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看百年未为足》wilhelm

17、第 17 章 “啊？”青

　　“啊？”青竹不解。
　　赵芾抬头，一脸的促狭：“你是舒服了，我却忙活老半天，什么好处都没有么？”
　　青竹大窘，费神地想了半天，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处可以给赵芾，末了，伸手从枕下摸出一个小东西递到赵芾手里道：“只有这个，你要么？”
　　赵芾接过一瞧，原来便是那个雕成小蛇的扇坠子，于是问道：“你不是喜欢得很，一天到晚都戴在身上么，怎么舍得给我？”
　　“就是因为要给你，所以才拿我喜欢的东西啊——连我自己都不待见的玩意儿，你又怎么会喜欢呢？”青竹理所当然地说道。
　　赵芾听得心中一暖，又问道：“给了我，你不就没有了么？”
　　青竹捧着赵芾的脸，凝神瞧着他的眉眼鼻唇，着实觉得心中喜欢，笑嘻嘻地朝他唇上一蹭，道：“挂在你身上跟挂在我身上还不是一样么？只要你觉得高兴，什么我都肯给你的！”
　　赵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起了点波澜，他索性两眼一闭，靠在青竹身上，半晌，方闷闷地说道：“青竹，我说没说过你是个宝贝？”
　　“说过。”青竹也学着赵芾的样子，轻轻抚摸着他一头尚未梳起的头发，凉幽幽的发丝散乱在胸口和肩膀，青竹觉得好似一张网。
　　“哦？什么时候？”
　　“那天在你朋友坟前。你把我的脸抹脏了，后来还亲我。”
　　“不对。”
　　“啊？”青竹又想了一回，“哪里不对了？我都记得很清楚啊！”
　　“是你先亲我的。”
　　“啊？”青竹不明白，谁亲谁不一样都是亲么？
　　赵芾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青竹以前没见过的执拗神态：“是你先亲我的——是你先招惹我的，所以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走！”
　　青竹一头雾水，他能察觉得到赵芾心中的不安，可是他不明白这不安是从何而来。“我不会走啊！为什么你说我要走呢？我想都没有想过啊……”
　　“没想过就好……以后也不要想，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青竹，你送我个扇坠子，我是不是该回赠你点什么？”
　　青竹没说是，只是眼中充满了期待——赵芾看得莞尔，说了声“你等等”，将扇坠子收入袖中，起身出门，一会儿功夫便转来，手里拿了个小小的荷包。
　　“那是什么？”青竹立刻两眼放光，紧紧盯着他手中。那荷包约有半个手掌大，以织锦金线制成，其上饰有金质鱼形，十分精致华贵。
　　赵芾打开荷包，倒出一只碧玉雕琢的小鱼，雕工自是不凡，玉质尤为难得，通体翠绿剔透，光泽温润婉转，置于掌心如一汪碧水——这是赵芾刚进京时先帝赐予的鱼符鱼袋，因他身份尊贵，为示与金银鱼袋之别而特赐玉鱼，算得是无尚荣宠了，当时便是几个皇子也是没有这个的。直到赵祺登基，晋封两个弟弟为亲王，一并赐以玉鱼，这才成了定制——天子加亲兄弟亲王爵同时当赐玉鱼。不过这是后话，其时赵芾已被软禁，自然不会知道。
　　青竹哪里知道玉鱼之贵重，只觉得极好看，极玲珑，一时间爱不释手。赵芾见他喜欢，心下自也高兴，取了挂荷包的红绦穿过鱼嘴上的小孔，打了个结，戴在青竹脖子上，道：“喜欢就好好戴着，人前别露出来，这不是寻常物件，让别人见了容易惹祸。”
　　青竹虽不大明白，不过赵芾既这么说了，他自然会照做。
　　“赵芾，”青竹想了想问道，“既然我送了你东西，你也送了我东西，那我是不是你的相好？”
　　赵芾诧异道：“这不是好话，你却是从哪里学到这些？”
　　“桑家瓦子——戏里便是这么演的。”
　　“戏里演的东西不可信……”
　　“那粉头呢？是不是粉头？”
　　“这叫什么话！好好的，哪有自己说自己是粉头的？”
　　“我见人在碾玉铺子里买首饰，掌柜问他买来做什么，他便说是送与粉头的。”
　　赵芾颇觉头疼，待要解释，又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分解清楚的，只能把头一摇道：“不是。”
　　“那我是你的什么人呢？是不是——”
　　赵芾生怕他再说出些什么更不堪的来，忙截断话头道：“你就是我的青竹，不是旁的什么。”
　　青竹细细品味一回，果然觉得做赵芾的青竹似比做赵芾的相好或赵芾的粉头更有意味，于是眉开眼笑地往赵芾怀里一倒，将挂在脖子上的玉鱼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瞧了一会儿，又道：“那你也是我的赵芾，对不对？”
　　赵芾无奈地笑了笑，拍拍他的头道：“对，我是你的赵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