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闭上了眼睛》福来吃肉

6、06

　　高考结束那天，宋梅约我在天台上吹风，那时的我名声极差。
　　方禹在被我毁掉命根后，在学校里四处传播我的谣言，以至于走到哪里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而宋梅不仅没受到影响，更是得到了出淤泥而不染的赞誉。
　　一对双生，一个深陷淤泥，一个风光霁月。
　　宋梅长得真的很美，有很多人夸她，而人们最常对我说得就是，你和你姐姐长得真像。眼边的小痣活色生香，笑起来两边的梨涡刚好对称。
　　从没人说过，宋竹，你也很美。
　　宋梅腰部抵在栏杆上，双臂大大张开。
　　夏天的风带着远处海边腥腥的味道，黏腻在脸上，真讨厌。
　　“宋竹，你快来和我一起吹风。”宋梅向我招手。
　　她海藻般的发丝在风中吹散，略施粉黛的脸在月光下洁白无瑕，嫣红的唇微微轻启。三年前的巷子里，程意吻着她的唇，唇齿间沁出血丝。
　　我惨遭羞辱，为了让自己忘却痛苦，我紧咬下唇，留下血印。
　　宋梅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红痕。
　　我却留下了屈辱的罪证。
　　脑内一片混乱，有自己每日每夜得哭泣与后怕，有对宋梅程意咬牙切齿得诅咒。有宋梅的欢笑，学校里同学麻木不仁的议论与没完没了的：“你看看你姐姐……”
　　我一阵晕眩，扶住前面的栏杆低吼了一声，宋梅看我不对劲，赶紧到我身边，扶着我的胳膊。臂弯里残留的温热触感令我打了一个冷战。
　　脑内黑黑白白宛如黑白电视机的卡碟，嘈杂声四起，夜晚的夏风也变得凌厉，如同刀子割在我的脸上，我的心上。
　　我用力将她一推。
　　如同残落的蝴蝶在空中摇摇欲坠，破败不堪的美只会保存一刹。
　　血肉模糊的残骸被众人围观，阴暗丑陋的内心永不现于天日。
　　我缓过神来时，楼下已经围了一大波人。
　　我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手，我不敢迈出那一步去看宋梅的死状。
　　“小梅要好好照顾好小竹啊，保护好妹妹。小竹要听姐姐的话。”
　　那时的我们懵懂的点着头面孔还如出一致的清新。
　　“松竹梅是岁寒三友，爸爸也希望你们和他们一样干净高洁。”
　　干净？我还怎么干净？
　　我听到警笛的声音转起来连忙往外跑，可不等我下楼警察就来了。
　　我停止了脑袋的胡思乱想，电话响了，是季路。
　　“喂他没有伤害你？”这话他问的小心翼翼。
　　我好笑，“怎么伤害？在床上？”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我有些不耐烦。
　　“你好好休息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吃完药后情绪略平静了一些。
　　准备出门。
　　但灰色的针织衫搭配高腰牛仔裤，我画了个淡妆显得有气色些。
　　刚刚庄生晓越过程意直接给我发了信息让我去一趟庄家，我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去一次，反正她也不剩下什么把柄了。
　　庄家小辈没一个能拿的出手，百年世家日渐衰微。
　　庄老上一辈子打出的江山，怕是要尽数毁在庄生晓手里了。
　　我驱车驶往时，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是我多疑还是……
　　当我到达庄家时已有人在外迎接。
　　“宋小姐，庄老先生请您进去。”
　　我点了点头。
　　装家的院子意境很好，翠绿盎然，不过庭院正中的那棵桃树到有些突兀。
　　困字状显然不是好兆头。
　　庄老在书房里等我，书房地势是极好，俯瞰整个庭院，视野广阔。
　　“宋小姐请坐。”
　　“前几日家中小辈无意冒犯到了你，我在这跟您道个歉。”
　　“不必了，个人恩怨本与庄家无关。”
　　“是，是。”庄老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我一笑，“庄老先生是想问季氏和程氏撤资的是吧？”
　　“是啊，宋小姐可真是剔透。”
　　我忽略了他话里的阿谀。
　　“找我也没什么用，季路他们的事情我不好插手。”
　　我起身打算离开，这时门突然打开了。
　　庄生晓从门外冲进来，指着我大骂。
　　“宋竹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爷爷亲自找你，你顺着杆往下爬就行了…..”
　　“庄生晓你给我闭嘴。”拐杖重重的敲下，庄老气的咳嗽不止。
　　我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庄先生，看来庄小姐没有做好道歉的打算，我也有事就不奉陪了。”
　　“不就是个陪睡的，架子还挺大。”
　　庄生晓在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句。
　　怒火再也抑制不住，我转过身扬起手。
　　庄生晓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红印。
　　“你的父母不教你，我来教你如何尊重，因为言行吃过的亏还少吗？我看庄家是不想在莞城待下去了。”
　　“庄老先生年轻时的荣光我也略有耳闻，不过家中小辈能力看来很是欠缺。”
　　我扭头就走
　　走到庭院中，我突然明白了中心的棵桃树的用意，只有不囿于心才能超脱万物，而我已被心魔所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