师他有事么？”

　　金发男子深棕的眸子里闪过片刻的惊讶，很快又隐去，他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柔声叙述着，

　　“并不是毒蛇，一般的抗血清就可以。”

　　“...太好了。”，听到郁雨森这么讲，她心里的千斤石才稳稳落地，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忽而

　　她又想到什么似地担心地问，“这么半夜叫你出来不要紧吗？”

　　正要下楼的金发男子莞尔一笑，回头，颇似认真地说，“是我该感谢你呢，这么晚还替我照顾这

　　个大小孩才对。”

　　说着，他便抬步往楼下走，背后的秦艾沅猛地开口叫住他，“郁老师....雨森哥哥。”

　　金发男子的身形一顿，他握住扶手的手不禁颤栗起来，他的背影停顿了几秒，才机械地转向面对

　　身后的人。

　　神啊，请告诉我，刚刚那一声叫唤只是我的幻觉。

　　金发男子眼里的惊慌，喜悦，诧异，恐慌......太多太多的情绪同时交汇，复杂得让她想到了还

　　躺在卧室里的那个人。

　　同样的怀念与凄怆，究竟是因为什么？

　　“我们是不是早就相识？”

　　秦艾沅怔怔地看着郁雨森，眼里的坚定和脸上苍白表情的对比，让他回忆起了那场变故。

　　她和澈，并肩而站，迎向最终的黑暗。

　　他还记得，她那时说，“雨森哥哥，祝福我们吧。”

　　落地窗外的雨下得嚣张，愈演愈烈，因为蓄势了很久。

　　站在楼梯口的秦艾沅向郁雨森逐步走近，大眼里的探究不加掩饰，赤裸裸地，如同过去她对澈的

　　感情，

　　“请告诉我。”

　　金发男子无力地垂下手，仰头，无奈让他的嗓音不同以往的开朗：“你很像一个人，我们的艾

　　艾。”

　　那一声熟悉的呼唤让她泪崩，秦艾沅不明所以地流泪。那怀念的感觉，竟是过去的思念么？

　　“但她，背叛了我们。”

　　深棕的眸子里微微倾泄着悲伤，柔和的嗓音如同那无数个夜晚在她梦里回响的梦魇。回忆张开它

　　的羽翼，迎面扑来。

　　郁雨森加快步子下了楼，幽幽地说道，“下来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每个人的童年都是五彩斑斓的，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是过于单调了。

　　郁雨森从小就是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的弃儿，但因为姣好的外貌，不到一个礼拜就被邵家收养了。

　　那时的澈刚刚失去母亲，正是孤独寂寞的时候。自己的到来，无疑是要给他带去温暖和希冀的。

　　所以，如同他自身散发的耀眼光芒，他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原原本本地传递给澈，两人就是在这

　　样的相处里越加亲近。对外，邵家只说郁雨森是寄住的朋友之子，不希望给他带去什么“孤儿”

　　的阴影。

　　初中同学聚会，班长将地址定在自己家里，他和澈应邀参加。那时候，班里没有几人知道他和邵

　　家的关系，只片面地以为他是个巴结有钱人的谄媚小人，惟有一向温和待人的班长相信他的人品

　　并很照顾他，偶尔还会替他俩打抱不平。郁雨森是打从心眼里感激班长的，连一向不愿与人相处

　　的澈似乎也对班长有一份特殊的执念。

　　那天，在下雨。澈因为去参加了全国象联而堵车迟到了，所以他便自己先去了。

　　班长家的气氛热闹，只是他没找到班长人影。出于担心，他便走向了那个隐约传来哭声的阳台。

　　阳台上站着两个人，蹲在低上背对着门口的俨然就是班长！而此刻他却是在极耐心地安慰站在他

　　面前，哭得伤心欲绝的小女孩。

　　他向来的乐于助人，于是也赶忙蹲下身子，冲小女孩做了个鬼脸，道，“小妹妹，告诉雨森哥哥

　　为什么哭，好不好？”

　　小女生的注意力被他成功转移了，稚嫩的大眼里透着疑惑，咬着下唇，一副受伤的样子。

　　班长无奈地挠挠头发，同情地看了眼郁雨森，还没等他会过意来，小女生便又压抑着抽噎起来。

　　连一向以带给人欢乐的郁雨森都挫败了，怎么办。

　　他无语地看了眼班长，班长也是用同样的表情看着他，两个男生蹲在地上，对面前的小女生竟是

　　只能束手无策地对望。

　　“砰——”，阳台的门被猛地撞开，还穿着比赛制服的澈神色匆忙地撞进来，眼角扫到地上蹲着

　　的郁雨森时，松了口气，一把提起他，“郁雨森，终于找到你了！”

　　郁雨森刚想责怪他的粗鲁会吓到小女生，岂料小女生竟是止住了哭，转而躲到班长怀里，小肩膀

　　还在瑟瑟发抖。

　　班长抱歉地笑笑，冲澈说，“谢谢，原来小沅只有怕了才不会哭呢。”

　　郁雨森低低地笑起来，当看到澈脸上那阴郁的无奈时，他无法自持地大笑出声。

　　后来才知道，那个小女生叫秦艾沅，跟自己一样是被班长家收养的孤儿。更巧的是，竟是和自己

　　同一家孤儿院的。

　　她比他们小六岁，以至于郁雨森根本找不到理由抗拒这么可爱的妹妹，而澈总是迁就着他和班

　　长，总也时不时地关照她。毕竟这两个人，都是他珍视的友人。

　　而她于那时的澈，只是附带关系。

　　转变，应当是在自己毫无察觉的相处里潜移默化着形成的。

　　转眼六年过去，当初那个稚嫩的女娃长大了，不再啃着手指嚷嚷着要他们跟她在一起。而他们，

　　也各有各的抱负。

　　他和班长进了同一所医大，而澈则是进了那时的一所著名金融学院。

　　而他们虽然平时不在一起，可一旦有时间还是遵循着过去的“按时接小沅”放学的规则。

　　那一阵子，艾艾应当是和澈最亲近。因为他和班长正忙着为实验室创新革命做贡献，学校里的各

　　项活动任务更是重得头大，也只有澈这样脑子的人才闲得每天还有时间到医大找他们聊聊天。

　　班长见他那么闲，有天便说，“小沅要高二了，我这个做大哥的又不能时常陪她。澈，能不

　　能...”

　　郁雨森放下手里的实验器材，有些担忧地看着澈，却见澈很快便点头同意了。

　　那时澈眼里明明闪过短暂的温情，他看的到。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澈都没再来找他们。而他忙于实验也没得空暇仔细问问班长，艾艾的情况。

　　澈的生日宴在十月，天气还未完全凉透。

　　那天自己和班长又照例被实验羁绊在实验室里，他偶尔抬头看见了日历上的时间才记起今天是澈

　　的生日，忽地拍拍脑门，“天！差点忘了澈的生日！”

　　班长温和地安慰他并让他先走一步，而他则还是留在实验室里。

　　后来，当郁雨森赶到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班长是托了艾艾替他来了。而那天的生日宴发生了太

　　多的状况，让他应接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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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里散开了笑意，嘴边的弧度令她着迷，“谢谢，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