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顾云羡是个神经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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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九微万分不情愿地又一次进了璇玑阁。
先是进了大堂，正在办公的长老，接任务的弟子，晨练的弟子，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顾云羡身边一脸“我他妈当场去世”的周九微身上。
然后他们站着的动作瞬间整齐，坐着的瞬间站起来，同时大声喊：“哇—\0—\0！”
周九微一脸不情不愿，和身边笑嘻嘻的顾云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下一秒，众人全都拥了过来。
“少阁主，少阁主！你总算回来了！”
“少阁主，我想死你了”
“少阁主，你这么久不回来，我们大家都寂寞死了！还想让你带我们再去把隔壁炎明阁打一顿呢！”
炎明阁，也坐落在北荒。大概是一百多年之前闲的没事跑来挑衅，被周九微带着一群璇玑阁弟子给收拾了。
周九微只听得头痛，璇玑阁几千个人一起围过来，那场面可是壮观。璇玑阁和周九微向来不见外。
顾云羡的目光落在周九微身上，落在他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那目光里带了一丝笑意。
最后顾云羡伸出手揉了揉周九微的头发，轻声道：“欢迎回家。”
周九微似乎是笑了一下，又撇了撇嘴。
“行了，别说了，我过几天就走了。”
众人惊讶。
周九微跟着顾云羡轻车熟路地左拐右拐绕进了顾云羡的小院子。
那小院子在冰极山的半山腰，整体的颜色也是白色的，与冰雪融为了一体。它被一整座璇玑阁挡在后面，却依然拥有一个开阔的视野。院子结构也很简单，进门是小厅堂，摆个桌子。左边有一扇门，推开是卧室，放的是床榻。内部装饰基本上也是白色的，还有一点非常符合气氛的蓝色，总而言之是非常“顾云羡”的风格了。
几乎是脱离众人视线的一瞬间，周九微再度变回面无表情，把欢声笑语全都甩在身后。
顾云羡没说什么，周九微自顾自地坐到了顾云羡的榻上。他静静地抬头注视着顾云羡，没等对方开口，他先说道：“今天是意外，我明天就走。”
顾云羡轻声道：“他们不想你走。”
周九微扭过头，盯着床头的一个挂饰不说话。那个挂饰是他十七岁的时候亲手挂上去的，不管是颜色还是款式他都非常喜欢。
“我本来没想这样的，我也想回来，但是我很害怕。”
“你当时说好了的。你信誓旦旦地说的。”
“但是你没做到。”
“你要是想赶我走，大可以直接让我走。你当时救了我一命，我不会赖着的。”
“我当时明明什么都和你说了。”
周九微深吸一口气。
“你现在做什么都没有用了知道吗？你挽救不回来了。”
顾云羡轻轻阖上双眼：“我当时……”
当时什么呢？
当时他的确是有点疯了。
他怕周九微走，所以更想留住他。
但是的确是有点极端了。
他再怎么样，也不应该直接掰断周九微的骨头。
那时候周九微才多大？
十七岁。
才十七岁。
十五岁的时候差不多刚从一个人间地狱出来，被他顾云羡捡回璇玑阁，大概刚以为能稍微放松一点，至少不用天天担惊受怕。
至少，能把璇玑阁当成家。
不到两年。
顾云羡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有点变态。
硬生生的，把周九微逼走了。
他还记得十五岁的周九微放下戒备时的笑容。
和十七岁的周九微四肢折断时的绝望。
“九微……”
顾云羡嗓子眼发干，说不出什么话来。他看着周九微面无表情带点冷漠的面容，无力地看了一眼天花板。
周九微很纠结。
十三岁的时候，他是杀魂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他的爹娘是个大家族里的人，很小的时候就不知道为啥死了。杀魂很强大，同时很少见。即使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也表现出了无懈可击的天赋。
因为爹娘死了，所以那个大家族的家主丧心病狂地把他给关起来了。
家主看中的，是稀有魂魄强大的自愈能力。强大到即使被挖了眼睛抽干了血液也能起死回生。
两年。
两年非人的生活。
整日双目一片血红，听不清东西，浑身剧痛，阴冷潮湿侵淫到了骨子里。
真的很疼，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在北荒冰极山山脚下面，璇玑阁地界。周九微几次三番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北荒的风简直能把人四分五裂。
他被顾云羡捡回来的。周九微用了差不多足有半年的时间，才逐渐放下了戒备。
他还记得十六岁生辰的时候，顾云羡笑眯眯地亲手煮了碗面。即使并不好吃。明明他也没有和顾云羡说过他的生辰，可顾云羡就是知道了，一直记在心里。
偷听顾云羡和雨蝶姐谈话的时候周九微才发现顾云羡其实也是稀有魂魄。顾云羡生病了。稀有魂魄多病，正常的事。
生病了，精神简直不正常。周九微那一年几乎连璇玑阁的大门都出不去，以前还能满山跑呢，现在每次都能隐隐约约看到顾云羡戾气环绕地缀在身后，似乎生怕他跑了。
非常吓人。
周九微感受到一种浓厚的隐喻气息，简直呆不下去了。于是十七岁生辰的时候，他挑着顾云羡心情难得不错，提出要暂时先离开璇玑阁。他想出去找点药什么的，给顾云羡治一治。
然后顾云羡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一言不发，把周九微紧紧地揉在怀里。顾云羡的下巴抵在周九微的发顶，手指有意无意地攥在周九微的关节上。
顾云羡的声音很低沉。
“你想走？”
就像是被背叛了的野兽。
周九微记得似乎他点了点头。
下一秒，已经有几年没有体会过的熟悉的剧痛再度上演，顾云羡的手在他身上飞快的换了四个位置。只碰了一下，骨头就粉碎性骨折了。
“你别想走。想也别想。”
周九微逃离人间地狱，满有希望，却发现自己似乎从没到过天堂。
后来他走了，顾云羡终于不犯病了，舍得他走了。即使顾云羡为了表示自己的愧疚差点以头抢地，周九微表示对璇玑阁尤其是顾云羡的小院子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求周九微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
后来两百多年，周九微顾忌着顾云羡老父亲一样的身份，回到璇玑阁意思意思看望了顾云羡一下，没到三天不欢而散。
周九微暂时没办法直面面对顾云羡，但是顾云羡却笑了，说不上是什么眼型的眼睛飞快的眯了一下。
“先别急着走，我这里有点事情还蛮棘手的。”
周九微挑眉。顾云羡脸上突然恢复了悠闲的神色，几步来到周九微身边，先蹲在床头柜前面拉开抽屉翻箱倒柜半天，然后拎出来一堆小药瓶。
“我帮你上上药，别恶化了。”他说完之后偏头想想，补充了一句，“璇玑阁的药，我觉得还是挺好用的。”
周九微抬着头，嫌弃的看了一眼正诚恳看着他的顾云羡。
顾云羡笑：“我就当你是默许了啊。”
周九微衣服有段时间没换过，原本穿的白衣服脏了，更别说还染了一身的血。周九微显然没想配合顾云羡，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心里想：“这人可真够烦的。”
顾云羡轻轻蹲下去扯开周九微的衣襟。
周九微一身伤，胳膊被捅了，后背上胸口上腰上腿上不是擦伤就是剑伤。并且他还一并承受了几万个人对他的无边咒骂。
顾云羡应该是给人上药这种事情做得不少，轻车熟路地给周九微扒光了。
周九微面无表情，甚至很淡定。
顾云羡认认真真地单膝跪地，给周九微处理伤口，手里拿着药瓶，床边搁着雪白的布带。
突然，“咚”的一声。
一块血红色的石头掉到地上，咕噜噜的滚走了。
顾云羡：什么东西？
周九微：什么东西掉出去了？
顾云羡先是不紧不慢地把周九微给包扎好，然后弯下腰去捡那块石头。刚握到手里，顾云羡就惊讶地看着那石头，然后看向周九微。
“血红晶石？”
周九微假装自己知道这么个东西，故作神秘地点了点头。
顾云羡接着道：“血红晶石长期携带可以滋养灵魂，催生吸收灵力，对于魂魄不稳定的人来说可以算个宝了。”他顿了顿，“更关键的是，这东西可以贮存人的精血，可以用来临时定位，而且它超级稀有。”
顾云羡问：“哪来的？”
周九微觉得直接说捡的未免太没有排面，于是淡定道：“高人所赐。你喜欢就送给你。”
顾云羡没信他说的什么高人所赐，笑道：“送我？你未免太大方。”
周九微果断道：“爱要不要，不要扔了吧，我也不要。”
顾云羡收进自己袖子里。
“饿不饿？”
他其实饿了，但是他倔强地坐着，表示自己不饿。好在顾云羡只是随口一问，根本不用周九微回答，他就已经跑到厨房拿菜去了。
周九微蛮费力地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去厨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顾云羡是个神经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