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小事》云与雨

1、老去的街道老去的人

　　小县城很小，小到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联系，小到只有两条河流过。
　　我的家在老城区的山腰上，那里曾经是小城最繁华的地方，现在那只有老人伴着老去的街道守着过去的回忆。
　　那年我5岁，刚回到小县城，楼脚下住着不少老人，有的身体还硬朗，也有人苟活着。
　　老人中最瘦的是一楼的那家，皮包骨，一双眼睛深深的凹下去，远看就像是一具披着衣服的骨头又或者害人的鬼怪。
　　但"鬼″先生不吃人，他是一位食道癌患者，晚期，八十岁的他没有积极治病的想法，却也对死没有兴趣。
　　我常看见他会在晴朗的日子，裹一身厚衣服坐在外面的破藤椅上晒太阳，微眯着眼享受这暖阳。
　　有时他病得严重，一连几周都出不了门，正当我们都怀疑他是不是走了时，他又能颤颤巍巍地驻着拐杖出来走走。
　　他很早就吃不下东西了，听他的家里人说，他每天都是靠几瓶饮料垫垫肚子，那是他仅有能咽下去的东西。
　　他就这样，在那条破藤椅上，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的春夏，沉默得像是一尊石像。
　　他的家人迷惑他的长寿，也没有探求谜底的兴趣，只是尽着子女的义务，让他整洁干净的活着。
　　邻里偶尔聊起他，微微叹息他的不幸，转头又说起家里长短，毕竟老去的朽木也难在别人生活中泛起半点涟漪。
　　阳光下，藤椅上，老人仍在昏睡中度过这长长的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