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归人》山月不归

9、学长，求收留 就这样，他

　　雾蒙蒙的天空下，小镇还在沉睡着。山间的树木和路旁的草丛都被覆上了一层洁白的霜，小小的冰晶在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就连空气都像是被冰冻过一样，干净清新让人精神百倍。
　　蒙水水一大早就被顾希淳的电话吵醒。
　　“早啊同桌，起床了。”
　　“蒙水水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三十分。一时间有些满头黑线，她伸手揉了揉生疼的脑瓜开口说：“你确定现在叫我起床？”
　　顾希淳早就爬起来洗漱好了，已经穿戴整齐的他精神奕奕地背上他的书包在去蒙水水家的路上。
　　“对呀，据说庄臣家还挺远的，我们得早点过去呀。对了，我现在在来接你的路上。你快起床洗漱了！”
　　蒙水水，“不是，我们得经过你家呀，你来我家干嘛？就直接在家等我不好吗？”
　　顾希淳，“不管，反正我起得早，在家等着多无聊呀，我已经在路上了，车都已经开到一半路了。”
　　蒙水水也就随他了，反正他都不嫌麻烦的。
　　看了看时间蒙水水决定睡到七点才起床，于是放下手机继续睡了过去。
　　七点的时候蒙水水听到爸爸出门的声音，寻思着也该起床了。就在蒙水水打算赖两分钟的床再起时房间的门开了。
　　蒙水水的头埋在温暖的被子里面，她以为是她爸爸，就想着等他开口说话吧。于是假装睡着了，没说话。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也不见他开口，蒙水水心想“既然你不说话那就是没事了，所以我就继续睡了。
　　于是她翻个身就打算继续睡。
　　突然，蒙水水感觉到身边的床垫突然下陷。一双大手伸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
　　这是一个陌生的味道，蒙水水不认得这个味道。她开始慌乱地伸手去掰开眼睛上的手。
　　这时，那人说话了“蒙水水，不是叫你起床吗？你怎么还在睡？”
　　听到声音后蒙水水停止了挣扎，继续装死地躺在床上 。
　　来人是顾希淳。
　　蒙水水问：“你是怎么进来的？吓我一跳……”
　　“我在门口遇见叔叔了。”顾希淳这样说。
　　好吧，蒙水水知道了。
　　“所以你为什么还没有起床？”顾希淳瞬间秒变严肃脸。
　　“……这不是正要起床嘛？急什么急！”心虚的蒙水水气鼓鼓地起床去洗漱，留下顾希淳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一怔后顾希淳好笑地摇了摇头，看着蒙水水乱兮兮的床激发了他农民伯伯勤劳的能力，开始动手给她铺床。
　　他铺好床好蒙水水咬着牙刷急吼吼地冲了进来，眼睛瞪得老大地看着他含糊不清地说：“嗯？真人？你啥时候来的？”
　　顾希淳把她往外面推，无奈地说着：“蒙水水你是不是傻了？快去洗漱，马上走了。”
　　蒙水水顾不上管他了，一看时间都快七点半了，又急吼吼地冲回去洗漱。
　　洗漱完毕蒙水水换好衣服出来发现顾希淳在沙发上睡着了。
　　叫醒顾希淳后他们就出门了，刚打开门蒙水水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顾希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蒙水水：“你都穿成这样了，你还冷？”
　　蒙水水看了看自己，一件毛衣一件羽绒服里面还有一件毛茸茸的保暖衣服，有些疑惑地在心里说“我是不是穿太少了？”
　　看了看顾希淳，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瞬间又打了一个哆嗦。她问：“你不冷吗？”
　　顾希淳说：“嗯哼，你看我冷吗？”
　　蒙水水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遍顾希淳一脸认真地说：“看着你 我冷啊。”
　　顾希淳没有说话，把手里的暖手宝递了过来，蒙水水看着他没有接，继续往前走。
　　“怎么？你是不冷了？”顾希淳一脸戏谑地说。
　　蒙水水说：“我感觉你比我更需要它。”
　　因为顾希淳看起来比花儿还要娇艳，这应该不经冻吧。
　　顾希淳怔了一下问：“为什么？”
　　他在心里想着“不错不错，我的同桌很坚强，完全清纯不做作呀。”
　　然而蒙水水说：“人比花娇。”
　　顾希淳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蒙水水已经走出了老远。
　　于是他假装生气地追上去一把搭住蒙水水的肩恶狠狠地说：“蒙水水，你又说我是女生是吧，你死定了你，你完了！”
　　蒙水水笑弯了腰，她捂着嘴笑得眼泪都下来了。一边还虚虚地扶着顾希淳的胳膊应和着说：“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你不是女生你不是女生，是女神。”
　　这条街就在少年少女的嬉笑打闹声中迎来了早晨。
　　蒙水水他们都没有去过学长家，学长提前把该做什么车，在哪里下车他在哪里接他们都发了过来。
　　顾希淳买了早点，有小酥饼有牛奶还有小蛋糕。一上车蒙水水就开始睡觉，顾希淳给她吃的她也不要，看她态度坚决他就没给，自己吃完了自己的那份。
　　车开了十几分钟后他知道为什么蒙水水不吃早餐了。
　　没有睡着的蒙水水难受地皱起了眉头，顾希淳找她说话她也有气无力地应着。
　　是的，蒙水水晕车。
　　还好他们来的早，车上就两三个人，车内空气还算是比较好的。
　　蒙水水要死不活地问：“还有好久到？”
　　顾希淳有些无奈地笑着答：“我们刚上车呢你就问了四五遍了，实在不行我们就不去了。”
　　蒙水水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都说好了的事情就得做到，学长都准备好了不能麻烦人家，虽然去了可能会更麻烦人家。
　　又过了几分钟，蒙水水软趴趴地斜靠在车窗上，路上有些颠簸。
　　所以她的脑袋瓜子就在车窗上砸得哐哐响，可是她居然没什么反应只是眉头皱得更厉害了，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
　　顾希淳的手在腿上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如此反复几次后在蒙水水又把脑袋敲得哐哐响后他伸出了手。
　　蒙水水的身体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难受得她想原地去世。
　　这时，她感觉到有一股拉力在扒拉自己的脑袋瓜子，然后她就顺势靠在了顾希淳的肩上。
　　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蒙水水，顾希淳的脸红到了耳根。
　　蒙水水的头靠在他肩上的时候他听到她迷迷糊糊地说：“啥玩意儿扒拉我大脑袋瓜子？”
　　一时间他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忍不住笑了一下，心想“蒙水水还真是可爱呀。”
　　“还有好久到呀？”蒙水水又有气无力地问着。
　　蒙水水的额头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顾希淳一边给她擦拭一边耐心地回答：“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你再睡会儿。”
　　或许是太累了，又或许是少年温润的声音太安抚人心，蒙水水就这样睡着了。
　　蒙水水睡着了还是紧紧地皱着眉，一张小脸捂得通红。
　　靠着靠着蒙水水就开始下滑顾希淳扶了几次就随她去了，最后她靠在了他肚皮上。为了让她靠起来舒服一些他还往后靠了靠。
　　于是顾希淳的双手都没再闲下来，像一个打坐运功的老者一样。他庄严而又小心翼翼地捧着蒙水水的头。
　　蒙水水因为穿得太厚，衣服的领子会随着她的动作上滑捂住她的口鼻，当呼吸不畅时也不见她醒过来。
　　就难受地像小猫咪一般细细地哼哼几声，然后顾希淳作为一个“人工靠椅”又尽职尽责地为她拉领子。
　　又过了一会儿，蒙水水的手机响了，似乎吵到了她，她动了动脑袋烦躁地哼哼两声又把头埋进顾希淳的肚皮上睡着了。
　　顾希淳把手机拿起来一看，来电人显示臣哥。
　　他愣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二水，你们到哪里了？”声音虽然还是清清冷冷的，但是语气却十分的柔软。
　　顾希淳小声的说：“学长，我们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蒙水水睡着了。”
　　那边沉默了一阵，冷硬地说：“好，到了打电话。”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顾希淳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有些异样。
　　他打开通讯录，看到蒙水水给他的备注就是顾希淳。
　　然后他把备注改成了我亲爱的同桌，于是欢欢喜喜地把手机放好抱住蒙水水的脑袋眯起了觉。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了好几个小时，他们终于到了该下车的时候了。
　　下车时蒙水水还是软趴趴的，顾希淳扶着她下了车就看到一双大手从自己面前伸过把蒙水水扶了过去。
　　顾希淳一愣，看向扶着蒙水水的庄臣，他没有看他只专注地看着蒙水水。
　　蒙水水有点迷，不是很明白怎么一转眼扶着自己的人就变了。
　　庄臣似乎怕吓到蒙水水似的，他压低了音量柔声问到：“怎么了蒙二水？晕车这么严重的吗？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能走吗？”
　　蒙水水是第一次见一次说这么多话的庄臣，她连连说着：“没什么事，没事的没事的，我缓缓就好了，就是有点飘。”
　　站在外围的顾希淳在这一刻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多余的，于是他凑过去接过蒙水水背上的书包说：“我们走吧学长，有点冷。”
　　庄臣看了看脸颊和双手冻得通红的蒙水水二话不说就蹲下来一把背上了蒙水水就走，他对顾希淳说：“跟上。”
　　蒙水水被学长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紧紧地抱住了庄臣的脖子。
　　她不好意思地说：“哎哎哎臣哥臣哥，我自己能走的！”
　　庄臣说：“别动，乖乖呆着。还有一会儿才到。”
　　顾希淳在后面跟着，心想“失策了。”
　　随着大路走了十几分钟他们开始走小路了，蒙水水缓过来了，挣扎着要下来。
　　庄臣说：“这段路不太好走。”他的意思是他可以背着她。
　　可是蒙水水一听就来劲儿了，挣扎着跳了下来。一边激动的说着：“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跑得飞快的。”
　　然后对在后面的顾希淳伸出了手，他下意识地把手递上去。
　　谁知蒙水水一掌拍掉他的手说：“我的书包呀，同桌你是不是有点傻？”
　　顾希淳愣了一下接着脸颊泛红，目睹全程的庄臣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蒙水水迷茫地看向他问：“笑什么呢？走呀。”
　　她说：“来来来顾同桌，我们比比谁的速度快。”然后就往前跑去。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顾希淳在后面喊：“蒙水水，你慢点别摔了！”
　　蒙水水回答：“不会的……啊！”
　　两人迅速地跟上去，发现蒙水水此时趴在一个大水坑里。
　　头上沾了泥水，白色的羽绒服也脏了。
　　两人一左一右地扶起蒙水水，她委屈的瘪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看向顾希淳说：“你乌鸦嘴……”
　　顾希淳摇摇头认了，从兜里掏出纸巾为蒙水水擦干头上的泥水，又拉过她的双手细细擦拭。
　　庄臣上下打量着她，问：“有没有伤到哪里？”
　　蒙水水把疼到发颤的右脚往后缩了缩，若无其事地说：“我感受感受。”
　　然后两个男生都紧张地看着她。
　　突然她晃了晃脑袋眼泪哗哗地流下来了。
　　这下两人更紧张了，“哪里？伤哪儿了？”
　　蒙水水说：“我脑袋好像进水了，呜呜呜……”
　　其实是脚太疼了，没忍住泪水。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顾希淳没忍住轻拍了蒙水水的头一下，他说：“我给你拍出来。”
　　蒙水水等那股疼痛劲儿稍微缓过了后，就对二人说走。
　　这下蒙水水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乐极生悲，两人搀扶着脏兮兮的蒙水水往前走去。
　　走着走着顾希淳皱起了眉，他感觉到了蒙水水的不对劲。她似乎把力量大都放在了左脚，所以走起来有些微跛。
　　又走了几步，他拉住了蒙水水的胳膊，蒙水水一愣看着他“怎么了？”
　　“蒙水水，你是不是呜~……”顾希淳刚想说话就被蒙水水捂住了嘴巴。
　　她哈哈大笑看向庄臣，指着顾希淳说：“臣哥你看这人真是的，话就是多，你先走，我跟他沟通沟通。”
　　庄臣虽然觉得不对劲，但是他知道蒙水水不想他知道，所以他往前走去。
　　看着庄臣走远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后她拍了顾希淳一巴掌，“你要死啊，干嘛呢？”
　　她知道顾希淳要说什么，因为他一直在看她受伤的右脚。
　　顾希淳没有说话，直接蹲下来去撩蒙水水的裤腿。
　　看到她磕得青紫破皮的膝盖，他皱着眉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
　　蒙水水不自然地弯腰去扯裤腿，一边说：“干嘛呀你？我没事。”
　　顾希淳拍开她的手，自己小心翼翼地拉下了蒙水水的裤腿。
　　然后顺势蹲在蒙水水面前，蒙水水看着少年宽大却略显单薄的背愣住了。
　　她推了推顾希淳的肩膀说：“干嘛呀？我自己能走……”
　　不等蒙水水说完就被少年的大手揽到了背上，她挣扎着要下来。
　　少年没说话，侧过头对着蒙水水看了一眼。蒙水水瞬间不敢动了，心脏狂跳不止。
　　“好……好凶，好可怕，妈妈耶，这是怎么了？这么可怕的吗？”蒙水水在心里呐喊着。
　　刚刚她看见了少年的眼睛，她知道他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是蒙水水还是不敢说话，就静静地趴在他的背上。
　　庄臣回头看着顾希淳背上的蒙水水问：“蒙二水怎么了？”
　　顾希淳笑着说：“没事，我俩玩游戏呢，我输了，背她一段路。”
　　庄臣怀疑地看着蒙水水，蒙水水尬笑着没有说话，暗地里勒紧了顾希淳的脖子。
　　感觉到蒙水水的不满，少年的嘴角扯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学长，我们继续走吧。”
　　庄臣点了点头走在前面带路。
　　道路弯绕崎岖，少年的脚步却稳稳当当的。
　　蒙水水小声说“顾同桌，我觉得你衣服肯定脏了。”少年不说话。
　　“顾同桌，你累吗？”……
　　“顾同桌，你看要不要放我下来？”……
　　“顾同桌，我重吗？”……
　　“顾同桌，要不要放开我？”……
　　少年突然笑了起来，蒙水水感觉到他的胸膛在颤动。
　　“蒙同桌，没事，我不嫌弃你。你的话怎么这么多呀？我不放，你就乖乖呆着吧。”顾希淳说完还挑衅似的跑了起来。
　　吓得蒙水水抱紧了他，惹来少年爽朗的笑声……
　　这时的顾希淳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却又好像有些不同。但是和刚刚生气沉默的顾希淳绝对是不一样的。
　　就这样，蒙二水免了徒步，和二人一起来了庄臣家。
　　规模不小却看起来大气端庄却又很温馨的竹屋升起了袅袅炊烟，绿油油的竹林环绕着竹屋。
　　冬天的竹子不似夏天的苍翠欲滴，叶片被冰冻过后带着些许微黄，但毫不影响它的绿意。
　　薄薄的冰层覆盖在叶子上，风吹过来竹叶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让人感到宁静安稳。
　　蒙水水和顾希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许久之后两人相视而笑，突然异口同声地问：“学长，能在你家住几天吗？”
　　“学长，求收留。”
　　庄臣一愣，然后点点头说：“嗯，随便你们住几天。”
　　就这样，他们在庄臣家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