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寸土必争 雪鸮朝着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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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鸮朝着骊策拱了拱手：“少将军，放他们过来吧，是我的人。”
骊策只略抬了抬手，士兵们便训练有素地自动分向两边，很快让出一条道来。
“阿爹！”昌卓率先喊了一声，眼睛里立刻燃起了希望，“阿爹！快救救我！”
大家这才看到一个头裹斑斓布巾、身穿兽皮衣裳的老者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正是灵山族的老族长萨尔，他后边还跟了一个手持木棍的人。
“小乙，”雪鸮勾了勾手，“差事办得如何了？”
跟在萨尔后面的那人立即向她疾步走过去，躬身行礼：“回大人，当着萨尔族长的面，搜出来的这个。”
此人也是个女子，她从衣袖里掏出一枚金灿灿的东西，双手奉给了雪鸮。
“果真是胡杨金叶令！”连焰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北域高官才有的信物。
“是啊，此物乃是纯金打造，做成胡杨叶形状，”雪鸮对着火光转动着那枚金叶，“在叶柄处镶嵌有一颗宝石，根据官员品阶不同宝石也有差异。乌桑曲在北域王庭乃是三品武将，这叶柄上镶嵌的便是对应的蓝宝石。叶子背面，可还有他的名字呢。”
她说着又将金叶令递给了骊策：“少将军，请您过目。”
骊策接过去看了看，此刻他已经明白了方才雪鸮话里的意思，今日她是要萨尔亲自动手，铲除奸佞。
他举起金叶令看向正默然站立在一旁的萨尔：“老族长，平日里本将军带的这只军队没少跟灵山族打交道，一直以来也承蒙您的关照，就连这山地雪行的本事，将士们也从灵山族那儿讨了不少经验，本将军自己也跟着您学了一些灵山族的文字和语言，当然，也可以说是呙族的文字和语言。可如今，你们族中出了这样的丑事，还请您务必要给大家一个交代！毕竟，这可是灭族的大罪！”
萨尔族长已经年逾七旬了，但身子骨看起来却依旧强健，甚至比他的儿子昌卓还要高大许多。他一贯是性情温和的，极少露出严厉的神色，但此时此刻，他的表情却是出奇的冷峻。
“少将军，您是知道的，老夫膝下只有两子，大的那个生下来就是个痴儿，如今早已成年，却终日只能瘫在床上，让人伺候。”说道此处，萨尔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圈却还是红了，“也正因如此，老夫便对这个幼子格外宠爱，都是老夫的过失，才导致他行为失格。如今大错既已铸成，老夫也无话可说，愿替他赴死，还请少将军和摘星楼的特使成全!”
话音刚落，他便抽出腰间那把弯刀，意图刎颈自尽。
忽见眼前金光一闪，随后铛的一声脆响，那弯刀便径直飞了出去，斜斜刺入了雪地里，同时掉在地上的，还有原本被骊策握在手中的那枚金叶令。
“少将军？”萨尔不解地喊了一声。
“叛国者，人人得而诛之！”雪鸮冷冷开口道，“老族长莫要忘了，方才少将军已经言明，令郎这罪行按照我朝律令，可诛全族！还有，据我所知，在北域的边境，从来不缺想到这边定居的呙族。即便灵山族没了，再创造一个又有何难？圣上，有的是这样的魄力！”
灵山族没了？萨尔闻言，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而且今日，我们华族也死了不少人，比如他，”雪鸮走了两步，在一具仰躺着的尸身面前蹲下来，那人腹部被砍了一刀，这会儿身体已经彻底冷了，眼睛却依旧大张着。“你瞧，他看起来似乎刚成年不久，和昌卓年龄差不多，他也是别人的儿子，可如今，他死不瞑目呢。”
雪鸮抬眸，一双眼睛亮如鹰隼：“究竟要如何选择，族长你速做决断吧！”
萨尔这回明白了，自己再保不住这个幼子了。
他终是颤抖着双手抽出了雪地上的佩刀，在昌卓惊恐的喊叫声中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热血瞬间喷洒在雪面上，腥红一片。
雪鸮抬起手，缓缓合上了那具年轻尸身的眼睛。
“小乙，送族长回去。”她沉声吩咐道，“还有，有些话请族长务必放在心上。族中少部分年轻人近来想法比较多，容易受人蛊惑。还请您严加约束，让他们早定认清现实，安生过自己的日子。切莫惹是生非，引火上身！”
萨尔木然点头，随后跟在小乙身后离开了，连儿子的尸身都没办法带回。
骊策吩咐士兵迅速打扫战场，只将己方牺牲的将士们就地掩埋，至于那些意图入侵的北域人的尸身，他根本懒得管。
反正冬季山上也不缺外出觅食的豺狼虎豹，索性留给他们果腹。
北域人凶残狡诈，多年来一直对大炎的疆土虎视眈眈，骊策打心眼里憎恶这些异族人！
今日之事到此算是了结了，雪鸮也准备向骊策辞行。可等她看过去时，才发现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少将军为何这样看我，可是有什么不妥吗？”她问。
骊策勾唇一笑：“你方才的言行举止，差点让本将军以为你就是摘星楼的楼主。”
雪鸮忙道：“少将军您说笑了，雪鸮在摘星楼中连名号都排不上。再说了，楼主事务缠身，又怎会来这边陲之地？”
“是啊，她的眼睛并不长你这样。”骊策的语调有些冷，“而且，如今的她，也轻易离不得京师。圣上不会同意，右相也不会同意。”
等将士们打扫完战场，天已经快亮了。
于是军队集结完毕，准备下山。
军营就驻扎在山的另一侧，既然这边山下的敌军已经被剿灭了，那从山下绕行总比回过头去翻山越岭便捷许多。
这次依旧是借助雪橇往下而去，天越来越亮了。
还没走多远，人群里却突然出现了骚动。
“主帅！快回头！您快看神农峰那边！”梁子仪的声音冲破群响，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激动。
于是所有人都好奇地转过头去，望向不远处喀泽山的主峰神农峰。
只见天空已经被朝阳映照成了灰粉色，万丈金光从尖尖的覆满冰雪的峰顶上流泻而下，逐渐将整座神农峰都染成了金红色！就连山后接天的云气也是金红的！
神农峰巨大的山体在四周灰白群峰的映衬下，如同一座炼化中的金矿，若不是因为此刻严寒的天气，真让人怀疑它正处于流金铄石的状态。
人群已经爆发出了阵阵惊呼！
雪鸮身旁的小甲也受到了感染，心潮翻涌下忍不住说道：“这还是属下生平第一回看到如此恢弘奇观，也不枉咱们走这一遭了！”
“确实很漂亮，也很震撼，”梁子仪接话道，“这样的美景可不能叫那些北域蛮夷给夺了去。他们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家的好物件，看一眼就忍不住眼红，总想着强取豪夺，据为己有！是咱们大炎的，就要寸土必争，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对！”
“对！”
“对！”
将士们士气高涨，纷纷举起手中兵器，朝着神农峰方向高喊了三声！
“诶，我说，”连焰看向笑得眉眼弯弯的小甲，“你方才说自己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景象，难道你们不是摘星楼安插在本地的暗桩吗？是从别处过来的？”
小甲见骊策也看了过来，便回道：“摘星楼别说是我们了，就连十二阁阁主也会经常被派往各地办差，大家都是行踪不定的。其余的，小的就不便多说了。”
“哦，”连焰摸了摸下巴，“既是别处来的，这雪行的本事倒是练得相当成熟呢！原来我们洪泽的那批人倒是专门练过，我还以为是遇到了老熟人。”
雪鸮那一双此刻被映照成金色的瞳仁眯了眯，似乎是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光线。
“走吧。”这时的骊策依旧很平静，“此地不宜久留，先下山再说。”
咔嚓！
咔嚓！
身后远远地传来了两声脆响，虽然动静不大，却也足够清晰。
“你听到了吗？”雪鸮望向着骊策，心中隐隐生起了一丝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寸土必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