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交谈 我们是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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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晚宁越过屏风，入目的是一架红木雕云纹嵌理石罗汉床，上面坐着名眉慈目善的老人家，正笑眯眯地注视着她，眸中流露出殷切的关怀与疼爱之情。
不知是否因为甄晚宁自小就是爷爷奶奶带着长大的，以至于她一见到慈爱和蔼的老人家总是忍不住亲近。
“老祖宗……”甄晚宁下意识快步走了过去，还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向老夫人伸出了手。
老夫人顺势将甄晚宁的手握住，而后放在手心上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神情欣慰且嘴里念叨：“我的窈窈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
甄晚宁鼻头一酸，眼中潮意涌起，凝聚出了滴热泪掉落在她与老夫人交握着的手上，手背上的热意让她骤然回过了神。
她仔细端详面前这位慈爱无比的老人家，只觉心中温情无限，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放松又欣喜的状态。
她想，这位老夫人对原主定是极好的，不然她怎会下意识做出这样亲近的举动。
既然她已经替代了原主，那她一定会好好孝敬这位对原主疼爱有加的祖母的。
正当甄晚宁想开口说些什么来安稳老人家的时候，老夫人松开了她的手，语气和蔼地说：“窈窈来这，挨着祖母坐。”
甄晚宁立马坐在了老夫人身边，且很是依恋地挽住了她的手臂，还把头靠过去蹭了几下，跟个缠人的小猫儿似的。
此举让老夫人脸上不由漾开笑容，她爱怜地拍了下甄晚宁的手臂：“哟，我们窈窈怎的变得如此黏人了？莫不是太过想念祖母了？”
甄晚宁闷闷道：“祖母，我一醒来就发现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本来我还挺茫然的，但是现在一见到你，我就没那么茫然了。”
“别怕，万大事都有祖母在呢，不会让我们窈窈受委屈的。不记得也无甚关系，那我们便从今日开始记起，可好？”
老夫人将下颚抵在甄晚宁的头顶上，用手梳理着她身后披散如瀑的长发，话里行间以及行为动作都在向她表示安抚之意。
老夫人这样让甄晚宁忽而想起她在现代的奶奶——
每次她受了委屈的时候，奶奶会紧紧握住她的手，也会说万大事都有她在，一定不会让她白白受委屈的。
甄晚宁这下是发自真心地想哭了，她仰起头，鼻尖和眼眶红的明显，但还是咧开了嘴角，含泪的杏眸微微弯起：“祖母你真好。”
“还不是我们窈窈可人疼呀？”老夫人也笑了，伸手刮了下甄晚宁鼻梁。
祖孙俩相视而笑，周遭氛围一时温馨得不行。
老夫人身侧的刘嬷嬷也笑着道：“可不是嘛，不过，七小姐这一病可睡了好几日，得好好补补了，万不能落下病根啊。”
听刘嬷嬷这么一说，老夫人哎呀了一声，然后说：“瞧我这糟糕的记性，竟是忘记让人唤罗大夫来帮窈窈诊脉了。”
“巧了，我把母亲要的人带来了，不知母亲有赏否？”门外传来了一道清脆却又柔和的声音。
来人手里摇着蝶绕兰花团扇遮住了大半面容，却能瞧见她眉眼生得极好，有种楚楚动人的韵致，发挽飞仙髻，上面簪有一对点翠流苏簪，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走动摇曳。
她身着雪青色绣兰花上襦，下穿白色长裙，肩上搭着披帛，通身气质如水般温和沉静，让人一见便容易心生好感。
待她走到甄晚宁她们面前，她方才落下扇子，露出她完整的面容来，只见她肌肤皓白如玉，齿如编贝，五官生得精致，组合在一起感觉既娴静又淑雅。
“清瑜来啦。”老夫人先是朝她的大儿媳王氏笑了笑，而后转过头，拉着甄晚宁的手，给她介绍：“窈窈，这是你大伯母，你可还有印象？”
王氏闻言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家侄女居然失了忆，她走上前握住了甄晚宁另一只手，神色关切问：“窈窈对大伯母可还有印象？”
甄晚宁瞧瞧老夫人，再瞧瞧王氏，最后垂眸摇了摇头，眼中略有些遗憾之意：“抱歉，不大有印象了……”
唉，没能继承原主记忆怪让她遗憾的，只能让疼惜原主的人难过上那么一小会儿了。
王氏松开了握住甄晚宁的手，转而抚摸了她的脸颊：“记不得也没关系，都怪伯母没保护好窈窈，不然……唉。”
老夫人见气氛一时间变得低落了，出声道：“清瑜也不用把责任归咎于自己，如今窈窈平安醒来便是逢凶化吉了。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窈窈是个有福气的呢。”
甄晚宁先朝老夫人赞同地点了点头，才看向王氏，面带笑意：“嗯！大伯母莫要责怪自己了，要怪也是怪窈窈自己不小心，这都能摔着了。”
王氏顺势掐了一把甄晚宁的脸：“等你大伯父回来，知道你失忆了，怕是会难过，不过我瞧着窈窈似乎比以往活泼爱笑了不少，眼睛也有神采了，整个人跟那春日里的娇花似的。”
说到这个，老夫人突然来劲了：“可不是嘛！往日窈窈哪会与我们这般亲近，跟幅静止仕女图似的，美则美矣，但总归是少了些神韵。今日倒好，变得爱笑爱撒娇了，我这心里也宽慰了不少。”
“等夫君归家，看见窈窈如今的变化定也会高兴的，好啦，我们先让罗大夫进来帮窈窈把把脉吧，免得让人家在外面等久了。”王氏轻摇着团扇说道。
老夫人唤来刘嬷嬷，让她请在外面候着的罗大夫进来。
被唤的罗大夫挎着药箱进来，等走到她们跟前，他双手作揖，姿态谦和：“老夫见过老国公夫人，见过国公夫人，见过七小姐。”
老夫人随即发声：“罗大夫不必多礼，快来帮我看看我这孙女儿脉象如何。”
“劳烦七小姐将手伸出来，让老夫为你把把脉。”
甄晚宁乖乖伸出了手，等王氏拿出了一张干净的手帕放于她的腕上后，罗大夫才伸出手隔着手帕为她把脉。
须臾，他摸着下巴上长长的胡须说道：“七小姐的脉象偏弱，但是没什么大碍，气血不足，最近得好好补补，待老夫为小姐开个调理方子喝上几日便好。”
屋内众人听见这话齐齐松了口气，没有落下病根就好，调养什么的，国公府库房里屯有这么多珍稀药材，不怕没有适宜用来补身子的。
王氏送罗大夫出去的时候顺便问了句：“罗大夫，我侄女的失忆之症你可有办法？”
罗大夫思虑片刻，回答：“七小姐她摔着了后脑，会出现失忆的情况实属正常，不过要是问怎样痊愈，那老夫便无从知晓了，有些人可能过段时日便能想起一切，有些人可能一辈子到了头还是想不起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国公夫人无须过虑，七小姐能抛开过往重新开始，说不定别有一番造化呢？”
王氏脑海里骤然浮现甄晚宁今日焕然一新的面貌，似乎，的确是这个道理。
她面上挂着浅笑：“罗大夫说的是，那我们晚宁身子的调养得多劳您费心了。”
“夫人放心，救治病人本就为医者本责。”罗大夫笑着作揖，而后挎着肩上的药箱走远了。
等王氏回到屋内，将罗大夫的话语重复了一遍后，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们婆媳二人开始讨论她这次失忆到底是好是坏，还分析她日后容貌会变得如何，是更像她爹还是她娘，甚至连日后要为她寻个怎样的夫婿都说上了。
瞧着这两位长辈的兴奋劲，她不得不感叹：唤春和吟夏诚不欺我也，这一大家子的关系看来是真的好啊……
时间就在她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和甄晚宁在旁边时不时也说上两三句的过程中悄悄流逝。
不知不觉间，日落西山，夕阳的余晖映照在窗上，渲染了整个屋内的光线，为屋内和谐的温馨增添了几分意味。
荣国公甄向湛来寿安堂的时候，见到的场景便是三人凑在一块，轮廓被暖黄的余晖打散，面上洋溢着明显的笑意，氛围和睦又温情，让他心头骤然一热。
“你们三个凑在一起说什么呢？”
王氏听见自己夫君的声音立马站了起来，转身向他走去，等来到他面前，她站定后伸手拂去他的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略欣喜：“夫君，你今日怎的这么快便归家了？”
“听府中小厮来报说窈窈醒了，便快些回来了。”甄向湛搂住了王氏的腰，微微勾起嘴角。
老夫人见前头那对夫妻旁若无人的样子，轻咳了一声：“唉，窈窈日后你得多来陪陪祖母，你瞧瞧前头那对夫妻的样子，简直碍眼得很哟。”
“母亲！”王氏被说得脸上微红，想挣脱出甄向湛的怀抱，腰身却被圈得更牢了。
甄晚宁莞尔：“大伯父大伯母感情真好，祖母别羡慕呀，大不了让孙女学着大伯父那样也抱抱你？”
甄向湛闻言望了过去，只见她笑靥如花，整个人灵动了不少，他有少许诧异，但面上不露声色。
他又仔细端详着甄晚宁，瞧着她不像有甚大碍的样子，才较为放心地收回了视线。
老夫人顿时笑了出声，用食指戳了戳甄晚宁眉心：“窈窈可别学坏了，祖母可不羡慕他们。”
甄向湛带着王氏落了座，二人双手相握，十指紧扣。
而后他看向甄晚宁，语气认真问：“窈窈现下可有不适？”
甄晚宁乖乖回道：“没有，刚刚大伯母带罗大夫来给我把了脉，大夫让我这几日好好喝药就成。”
王氏在一旁提议道：“如今窈窈失了忆，什么都记不得了，不如今夜晚膳让大家聚在一起吃，顺路让窈窈认认人，如何？”
甄向湛听妻子说窈窈失了忆，霎时间愣了一下，心里又酸又涩的。
侄女幼年双亲亡故，本就可怜，如今摔了脑袋还失了忆，在一个未知的环境里，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陪伴安抚，心里指不定有多害怕呢。
他第一个支持妻子的提议：“阿瑜说的可行，让窈窈跟大家重新熟悉熟悉也好。”
“那便按清瑜说的办吧。”老夫人也认为可行，吩咐刘嬷嬷下去准备了。
甄晚宁完全没有意见，因为她本就想着快些熟悉荣国公府的情况，一想到今晚能更熟悉这个让人觉着温暖的家，她就莫名有些兴奋。
甄向湛瞥见甄晚宁面上的喜色，便朝她招了招手，让她到她跟前来。
甄晚宁神情略带不解，但还是乖巧地提裙走了过去，眼睛眨啊眨的：“怎么了大伯父？”
甄晚宁这般神态让他忽而想起，在她三岁时，他有一次归家后远远见着她便招手让她过来。随后，她也是这般乖巧地走了过来，声音软糯地问他，大伯父怎么了。
一晃许多年过去了，她已是处于豆蔻年华的少女了，不再是走起路来还会稍显笨拙的垂髫小儿，而他作为她的亲人似乎缺席了她生命中许多重要的时刻。
想来他实在是愧对他的二弟，作为长兄怎能将他唯一的掌上明珠照顾成这副模样……
物质需求荣国公府家大业大，自是能满足的，但是，情感需求呢？
“大伯父？”甄晚宁见面前的只盯着她看却不说话，不由得唤了声。
王氏也握了握他们相扣着的手，甄向湛才回过神来，他直接伸手从袖中拿出一个木盒，然后递给了甄晚宁，并用眼神示意她打开盒子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