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在上》戈莞

1、第一章 乌龙的开始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顾琛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班主任有一腿，实在悔不当初中了这老贼的奸计。

　　“小琛，你在那摇头晃脑地是有什么事吗？”陈深满脸温柔。
　　听听这语带关切的声音，事情明明都是这该死的男人犯的。但是顾琛还是沉沦在了陈深的目光中，他急急摇头“没有没有，你快去忙你的吧。”

　　“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快走吧，快走吧。”顾琛从沙发跳起推着陈深往门外去。伴随“砰”的一声，陈深便被隔绝在门外。无奈摇头，这小子还是这么害羞。

　　门内的顾琛捶胸顿足咬牙切齿，这还是人吗？连他这刚毕业的小少年都不放过。愤怒的他重新窝回沙发，想起往事又是埋怨又是欢喜。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房内，少年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四年前

　　对顾琛来说，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他的网恋小姐姐终于同意和他见面了。像顾琛这种混学生，哪怕到高三自习也是不会上的。他拿走了哥们的走读证，正大光明的从校门口出去，随手招来一辆计程车扬尘而去。

　　顾琛看着手机消息满心欢喜，不知前方等待他的是一生“噩梦”的开端。

　　夕阳渐渐西沉晕染一朵又一朵白云，路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顾琛还没等来他的姑娘，却见班主任缓步往这边走来。顾琛赶紧起来，一边跑一边发消息“小深，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约。”不料班主任还是追了上来。
　　“顾琛，站住。”
　　低沉的声音传来，顾琛打了个寒颤本能的想跑，奈何班主任腿长，顾琛被拎了回去。
　　“来，给你的小姑娘打个电话。”陈深看着顾琛，指指他的手机。顾琛有些震惊，暗中唾骂哥们暴露他早恋。
　　“来，打。”
　　不知道为什么，顾琛觉得陈深的语气充满了蛊惑。他颤颤巍巍的拿起手机，在□□上备注宝贝着的对话框里弹了个语音，一边对着陈深，“你不准叫家长。”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陈深的手机响起，很快便被他接了起来。
　　陈深拿起手机放在耳旁，看着顾琛，眯眯眼：“我不叫家长，我叫亲属。”

　　听筒里的声音和眼前这个男人的话同一时间传达到耳边，顾琛惊悚，抓起手机就跑。再也不管身后的男人是谁。
　　陈深没动，他看着顾琛跑远，嘴角弯起弧度。

　　街上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汽车的尾灯变得模糊，驶过，溅起地上的积水。
　　顾琛当晚就做了噩梦，第二天起来的他神情恹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看着下铺的小弟。下铺的小弟已经起了床，他在高中最后一年里幡然醒悟，决定发奋图强。

　　“琛哥，我走了。”挥一挥手，不探究顾琛的异样，走的潇洒。此时宿舍只留下顾琛一人，掀开被子大字躺着，望着白白的天花板发愣。他实在不知怎样面对班主任，那些羞耻的语言不知被陈深看去了多少。唉，顾琛任由一条腿和一只手悬空挂着，他想好了，今天他要旷课。

　　经历一夜细雨的洗涤，天空格外明亮，树叶蓊蓊郁郁中泛着淡淡的黄，是秋天啊。耳边传来声音打断顾琛放空的眼，是幻听吧。这个噩梦属实把顾琛吓傻了，他都出现幻听了。直到身体传来感知，顾琛才发觉自己没有幻听。他茫然地转头，看着眼前放大的脸，挺拔的鼻梁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睛深沉的看着他，这不就是噩梦的罪魁祸首吗？

　　顾琛一个哆嗦，反应过来，直直立起，奈何床太高，顾琛的头毫不意外砸向天花板。
　　“顾同学，你还有五分钟时间。”陈深靠在墙边，淡漠的看着。

　　顾琛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想他一向整洁的美男子，竟在班主任注目下火速完成洗脸刷牙叠被等一系列至少需要半小时的高操作，真是作孽呀。

　　顾琛就这样被陈深撵回了教室，他的好哥们阳旭拿着本书站在走廊上时不时瞥眼看他，很快顾琛也站在了走廊上。一个前门一个后门，真是一五一五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距离高考不足一年时间，我希望同学们认真对待，不要学习某些人私借走读证，更不要学习某些人背着家长和网恋对象见面。”

　　听到这里的顾琛狠狠的给站在教室另一端的哥们一个放学找你算账的眼神。好家伙，我还没找你算带走我走读证事情，你还给我下马威，你等着，李亮也不甘示弱。
　　两个人的眼神传话，在旁人陈深看来是赤裸裸的眉目传情。

　　“鉴于李亮和顾同学敢于承认错误并勇于承担责任，那就请两位同学进来吧。”
　　“嗯，他们今天就站着上课，”于是屁股还未坐下的两位同学又站起来乖乖往后走，“反正是坐在最后排，就不用站在板画那了。”好吧，两位同学很乖巧。
　　顾琛觉得脸上极其无光，他作为班级老大的尊严要不保了。

　　“顾同学似乎有意见啊？”尾音上扬的陈老师迷倒了大片颜音控的少女。
　　“老师真帅。”有女孩冒着星星眼，可此刻的顾琛只觉现在的陈深是个魔头，随时会要了他的小命，“没有没有坚决没有。”
　　“嗯，那就站着吧。”

　　到点了，顾琛开始犯困，站着也不能阻止顾琛按时睡觉。
　　下午四点钟，陈深没课，他决定去巡查班级上课情况。于是窗外的他看到顾琛眯着眼，低着头，时不时点一下头又抬一下头。
　　他知道顾琛厌学，没想到站着都能睡着，倒是又刷新了他对顾琛的看法。

　　陈深今年其实才26岁，也只比这群小孩大了八岁左右。自小国外长大的他11岁回国上高中，14岁参加高考。大学修的双学位，家里的老父亲就等他毕业和自己的大儿子陈念一同接管自己的公司，坐享齐人之福。结果这小子要回学校教书育人，实在没把老父亲气吐血，好在顾琛他哥和一中校长相熟，陈深这才来到一中，被校长委以重任。

　　陈深本来对顾琛没什么印象，班上的混混，倒也不怎么犯纪律，便也没怎么管。直到暑假，陈深无意间发现自己多年不用的□□被顾琛加了，向他袒露一些事情。陈深安慰了几句，不知怎的被顾琛误会成小姐姐，陈深也懒得解释，这误会就这么延续下去。

　　顾琛被同桌戳了下，醒了。醒了的他还有些茫然，他朝同桌投向询问，不想和窗户边站着的陈深眼神对视，这下瞌睡就全没了。
　　顾琛觉得陈深上辈子是个魔头，被自己降服了，所以这辈子要找他算账。慌张的他随便拿起一本书。
　　化学老师像终于注意到顾琛不在状态，鼻子一哼：“顾琛同学这是不喜欢我的化学课？”
　　顾琛看着这小老头，不想搭理，但是他怕外面的陈深“怎么会呢，何老师，我最喜欢你的课了。”态度谄媚，言辞诚恳。
　　可化学老师是何人啊？半百的人阅历无数，李亮不屑，静等顾琛出糗。

　　“哦，那你是看到小陈老师来了就拿起数学书表示认错咯。”看，不出所料，李亮自豪，哪还有身为人哥们的自觉。
　　顾琛的小弟梁俊决定要远离自家大哥，他得好好学习，女神说了只要高考他们在一个学校，她就答应和自己在一起。

　　陈深站在外面，觉得这小孩有点有趣，不过是网恋对象是班主任，现在看到他便害怕。一两只麻雀飞过，又快下课，陈深准备回办公室。

　　或许每个不良少年都在等待某一个人在某一个时候做某一件事才能带他们走上正途，陈深也许就是顾琛等的人。

　　顾琛不是那种大家熟知的坏学生，他有自己的底线。他不会欺凌弱小，不会无故殴打同学，也不会对老师非常不尊重。事实上，顾琛对每一个教师都很尊重。在他看来，教书育人同救死扶伤的医生一样都是很伟大的职业；他知道他有能力在班上乃至整个学校作威作福，但他不会这样做。在他的界限里，没人越界他不会干扰，路见不平也会帮忙。他只是以一个最舒服的方式在这个世界生存着。

　　大多时候顾琛是没有存在感的，可当他站在那里，吊儿郎当，你又无法忽略他。他不主动惹事，足够乖巧，一旦有人惹他和他罩着的人，他便如同刚醒的猛狮，奋力反抗。所以他其实很得老师和同学喜欢的，只是他常常不知。偶尔哥们几个打趣，小弟羡艳时，顾琛只当夸奖自恋回句，“那可不，我可是万人迷。”

　　站了一天的顾琛早早躺在了床上，他实在懒着动，看着宿舍的几个井然有序。洗了澡的人赶紧看书，没洗澡的人放下书去洗澡。或许是因为顾琛的缘故，这个宿舍向来不争不抢，谁先来谁就先去，谁后来就老老实实在后面等着。顾琛总是最后一个洗澡。
　　“琛哥，快熄灯了，你还不去洗吗？”只剩顾琛一个了，梁俊提醒久不动弹的顾琛。没人应答，顾琛已经睡熟。
　　梁俊躺回自己的床，拉下床帘，打开灯复习今天的内容。

　　月光皎洁洒在静谧的学校，学生们陆陆续续关灯、睡觉。有一两只萤火虫飞进宿舍，忽闪忽闪，像伸手不可触的梦，遥远又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