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章六 公序良俗（一） ...
-
曲阜山某个野猪山寨里。白衣飘飘若仙的某个神仙皇帝寂寞地将手中的竹枝转了转，顺带把竹枝顶端被刺穿的无毛开膛小山鸡最嫩的部分朝火焰顶端靠得更近了一些。
“圣上，这样靠得过近会焦。”凤离好心地提醒，顺便把一堆焦骨埋进土坑。
“……”皇帝谪仙般的面容在火光下浮上一层红晕。
“呜……呜呜……”荣幸被不轻易出手的暗卫老大用九龙扣珠法捆得不成人形的众匪类对着火上势头正好的小烤鸡发出悲鸣。
“都第三个寨了，凤先生，你说会不会这姓余的故意躲着朕啊？”皇帝一针见血挖掘出了凤离和余闻笙本人死不肯承认的真相。
不该胡乱猜测的决不提供意见。凤离埋着焦掉的鸡骨头一言不发。这个曲阜守备是三月初兵部尚书奇迹般地从皇帝手里截下的，其震慑力堪比当年皇帝从邻国太上皇保护过头的爪子里偷出皇后私奔。周宁出宫的时候恐怕就被兵部下了防备令。这不，皇帝一踏进曲阜边营就被告知将军一个人跑去流民倍增的山脉巡查去了。于是皇帝顺手把火烧曲阜县衙的小贼——闻名江湖数十载蓉莲阁一窝端后就跑上曲阜山抓人。
只是离了江湖十多年的皇帝哪里知道现在山寨也是江湖一大派别。
情报更新速度比周宁要快上不知道几个等级的凤离对山寨众人真心地发射了忏悔电波。
皇帝转身，背后的一堆被俘匪类惊恐万状地纷纷朝后滚去，生生挤作一团。
“苹果，”稍带暗哑的声音与丰神俊朗并不相符。“与桃子说一声，先服侍梨儿睡下，我晚些回去。”
夕日晕染了成片的晚霞，曲阜山脉在紫红天际的映衬下现出黑色轮廓。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皇帝勾起了唇角。“叶家的韵儿莫非还有未卜先知的能耐，连这小山鸡被下了断肠散都算得一清二楚。”
没有什么比由于担心属下安危日夜兼程途中还被人戳了一刀的上司看到属下一脸悠然狗腿地为上司的上司泡茶更能引发上司的怨恨了。
花非华的临界点在吏部办公室的案桌前达到了警界限，他幽怨地看了目瞪口呆秦栗一眼，陷入精疲力竭后的混沌中。
“苏大人，请不要告诉下官曲阜县内留守的只剩圣上与皇后。”吏部侍郎聂翟手里精致的官瓷小茶杯晃得厉害。
虽然不是自己的失误，苏陌言在几道悲愤的目光下还是莫名的有些心虚：“虽然不得已，但是情况总比无人指挥流民定居要好多了。”不愧是能够让皇帝正眼对抗的吏部，几个老臣不待见的目光都是利刃状的。
于是终于有经受不住打击老人撅了过去。“王大人！王大人！今日的公文还未上交您不能就这么晕了呀！”房间里乱成一团。
圣上没那么不受人待见吧？苏陌言望着人仰马翻的吏部认真地思考。
“苏大人，曲阜派去的守将是余闻笙啊，花县令如今人事不省，还有谁能拦着他！”守了吏部近四十年的孔老伯热泪盈眶解释道。
“余闻笙？”苏陌言思索片刻，不禁也脸色大变。“他不是应当在礼部呆着么？何时成了曲阜守将？”
“大人有所不知，余大人自从看了稽邝书坊出的《史记》，就对其中‘投笔从戎’分外向往。三月春闱时中了武状元，被兵部的王尚书派去了曲阜驻守边界。”在礼部负责翰林院编修的李大爷一边飙泪一边把投诉的重音落在了'稽邝书坊'上。
“《史记》？”苏陌言突然有种想把叶韵脑袋切开来分析构造的冲动。
“圣上此次出宫，也有部分是为了余大人去的？”不出意外一帮老臣的头点得如捣药一般。
“很好。”苏陌言不自觉地狞笑。边上一头雾水的秦栗下意识地朝自家昏迷不醒的上司挪了挪。
“孔大人，请派人向羽林军调取兵力护卫两位曲阜同僚。”苏陌言朝六旬的老人施了一偮，当即决定把梅花和栗子的安全扔给羽林军。
“来人，通知傅尚书与六部各大人，聂大人，请即刻随本官进宫。”苏陌言一向温润的笑脸终于抑制不住地散发出暗黑气场。
“……”叶韵端坐在聆风楼的太傅专座上眯起双目。
“……”叶双羽有些怜悯地看了看垂着脑袋的太子殿下。
周珞熙无比诚恳认真地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学生不才，还请夫子教训。”
身为一个古人（天音补充：好吧这是个架空的小世界但是我们要心知肚明作者对华夏五千年的爱是滔滔不绝延绵无期滴……），十五道小学奥数单是能把鸡兔同笼这题算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叶韵安慰地拍拍周珞熙的肩：“能解出二元一次方程以出乎我的预料啦你也不用太难为情。”看他那么作孽的样子叶韵决定把方程式提上教案。
周珞熙的头低得更低了。唯一做出来的那题其实是花了巨大的人力与物力的——那最后作为答案的12只兔子与23只鸡还未来得及送御膳房处理。
叶韵暂时还未考虑到数学各类公式对于社会的整体发展有何贡献，只是潜意识里觉得既然九年义务教育并三年高中教育都离不开数学，可见其存在还是有一定价值的。更重要的是，看到一向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人头一次心甘情愿地为自己低头，那一刻爽翻了的快感就如同第一次有萝莉叫她“叶老师”一样具有变态冲击力。
等等，怪不得默了这么多诗词歌赋都不见这家伙上心，难道是因为这孩子是重理偏文型的？
叶韵活了20多年，每每听到理科老师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理论都下意识的嗤之以鼻。若不是为了应付考试那些公式恐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与大部分文科出身的师范生一样，叶韵在实习期间最头疼的就是带理科的课。
现在后悔为了打击人而出了奥数卷子自寻烦恼已经晚了咩TDT叶韵相当地后知后觉。
没想到周珞熙的好学精神却被区区一张卷子彻底激发了出来。
“太傅所言二元一次是为何物？”好奇宝宝对一切未知都揪着不放。
当一个外表相当美艳的十八岁少男用纯粹好学的眼神望向女猪之时，通常意味着两人的JQ即将拥有一个粉色的开头。……即便女猪心理上足足大了小男生5岁。
叶韵瞬间被周珞熙饥渴（误！）的眼神萌翻。当即捏了毛笔在桌子上疯狂地开始解题。
“……”
周珞熙从地上慢慢直起身，看着少女（从体型上是少女！）微红着侧脸奋笔疾书，朝御案后的苏泉暗暗比了个三的手势。
叶韵当然不会知道，脑内构造相当神奇的太子与同样神奇的御史中丞会用三包猪肉脯赌自己无条件把剩下试题的解法公之于众。
叶双羽不动声色地看着太子在妹妹背后耍宝。
小韵又被算计了。他有些悲哀地看着自家最新版的宝贝刷新着叶韵的失败记录。
当气势汹汹的苏陌言领着同样气势磅礴的六部大军冲入聆风楼的时候，叶韵演算的草稿与讲稿已经被倒霉的太常寺书吏整理成薄册入阁备份了。苏陌言不愧是有着祖传的官宦血统，明明为错失稽邝书坊又一笔进账呕血得要死，却还知道把不得了的消息透给了害订单莫名被锁进皇室书阁的太子同学。
叶韵有些愧疚地看着难得铁青着脸的桃花公子领着一帮大叔商量如何在皇帝与姓余的某将官正式掐架前稳定边防。
她是眼睁睁地目睹了自己的演算方程如何被周珞熙扫过一眼后漫不经心地甩给书吏。还亲耳听到了那句“要是这解法流出宫外，本王要季大人你一家老小去堵天下悠悠之口。”
千算万算，她没算到计数之法不仅仅是账房的看家本领，还是一国之君的勘地绝学。周珞熙的做法自然是无可厚非，然而作为没办法传播知识的老师叶韵就很难接受这个结局。
她想起那晚官场酒席上多少人曲意奉承，自然看得出谁的示好是出于心底。
苏陌言与自己定下的约定白痴都看得出真正受了好处的是谁。
只是想不到自己有一日会真的败给周珞熙求知的目光（<=兼美色BY作者）里。
苏大哥我对不起你。叶韵在心里很兔斯基地给自己拍了一脑门板砖，暗自决定再也不用数学去招惹美人太子。
叶韵的忏悔和六部的惊惶比起来自然是小巫和大巫的区别。
身为忠实的天涯潜水党叶韵在为小小的内疚走了一会神后慢慢混进了唾沫横飞的六部大叔群里摸到了最新的八卦。
简而言之，就是神仙皇帝春闱殿试时被文转武的余闻笙惊人武艺狠狠地萌到了，眼见小余同学被兵部上上下下保护良好地送去边关远离皇帝，不死心的皇帝乘着出宫的大好时机就去边关找人家麻烦。
多么值得催人泪下的经典后宫耽美文呀。叶韵听着听着就听了JQ，然后秉承着腐女的优良YY精神就开始了脑内的狗血小剧场。
一个不留神，叶韵默然立在人群里的花痴样就被暂时的山大王•周珞熙瞧了个正着。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怒气就慢慢点燃了这个凡事都力求完美的太子心里别扭的火。
天家出身又被皇帝亲手调教的周珞熙从来没有如此被臣下忽视过。更不用说这个臣下还是以往恨不得在自己脑门上贴上叶氏专属标记的前未婚妻。
他游刃有余地穿梭在群臣里安抚，接受着可有可无的各种应对方案，第一次开始觉得，与学习为君之道相比，他居然更想重新获得这个陌生的青梅竹马的注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章六 公序良俗（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