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就一章 下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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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入了一片朦胧的梦，梦里有亲有友，还有让人绝望且望不见的尽头。你们在尽头那边寻找我，我在尽头外奔向你们。可我们却谁也触摸不到谁，分隔了两个世界的人，只有我靠近你们，才能团聚。——谢安
赤仁四十五年冬天，北陈国谢安将军被小皇帝发配蛮荒。同年，谢安将军蛮荒的侍从传出，将军失足落于冰河身亡。赤仁四十五年，战功赫赫的谢安将军卒。
“下雪了啊。”
“是啊，今年冬天冻死个人。”
“嘶——赶紧回家吧，冷死了。”
北陈国街头的百姓下雪天也在摆摊，可眼看着肩头的雪越积越厚，摆摊的百姓被冻的一个机灵，忍不住互相嘟囔着收摊回了家。
伺候了两任皇帝的小盒子鬓角已生了白发。小盒子从小皇帝书房出来，抬头看着飘雪的天，又想起那道消息。小盒子心里想：将军您是寒了心吧。
赤仁六年，北陈国镇国将军相继击退北南两方的蛮夷。赤仁七年，太祖帝之妻妠妙皇后为其诞下一龙子，太祖帝大悦，赐子名政。
“殿下，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小盒子弓着腰以来方便那不到他腰间的尊贵的小祖宗与他说话。他心里想：这殿下人不大，小腿溜起来倒比自己这个大人快了很多。
司空政拨开这小太监的脸，撇了撇小嘴说：“你挡到我视线了。”
小盒子顺着殿下的手把头往旁边让了让，可人依旧挡在殿下小小人的身前。“殿下，这离皇宫有些距离了。而且最近天寒，您还是回宫吧。宫里可暖和了。”
司空政仰起脑袋看了看小盒子，瞧了瞧两人的身高，伸出小手拉住小盒子的领子把他往下拉了拉，悄咪咪地说：“前些日子我跟大公公去皇叔府上看到两小孩儿，我们约好了出来玩的。”
并在心里默默道：那两个小朋友可可爱了，特别是那小丫头。
司空政口中的大公公是皇帝身边的太监，统管宫中所有的大太监小太监，很有威严。
“您知道公子们是哪位大人家的吗？”小盒子问。
司空政摇摇头，眼中挂上了迷惑，说：“我不知道。我要知道这干甚，我也不和那些大人么交朋友。”
小盒子感觉眼前眩晕一阵，心想您是不和那些大人交朋友，可随后又有些心惊，说：“殿下不怕有坏人要害您吗？您身份尊贵，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抱有好心肠的啊。”
司空政刚要说不怕，就听到那俩小伙伴的声音。
“珍珍~”这是那个可爱却让人讨厌的丫头！
“我是政，不是珍！”司空政鼓着脸咬牙切齿的去揪小丫头的发咎咎。
谢云逸笑嘻嘻跑到哥哥身后，喊道：“啊，珍珍要变成恶婆婆啦~”，然后趾高气昂的朝着司空政做鬼脸。
“阿政，云云一直很调皮。”谢安无奈的摸摸谢云逸的头，对司空政歉意的笑笑。
谢安与司空政见过几面，还算得上是朋友。
司空政头一扭，嘴微微撇了下，道：“我才不与小丫头片子计较呢。”
小盒子一旁观察了会儿，在司空政身后微微弯腰请了安，起身问道：“公子小姐是哪位大人家的？”
谢安脸上挂着微笑，稚嫩的脸上带着些礼貌的生疏，道：“镇国将军府。”
十年后。
“太子殿下，许久未见，仕必当刮目相看。”谢安来到练武场，看到中央那人气势越发吓（第四声）人，打趣道。也有些感叹，时间真是把锋利的刀刃。
“谢安兄！”司空政匆匆放下手中的弓箭，拿上小盒子手上防寒的雪狐披风，慢跑道谢安面前，高兴的问道：“你回来了，那死丫头呢？”
谢安挑眉，视线在他脸来回上扫了几圈，笑着说：“怎么？臣大老远跑来问安殿下，殿下却只想着臣的云云妹妹？”
司空政低头咳了几声，转头看向暖洋洋的冬天的天空，道：“怎会，谢安兄我是挂念了五年了，那丫头就离了一年，我当然是更担心谢安兄的安危。”
可那丫头一句话都没留给我，就跑去边地找了你，之后更是连封信都不舍得回。司空政心里委屈。
“好了，知道你担心云云，那丫头回府去见阿娘了，离久了想的紧。”
五年前镇国将军回朝，十三岁的谢安向太祖帝请示希望和父驻扎边境，太祖帝同意。虽然从开国以来边疆蛮夷未敢进犯北陈，但在边境的小动作却总是不停，让太祖帝很是恼火。
司空政与谢安在八岁相识的后一年，向父皇讨要谢安做伴读。四年的时间不长不短，却足够让少年人的情、谊萌芽。
谢安与父远征，司空政与谢云逸即便是不赞同，但也要挥手再见。因为那是谢安人生的选择，他们都将成长，未来的道路谁都不可能一直相伴。
“当年你离开，云云可是哭了许久。”司空政声音有些沙哑，当年他也很伤心。
“那丫头出生后就没和我分开过。难为你照顾她了。”
司空政脸突然一红，道：“什么难为不难为的，他也是我、我妹妹。”
“哈哈哈那是，这可是你说的。”谢安大笑，对于司空政那些心思他怎会不知道呢。如果是司空政，以从小的事迹来看，把妹妹交到他手上，谢安比较放心。
谢安和司空政边走边聊，天色渐暗，不知不觉也到了将军府。
谢安下颚向门一点，说：“太子殿下屈尊进来坐坐？”
“当然。”
司空政对于将军府来说是常客，府内结构他比皇宫还熟。
“珍珍，你来了。”
关于‘珍珍’这个称呼，从小到大司空政是听一次害羞一次，他抿唇答应了一声。
“来来来，我们三儿许久未聚，今晚不醉不归。”谢云逸拉起兄长和司空政的手，急匆匆往谢安院子里赶。
“听听，这是身为郡主该说的话吗？你说你与别家千金贵小姐怎么相差这么多呢。”
谢云逸听着司空政的嘲讽毫不在乎，转头朝它做鬼脸。只要哥哥不嫌弃她，谁管珍珍的意见呢。
“今晚不醉不归。”谢安说。以前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三个便会聚一聚。
许久未见的三人同居一桌，三个人组成了一个美梦，这个梦是真实的，让人沉迷的。
这顿饭吃完，京城空中已是飘起了白雪。
“阿政、云云，下雪了。”
司空政出生后，皇后身体日渐削落，三年后便撒手人寰，皇上大恸，久病不起。赤仁二十五年，皇帝薨。赤仁二十六年，新皇登基。
“你们新婚不久，怎地来边境了？”谢安回到营地发现多了不少人马，掀开营帐果真多了两人，他皱着眉问道。
“那我们大婚你怎么不回来？”司空政反问。
谢安肉眼可见的憔悴瘦弱了许多，衣服都架不起这个人了。
“云云你先去休息，别累着自己。”谢云逸怀孕五个月了，这个时候的孕妇非常娇弱，经不起大折腾。
把谢云逸支走，谢安疲惫地揉着额头，问司空政：“她怀着孕，你也是要当爹的人了，怎么就随她性子来呢？”
“你知道她的性子，也知道我怎么舍得拒绝她。”司空政也怕谢云逸会出事，可他从小就看不得他的云云妹妹伤心。“我把御前太医和产婆都带来了，不会有事的。”
皇宫里的御医和产婆都是国家内顶好的。谢安稍微平静了心，说道：“蛮夷的事，你不用操心。战场上的交给我，你守好云云。这边动荡不安，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司空政眼中满是复杂，缓缓说道：“我会照顾好丫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云云很担心你。”
“嗯。”谢安垂下眸。最近蛮夷的暴动似乎有所依靠。
半年后，谢云逸平安分娩。北陈国有了继任太子，但也是这时，北陈国巨变。
“将军，大将军……战死了。”一名士兵从前线赶回来。
谢安手中的阵图掉落在地，神色茫然，“……什么？”不可能！
“报！将军！蛮夷快攻破前线了！”又一名士兵跑进军营。
“调动兵马，随我击杀蛮夷！”谢安神情严肃，迅速调集好援兵。
谢安的父亲是北陈国的镇国将军，立下赫赫战功，是战场的不败战神。谢安不相信，不相信他的父亲会战死。
“宁荆，朕与你一起。”司空政拦在谢安身前，显然刚刚士兵的通报他听到了。
“……好。”
谢安成年时，镇国将军为其取字。谢安，字宁荆。取自宁静，意愿天下太平。
前线。
“我父亲呢？”谢安从马背上下来，急忙问战前的战士。
可战士们却一个个低头不语。
“我父亲呢！”
“宁荆，别急。”司空政站在谢安身边安抚道，随后又问士兵：“大将军现在在哪儿？”
其中一个士兵喃喃道：“将军死了……被蛮夷夺走了……”
谢安感觉一道雷在脑海中劈响。父亲死了……父亲怎么会死了呢！
“少将军，那蛮夷新进了批军火……很是厉害。”
“我们北陈国的战士，绝不能缩于蛮夷之下！绝不会退步认输！”司空政跨上马背，然后又道：“我北陈的战士，可愿与我誓死护国！守护自己的亲人！”
“愿！”
“愿！”
“愿！”
……
北陈国的战士绝不退缩！
赤仁二十七年，新皇亲征。蛮夷从西洋新进了军火，北陈国死伤惨重。司空政为了护谢安脱离战死沙场。谢云逸巾帼女子，随兄出征，被新进的军火炸伤，亡于军营。谢安重伤，昏迷数天，醒来时北陈国已损失半壁江山。
“宁荆，你不能死！北辰不能空无一人，丫头还等着你呢。快走！”
谢安猛地睁眼，他没死，可没人会再等他了。
“孩子呢？！”
“小殿下已安护回到国城。”
赤仁三十四年，谢安将军研发出炸药炮火。赤仁三十九年，谢安将军击杀蛮夷。赤仁四十五年，谢安将军收回北陈国国土。自此，蛮夷彻底被北陈国收归。
“我们的少将军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谢安已快步入不惑，年少时妹妹的话语突然窜入脑海，他哑然失笑。“你们可还安好？”
“将军，陛下请您入宫。”
儿时司空政身边的小太监，如今已是他儿子身边的御前太监了，也是个大人物了。
“公子，您小心……”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功高盖主，祸必降之。
这道理谢安懂，可北陈的国土绝不能让与蛮夷。更何况谢安知道，小皇帝怨恨他，恨他害死了他的父母，恨他出生变成了孤儿。
“罪臣谢安，毒害国丈母娘，你可知罪？”
“臣知。”
前些日子，谢安的母亲死了。被人下毒害死的。谢安没想到小皇帝的心毒辣到这种地步，连亲姥姥都能下手。他的亲友都没了，这个世界好像对他没了牵引力。
“将军随老臣走吧。”
“可否让我同陛下再讲句话。”
“您请。”
司空子瑾坐于书房，轻蔑地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司空子瑾，谢安取于友人与妹妹的字。其父司空政，字子善。其母谢云逸，字瑾瑜
“陛下，安宁的天下靠以暴制暴、以暴制弱是不会有用的。”
……
赤仁四十五年，谢安将军被发配蛮荒。
“公子，这荒地的河灌于大海，冬天都结成碎冰渣了，寒气重的很，您身子不好，这大冬天就不要外出了。”侍从在谢安身后苦口婆心地说道。
“不会。”谢安坐在院子里独自饮酒，明明是果酒却格外醉人。“阿政、云云，下雪了。”
“哥哥。”
谢安觉得自己应是醉了，不然怎么听到妹妹的声音。
“哥哥，你一个人坐着干甚呢。我和珍珍在外面等你半天了，快冻死了，你怎么还不来啊？”谢云逸站在院子门口，搓着手笑嘻嘻的说。
“云云？”
“是哎，走啦走啦。”谢云逸跑到谢安身边，拉起他推嚷着谢安往外面走。
“去哪儿？”
“珍珍那里啊，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一起了。”
谢安的身体被河水淹没，雪越下越大，不久河水便结成了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就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