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到好处的幸福》澜之

8、言传身教 言传身教

　　如果说原来的陆纤羽爱热闹，现在的她却更愿意一个人呆着。
　　就像现在，在学校里最为清净空旷之地就是上课后的操场。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十分瘦削的身影，走过去发现是常乐正在逗弄一只猫。
　　“我记得现在是上课时间。”陆纤羽淡淡地说着。
　　“落姐姐你也在。”小姑娘似乎很意外。
　　“我这人好像容易失落呢，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喜欢来这里转转，和自己说说话。”
　　说这话的时候常乐笑得眉眼弯弯。
　　“嘿，你看，老天爷不会对你一直不好的，我今天遇到了一只猫咪，还碰到了姐姐，真是令人惊喜！”
　　“你喜欢猫咪？巧了我也是。”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揭过了伤心事，温温和和地聊着其他的话题，虽然多半都是常乐自己在说话。
　　“落姐姐，周末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陆纤羽总是拒绝不了这个女孩，或许是女孩澄澈的眼眸和明灿灿的笑容像极了过去的自己吧。
　　——
　　周末这天，陆纤羽一大早就跟着常乐到处买买买，无非是一些吃的玩的用的，但又有些不同。
　　热水袋，按摩仪，加湿器，泡脚桶，围巾，罐头，牛奶，香蕉，苹果，还有生日蛋糕等等。
　　这一堆东西，饶是陆纤羽也被搞得一头雾水。
　　常乐也不解释，实质上也没空，一上午都在发挥她强大的功力火力全开地砍价。
　　陆纤羽看到生日蛋糕，猜着应该是有人过生日，趁着常乐“发功”的空档，在手表店里买了一只颜色沉雅的手表。
　　“哇，好累，应该差不多买够了吧。师傅，去敬老院。”
　　总算是知道要去哪了。
　　“乐乐来啦！”
　　一路上都有人在热情地向着他们打招呼，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忙上来帮忙拎着。
　　“王爷爷过生日嘛，怎么能少得了我呢！”
　　“老爷子早就等着你了，你要是不到他老人家怕是饭都吃不香了呢！”
　　周边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陆纤羽静静地打量着这里的环境，老旧的大楼，水泥地面，只容两人通过的走廊，墙上的涂料零零散散地掉落，老式的暖气上锈迹斑斑，玻璃上的泥浆显而易见，空气里弥漫的味道让她不禁皱了皱眉头，这里的环境着实不敢让人恭维。看常乐的神色，她似乎对这里并不陌生。
　　“王爷爷，我来啦！”
　　身边常乐兴冲冲的声音响起，陆纤羽的思绪被拉回。
　　“乐乐今天到的迟了，爷爷要不高兴了。”
　　话是这样说，可老爷子眼里的愉悦是藏不住的。
　　“这不是给您买蛋糕去了嘛，爷爷生日快乐，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越活越年轻！”
　　“哈哈，越活越年轻那不成了老妖精了么！”老爷子故作嫌弃地一瞥，“这个女孩子是？”
　　“爷爷，这是我朋友，她叫离落，落姐姐听说您要过生日，特地跟我一起过来看您呢！”
　　说着伸手把陆纤羽带过来。
　　“王爷爷生日快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陆纤羽理应在此时送上生日礼物，可是她看着老人家空荡荡的袖管，包里的手表肯定是不能拿出来了。
　　似是感受到了陆纤羽的困窘，常乐接过话来。
　　“爷爷，这是我们一起给您挑的围巾，围在脖子上暖融融的哦。”
　　“好，好，你们能来看看这糟老头子，我这心里就已经暖融融了，儿子也不回来，逢年过节也就是常乐这丫头惦记着。”
　　老爷子说着，眼里泛起了泪花。
　　“八十大寿，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哭呢，老爷子快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
　　在众人的打发下，喜悦的气氛再次延续。
　　饭后，常乐在楼下草坪处找到了陆纤羽。
　　“怎么出来了？不喜欢这里的气氛吗？”
　　“没有，只是想到了我的爷爷，不知道他身体怎么样了。那位王爷爷是？”
　　“王爷爷年轻时在首都工作，手里有一些权势，亲戚都来攀附，他给他们安排了工作。后来，爷爷出了意外落下残疾，亲戚们就都避而远之，只有一个儿子也定居在美国，鲜少回来，就把老人家安置在这个破破烂烂的敬老院里。每次一提到这些，老人家总会伤心……”
　　“这里的老人都很可怜，很孤独，我能做的也就是多来陪陪他们，他们需要的，大概也就是陪伴吧。”
　　“走吧，落姐姐，我们去见见其他老人家。”
　　接下来的半天里，陆纤羽跟在常乐身侧，看着她给老人讲笑话，看着老人给她编辫子，看着她给老人剪指甲，看着她给老人洗脸梳头。
　　老人家牙口不好，她买的水果都是好克化的，苹果也细心地切成了一片一片的。
　　敬老院条件不好，冬天房间里只有一组老式暖气，房间干燥，她贴心地准备了加湿器，还一板一眼地教服务的阿姨怎么使用。
　　每一个老人她都尽可能地照顾到，按摩仪、泡脚桶、热水袋、手电筒等等，在送出去的同时都要把注意事项强调一遍，她是真的很用心地在替他们着想。
　　期间还不忘招呼陆纤羽，她想让陆纤羽也融入进来。
　　晚上，在一众人的叮嘱下，两人踏上归途。
　　“今天感觉怎么样？”常乐边捶背边问陆纤羽。
　　“很……震撼。”陆纤羽斟酌着字句，在脑海里搜寻到了这么一个词。
　　是的，震撼，陆纤羽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的经历，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贫富之分、有善恶之别，可印象中的和现实里的是两个概念。
　　敬老院的那些人虽然一无所有，但他们却拥有一颗金光闪闪的内心，善良、坚毅。他们也许曾经遭遇过不公正的对待，可是现在却放下了一切，满心满眼都是对他们好的人。
　　而她的身边，不正有着这么一个温暖的小太阳吗？这个小女孩虽然没有幸福的家庭，可她却在用自己的方式温暖着所有人的心。就像今天，她是为了老人们，何尝又不是为了自己呢？
　　想到这里，陆纤羽不禁展颜一笑，这是她在家庭变故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对嘛，总是绷着一张脸多难受呀，落姐姐你笑起来很好看呦！”
　　“那我可以问一下你今天带我过去的用意么？”
　　“只是想让你开心点，你总是不开心，眉头皱着像是有很多心事。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么？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我就看不上那些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人，世界上在我们看不到的角落，总有人生活得更加艰难悲苦，他们都没有放弃，我们又凭什么说苦。而且，有那忧愁的功夫，给不幸的人挣点生活费多好。落姐姐，无论你遇到了什么，都请记住今天，记住他们，像他们一样勇敢、刚强！”
　　“而且，我想让你融入进来，你孤身一人，给我的感觉好似虚无缥缈的，我希望你能够感受到温暖。有句话叫: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我倒觉得，生活就是眼前的实际，没有现在谈何未来？我们应当脚踏实地，开心地过好每一天，生命这样珍贵，我们又怎能让它白白流逝了呢？多做点有意义的事，于人于己都是让人欣喜的，不是吗？”
　　常乐的眼眸十分明亮，陆纤羽内心犹如醍醐灌顶。
　　是啊，生命何其珍贵，她不能再浑浑噩噩得生活下去了。一个生活并不富裕的小姑娘都倾其所有地去帮助别人，自己怎么反倒越活越糊涂了。
　　自己何其有幸，才能遇到这样通透明丽的姑娘。
　　“乐乐，我明白了，谢谢你！”
　　这是陆纤羽第一次叫她乐乐，陆纤羽知道她认定了这个朋友，这个像一束光一样照进她心里驱散阴霾的女孩，她由衷感谢今天这一课。
　　“害，是朋友不说这些。不过……今天一天可是造了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啊！姐姐，落姐姐，看我弱小可怜无助的小眼神，能不能借点钱……”
　　路灯下，两个小姑娘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