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归人》山月不归

3、做你自己吧蒙水水 原来有些人

　　由于有的同学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因此离家三公里以上的同学都可以申请住宿。
　　“蒙水水，你要住校吗？”顾希淳突然出声问到。
　　“我不知道”因为早先也没有听到学校说要住宿，所以也没有和家里大人说。
　　虽然蒙水水家离学校也刚好三公里，但是对于从小就一天来返两趟的蒙水水来说这个距离不远不近。蒙水水的小学就在这所中学旁边。
　　“不知道？你家在学校附近吗？”顾希淳又开口问到。
　　蒙水水不是很想告诉别人自己家住在哪里，特别是这种还不熟悉的人。她摇了摇头说：“没在附近……不算很远。”
　　除了小学时的泼猴同桌蒙水水也没有和“正常”的男孩子交流过。对于这种长得好看又“正常”的男孩子蒙水水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好在新同桌真的是一个很和善的人，他没有介意蒙水水的态度，也没有说不理她。
　　“刚好，我也不住校”。顾希淳笑着说。蒙水水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他家不在这里既然过来上学的话，那么应该是早就找到了居住的地方。
　　蒙水水觉得不能让他一直来找话题吧，这样好像不礼貌。寻思着开口问：“你住在学校附近吗？”蒙水水清楚地看到顾希淳清澈的眸子中闪现过一丝错愕。
　　他随即轻笑着点点头答了声嗯。又继续说着：“就在学校对面。”“好的吧。”　蒙水水尴尬地说着。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就这么凝静下来。蒙水水尴尬得浑身不自在，好在这样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班主任在交代完一些琐碎的事情后说：“学校明天发校服，请每组第一位同学给我统计一下同学们的校服尺码。”
　　班上又开始躁动了起来，刚才那种尬尴得令人窒息的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蒙水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没有注意到顾希淳看到她悄悄吐气的时候眉眼温和地轻笑。
　　在统计尺码的时候班主任继续说：“今天的时间有点来不及了，明天班会课上我们进行班干部的任选，有意向做班干的同学可以稍微下去准备一下明天的竞选演讲。等下统计完麻烦帮忙统计的同学把表送到我的办公室一下啊，我的办公室在……”
　　班上的同学们乖乖地齐声答好的。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走了。老师这前脚刚走同学们就炸锅了。叽叽喳喳地互相询问穿多大的尺码，都在憧憬新校服好看不好看。
　　听说今年学校要换新的校服，对于就在中学旁边上小学的蒙水水来说是见过初中的校服的。怎么说呢，好像学校领导的审美不是很好，所以蒙水水也就没像别的同学那样期待新校服有多漂亮。
　　反正新校服是丑是美都无所谓，丑了大家穿上就一起丑，好看就大家一起好看。
　　蒙水水看顾希淳没有和别的男生女生一样对新校服流露出期待的表情，不经有些好奇。于是她开口问：“你不好奇新校服长什么样吗？”
　　顾希淳把头凑近了蒙水水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如果我说我知道新校服长什么样呢？”这下蒙水水更好奇了，她说：“你怎么知道的？”对于蒙水水这种当地人来说都没有见到新校服运进来，他是怎么知道的？
　　顾希淳一脸狡黠地说：“我不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是什么颜色的。”说完还对蒙水水摆出一脸你快点来询问我，我就告诉你的欠揍表情。
　　最终好奇心还是战胜了蒙水水的矜持。她忍不住问到：“什么？”
　　“藏蓝色，橙色腰带，长裙子，难看。”顾希淳一脸平静地说着，还一边兴致勃勃地观察蒙水水的表情。末了加上一句“对了，我有照片哦，你要不要看？”
　　听着顾希淳的形容词蒙水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听完后脸色更是完全黑了。这是什么奇怪的搭配？这真的是校服吗？
　　不等蒙水水反应过来他就把手机里面的照片递了过来。
　　“怎么样？”顾希淳撑着下巴问蒙水水“真的是这样？”蒙水水一脸不可置信地问到。
　　“是呀，我还能骗你不成？当初看到这校服的第一眼我就想转学了。”蒙水水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对着照片上的校服。
　　完了嘛，这下总算是知道了新校服好看不了。听着周围同学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新校服的蒙水水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们。
　　“我觉得新校服会是裙子，肯定会像电视里面那样漂漂亮亮的。”同学小Ｃ如此说着。
　　小Ｄ兴奋地接过话题说：“那男生的不就是像西服一样咯？我穿上肯定会很帅气。”
　　蒙水水悄咪咪地在心里接话“嗯嗯是的，是裙子没错了，像跳广场舞的老妈妈一样漂亮”。
　　“嗯嗯，像西服哦，像纸扎的西服。穿上帅不帅气我不知道，但是一定很杀马特就是了。”
　　不忍心打破同学们幻想的蒙水水只能自己在心里搭起了小舞台。想到明天同学们拿到校服幻灭的样子蒙水水开始同情他们了。
　　“你想什么呢？”顾希淳开口问蒙水水。“你说明天他们看到校服还笑得出来嘛？”蒙水水一脸好奇地问。“等到了每天不就知道了，反正我觉得他们可能不会太开心就是了。”
　　想到他们看到校服的样子蒙水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刚刚的小Ｄ同学，又想象着他穿上校服的样子顿时一阵恶寒。
　　在那么一瞬间蒙水水好像知道了学校领导的良苦用心，防止同学们早恋啊这是要。而且还抓住了人是感官动物这一点，决心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呀。
　　穿上新校服，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早恋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用心如此险恶啊啧啧啧。
　　看着蒙水水又是摇头又是咂舌的顾希淳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我说蒙水水同学，你这是怎么了？神神叨叨的呀。”
　　才在心里演了一场大戏的蒙水水因为入戏太深没能出戏。她伸手拍了拍顾希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顾同学，你得好好感谢学校领导啊孩子，太不容易了。你永远不会知道学校领导为了我们秃了几颗脑袋。你看看咱校长伯伯的大脑袋瓜子，再看看教导主任的大脑门子。啧啧啧，太感动了。”
　　顾希淳愣了愣，随即捧腹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他指着蒙水水说：“蒙水水，想不到你这小女子还挺有意思啊。”
　　这下好了，蒙水水是彻底出戏了。一瞬间羞耻得无地自容，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顾希淳手足无措地干笑着。
　　等笑够了，顾希淳看着蒙水水认真地说：“蒙水水，把你内心关着的小人放出来吧。她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讨喜。”
　　蒙水水愣愣地看着顾希淳说：“什么小人？”
　　顾希淳温柔地笑着看向蒙水水，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蒙水水极力压下心中的慌乱。故作镇定地看着顾希淳。
　　“做你自己吧蒙水水，我看到你心中的小人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安分。”顾希淳说完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蒙水水慌乱地移开眼，一瞬间泪水湿透了眼眶。因为蒙水水的家庭比较特殊，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话就是“你要懂事一些，听话一些，你的爸爸不容易”诸如此类的话听多了，蒙水水就渐渐地学着懂事，学着听话。
　　不知何时起，那个像同龄人一样活泼任性会撒娇的灵魂就被她关进了心里。在别的小朋友因为各种任性被家长责骂的时候蒙水水接受着大人们的夸赞，你看看人家蒙水水有多懂事多听话，多乖巧。
　　听话乖巧的蒙水水发现她的懂事好像真的给父亲省去了很多麻烦，因此她把心里那个跳跃的小人锁得更严实了。
　　不管是亲戚朋友还是父亲都没有告诉过蒙水水让她做自己，因为他们都很满意蒙水水的懂事乖巧和沉稳。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蒙水水她可以做自己，一瞬间蒙水水的心里五味杂陈。一种莫名的酸涩感填满了她的心里。
　　忍了又忍泪水还是掉下来了。蒙水水害怕被人看见赶紧低下头转开，可是顾希淳还是发现了。
　　蒙水水被搂进了男孩子温暖的胸膛，她僵硬着不敢动，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角。
　　拿只放在蒙水水后脑勺的大手伸到她的眼睑下擦干了温润的眼泪。
　　蒙水水听到男孩子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我没想到还是弄哭你了。可是我是真的希望你可以做自己的，在校门口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感觉这个女孩子不像她表现出来的安静。”
　　蒙水水自己知道他说对了，他看到了她的灵魂，看到了那个不安分地在内心躁动着呐喊着的蒙水水。
　　蒙水水情绪稳定下来后赶紧推开了顾希淳，这时她看到前面的同学都在起哄，一时间有些难堪。顾希淳直接走了上去给起哄的男生一个大大的拥抱，面带笑容地走回座位坐了下来。一时间空气有些安静，同学们也没有再继续起哄了。
　　蒙水水始终都不敢看向顾希淳，也不敢看周围同学的反应，真的是太丢人了。
　　经过这个小插曲，顾希淳和蒙水水的关系似乎拉近了。
　　……
　　原来有些人只需一眼就会看透你的灵魂，有的人就算什么都不说他也会知道你想表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