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闭上了眼睛》福来吃肉

2、02

　　我去见易梵时，他落拓的我快认不出，下巴一片青色，眼下的黑眼圈证实了他的憔悴。
　　“你怎么成这样了？”他似乎料到我会问。
　　“最近惹上了一些事，没休息好。”我听到他轻轻嗤笑了一声，“不如你在程意身边过得滋润。”他端起咖啡杯微抿了一口；“只是不知道被人当金丝雀养着的感觉如何啊。”
　　我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汩汩的流淌，太阳穴隐隐作痛，窗外刺眼的阳光十分难受，脑内一瞬间怒火突然冒起。
　　易梵的眉峰一挑，似乎对我愤怒的样子很满意。
　　我平复下心情：“你找我什么事？”
　　“你也看见了，我最近很不如意，我要的也不多。”他停顿了一下。
　　我抬头示意他继续说。
　　“100万。”
　　“你口气倒是不小。”我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毕竟他手上掌握着许多料。
　　“程意对你那么大方，100万对你来说，不是问题吧！”易梵一副江湖骗子的模样，仗着抓着我的把柄，肆意挑衅。
　　我思索了一下，就算要给他钱，也要让我自己再捞回点好处。“最近程意在忙城东那块地的招标，来我这的时间少了，我也不喜欢直接和他要钱。”言下之意就是城东的案子给我点消息，再者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但我怕他急眼，还是不能太明显。
　　易梵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在和我哭穷？”“你和季路的生意每次净赚多少，你比我清楚，程意应该不希望身边的女人插手生意，况且还在帮自己的对头。”虽然语气平和但我听出了他的威胁。
　　“那些钱黑不黑白不白，我给你，你敢要吗？”我没在吓他。我和季路的生意大多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那些钱自然也来路不明。政商关系交错复杂，不是易梵能懂的。
　　“行了，你也别蒙我了，以你的性格，不把那些钱洗的干干净净，你是不会放进自己账户的。给还是不给，你直说吧！”他向后一倾，双腿随意的伸开，似乎要和我摊牌。
　　我与他对视了几秒，易梵眼中的决绝，以及玩味的笑容，使我败下阵来。
　　“ok，我会尽快把钱打给你的。”我妥协道。“不过，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帮我去查一个人。”
　　“谁？”
　　“李婧然！”我缓缓说出这个名字，我现在既然已经和她撕破了脸皮，就没有必要再假惺惺了。
　　易梵眉头微皱，似乎绞尽脑汁：“我想起来了！她不是诸大少新收的‘女朋友’嘛。”
　　这个结果倒是我没想到的，李婧然竟然为了扳倒我去献身诸慎。
　　“对了，我没猜错的话，程意今天晚上应该要带你去庄家的酒会。”易梵折返跟我说。
　　我疑惑的看向他：“他还没和我讲。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让你当心点。庄家小姐喜欢程意可是人尽皆知。”
　　他留下的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我也没太在意。

　　回家后，我简单的冲了个澡，便收到了程意的短信，今天晚上六点我来接你。是他的风格，没有一句废话，直击目标。季路也曾经和我说过，这样的敌人最可怕，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会为不相干的人浪费感情，几乎没有弱点。
　　那么我或者说宋梅会是他的弱点吗？
　　程意带我去了一家造型店。那老板显然是认识程意的，打招呼的语气十分熟稔，但见到我时却微微愣了神。
　　“宋小姐？”
　　程意点了点头，“宋竹，这是杨悦，国内一流的造型师。”我看见杨悦紧蹙的眉眼舒展开来，便猜到，原来她将我认成了宋梅，而她又怎么会认识宋梅？
　　我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服装间，比对着我的身量为我挑选衣服，再描上精致的妆。小香风款的齐踝香槟色长裙，褶皱处镶着小细钻，头发被轻轻绾起，营造出一种蓬松感。
　　我看见房间那头，有个立式展柜，我好奇，便走了过去。一件纯白色的婚纱，蕾丝增添了少女感，繁复而又不麻烦，这件衣服的图稿我曾经在宋梅的素描本里看到过。
　　导购看我眼神不对，悄悄和我说：“我们老板说，这是刚刚那位程先生为宋小姐订做的，与上面花纹相配的还有一套凤冠霞帔。现在想来那个宋小姐可不就是你吗”
　　我低低应了一声，回头走向会客厅，连日来的烦躁涌上心头，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脑里开始浮现宋梅死的那天的黑夜，巨大的像是要吞噬人的野兽，父母的咒骂与殴打，每天半死不活的浑噩度日。
　　我必须要冷静下来，我用指甲狠狠的掐住自己的手心，强烈的疼痛使我暂时清醒，额头上冒出一层密密的冷汗，细小的血珠残留在我的指缝里。我找来纸巾，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我气得将刚修剪好的指甲折断。
　　眼泪流了下来，我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
　　导购被我支开，看见我走来，忙邀功似的跟杨悦说：“悦姐，我刚刚带宋小姐去看了婚纱，宋小姐都被程总的心意感动哭了呢！”她许是看出了我脸上的泪痕。
　　杨悦看了程意一眼，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