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不愿飞》羽军

6、后嫁得郎君

　　“韩二，你怎么回来了？”接到韩胜文的信件，柳琛就急匆匆地赶到了韩家。不过，随意进出、不受公务约束也是闲散公子的特权了吧？

　　但是，一进门就看到外嫁三年的韩风是什么鬼？而且……韩二怎么笑得一脸灿烂？柳琛不禁打了个寒颤。

　　“柳三儿，长进了是吧？敢喊我韩二了？”韩风专门站在府门外等这个大少爷，谁知道这厮上来就喊“韩二”？

　　“别别别，”眼见拳头就要落在自己身上，连忙捂住脸，“我这不说顺嘴了嘛。”
　　话音刚落，柳琛差点没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说顺嘴了？”韩风自然不是真的要打柳琛，只是收回手，眯了眯眼。

　　他可是听说这几年柳相三公子和韩府走的颇近，如若不是韩府无权，只怕早就被盯上了。但事情总要从两面看，这层亲近倒也方便了他“再嫁”。

　　“小风，小琛他来没？”刚刚做完功课，韩大公子就来到门口接人。

　　柳琛一见到韩胜文，撒丫子就窜到了他身后，边说还边哆嗦:“韩大哥，你弟想打我哎，你可要给我做主！”

　　韩胜文无奈地摇摇头。他可是把这两个弟弟从小看到大的，且不说两人性别，就凭两人竹马竹马的交情，他们又怎么会打起来？

　　“莫要胡闹，饭菜已经好了，我们进屋谈吧。”

　　“好吧。”柳琛自然知道韩二的拳头不会真真落在自己身上，也就恢复了一脸淡定，拍了拍袍子跟上韩大哥。

　　“切。”韩风回了家，那一点点小脾气又顺理成章地暴露出来。不满地嘟哝一声，也就跟着进了门。

　　厅堂。

　　午饭用毕，旧情也就叙够了，等到佣人撤下碗筷，换上好茶，便到谈正事的时候。

　　“所以，韩风你喊我来，所为何事？”柳琛品了一口茶，露出满意的神色:果然还是韩家人泡的茶好喝。

　　“说来话长。”韩风闻言，便盯着柳琛打量起来，看得柳琛心中发毛。

　　“可我打算长话短说。”将柳三公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韩风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那神情，仿佛在看一件刚入手的货物。

　　“……你有事直说，当着大伯和大哥的面，你也不可能对我下手的！”柳琛壮士断腕一般。

　　韩风拍拍好友的肩膀，耸了耸肩:“嘛，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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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仵飞宇也不是表面上那么靠谱。”柳琛看着那封休书。

　　他当初和仵飞宇有过几面之缘，感觉那小子还算个人，又见韩风宝贝他紧，才最后作为“娘家人”勉强点了头。不过，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我说了，这不是飞宇的意思。”韩风垂眸，他知道为什么父亲大哥甚至柳三儿都是这副反应，但这件事，终究不怪飞宇。

　　“好好好，不怪他。我说韩风，你不能一直偏向姓仵的啊，好歹我们也是二十几年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是啊，风儿，你真打算以后还回去？”韩父这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我意已决。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婚事吧。”瞥见大哥微张的嘴，知道他大概也是想劝自己，便开口堵住了所有人。

　　韩胜文把话吞回肚子，无声地叹口气:果然弟弟太有主见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婚事的话，我无所谓啦。”没有太大的反应，与其说是因为柳琛淡然，不若说是因为韩风——这人干出什么事，他都不会觉得惊奇。

　　但柳琛却是想起了二十二岁那年，和老头子的那场谈话。当时老头子可是对韩风夸赞有加，甚至怂恿自己把人拐回来。

　　想当初如果不是自己年纪年少轻狂，不愿结婚，那韩风的天乾，还不知道是谁呢！

　　就算不是他，那也轮不到姓仵的小子！

　　想到这儿，柳琛突然一阵懊悔——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你确定令尊……会同意我？”韩风表示他对柳琛的爽朗态度很是怀疑，毕竟自己可是“弃夫”。

　　“那老头子一早就中意你了，就去年，他喝高了还拉着我念叨你来着，再说了，老头子还算开明，不用担心。”柳琛顿了顿，“而且，母亲她甚是想念你泡的茶。”

　　“如此甚好。”这么说来，他的确许久没去拜访柳相夫妇了。

　　一桩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虽说两人说好只是做做样子，柳家那边却是不知，办的依旧是风风光光。

　　问名是省了的，但纳采、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自是一个也不能少。

　　而落得清闲的韩风，自然是每日练武后便坐在池塘边左手持刀尺，右手执绫罗，准备“嫁妆”的一部分——绣夹裙和单罗衫。

　　说实话，韩风不明白为何地坤出嫁时无论男女皆着嫁裙，但习俗如此，他也只能照办。不过这款式，韩风却是按照韦凉的喜好做的，他便是早早想到了小姑出嫁时的场面。

　　柳相三子成婚，架势不可谓不大，虽然因为柳琛的坚持，一向与柳相夫人交好的皇太后才没有来，但仍是未到良辰吉日，街上便挤满了百姓，倒是万人空巷了。

　　“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婀娜随风转。

　　金车玉作轮，踯躅青骢马，流苏金镂鞍。

　　赍钱三百万，皆用青丝穿。

　　杂彩三百匹，交广市鲑珍。

　　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

　　盛大的婚事已过，给百姓留下的却是不尽感慨——这浩大声势是普通人家羡慕不来的，虽说分到了喜钱喜糖，但新娘子却也是没有见着。

　　不知为何，就连市井中消息最为灵通的人，也是不曾听到半点风声。

　　这场婚事，除了那一日盛况，留给百姓的就只有一道消息:柳三公子婚后便携夫人去了外城，据说是养胎去了。

　　但这就是稍许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