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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那时初见 月上柳梢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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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头,凤池和典倾两个人坐在皇宫殿宇的屋脊上,一人一壶酒。
“人醒了,总算不是太坏。你也没白忙活。”典倾安慰了凤池两句。
凤池笑了笑,神情有些落寞。
北月帝宫里的酒可是是整个北月国最好的,花样也是最多的。先帝喜酒,建了藏酒阁,里面存着北疆的烧刀子,江南的桃花醉,帝都的花雕酒,还有西海的葡萄酿;有的浓,有的烈,有的淳,有的香,琼浆仙酿,纯露凝香,琳琅满目,各有各的风味。
明日还要上朝,君臣两人不敢喝烈酒,只能拿两瓶梨花白凑合凑合。典倾是不怎么理解凤池对于清嘉的执念,毕竟是好友爱的人,也不好说什么。但是看如今的情形,难不成是期望太高,失望越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就说到了清嘉身上。
“你们俩真就见了一回?你就这么念念不忘啊?哎呀,你究竟怎么个想法。说说,说说。”
凤池有些害羞的笑了笑,别开了典倾那张八卦的脸,回忆起和神仙姐姐的初见。
那一年凤池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少女,已经被立为了太女,跟着先皇去围场围猎。中间有了些波折,无外乎前朝后宫的争斗,诡计阴谋。之后,不知怎么的碰见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小凤池就被带到了离围场很远的地方。那群人似乎受雇于人,奇怪的是并没有立刻痛下杀手,而是把小凤池丢在一片荒林中。
那片荒林诡异的很,树木不是很高,也不是密,藏人都不好藏。远看黑压压的一片,还时不时会有奇怪的野兽低吼。那群人似乎很是害怕,把小凤池丢下就想跑。可是她们却一个都没能逃掉。
那是凤池第一次见着国教神话里的妖兽,它大小比得上一座草屋,是一只长着白色毛发,黑蓝色奇怪花纹的老虎 。奇怪的是它头上长着一对墨色的短犄角,瞳孔往外冒着幽幽的蓝光。怒吼的时候血盆大口一张,带血的尖牙内外两圈好像能吞下活人。
它就突然冲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把一个身材魁梧的女人咬成两段,生吞了。之后,四处惊起了的尖叫,小凤池僵在原地,满眼的血色,想跑跑不了,只能拼命挪到一棵树后,看着那只妖兽悠闲自得的把人一个个吃了,连马匹也不放过。
小凤池蜷缩在那里,想在手边摸个石头,却只碰到了枯树枝。紧张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涌入心头,妖兽一步步朝着她走来,目光中还带着一丝对弱小生灵的嘲讽。它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猛地向凤池扑来。那一刻凤池甚至闻到了妖兽口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她还是只能死死的瞪着眼前这个怪物。
那一刻时间好似静止了一样,又好像在倒流。没有预想的痛感,那张血盆大口就这样僵在了原地,甚至在慢慢的向后移动,像是被一种奇怪的力量牵制住了。小凤池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杀人杀鸡一样的妖兽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被荡到了空中,落地时砸飞了好几棵树,扑起满地灰尘,摔的四脚朝天。
顿时妖兽吃痛的怒吼,震耳欲聋。
恍惚间,凤池看见似乎是一个小小的人影把那只巨大的妖兽丢出去了。
怎么可能?
尘埃落定,一个纤弱的身影逐渐清晰,是个十分年轻的女子,看起来比小凤池大不了多少。她穿着的十分精致的白底蓝纹的制服,简洁干练,衣服上似乎还镶嵌了同色系的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她向着凤池慢慢转过身来,五官更是精致的无可挑剔,一头乌黑的秀发整整齐齐的编着束在脑后,被看不出什么材质的简洁发饰固定着,只有几捋耳廓边上的散发在风里轻轻的飘着。阳光穿过林叶的间隙照在她身上,那整个人像是云层里飞翔的天使,沐浴着圣光。
这真是凤池见过最好看的人了。那一刻,凤池开始相信国教经文里的记载的神。
蓝白彩衣,天人之姿,沐天光,现世而定天下。
一道温柔而清澈的声音从风里飘来,“离远些,小孩。”
凤池向后退了几步,目光还落在神仙姐姐身上,一眼都不舍得少看。
妖兽打了个滚,甩了甩头,爬了起来,鼻腔里很生气的发出气哼,朝着少女扑来。少女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它头的犄角,在空中把整个兽翻了个身,扣进了土里。
妖兽似乎被摔晕了过去。少女右手往空气中划拉了一下,轻轻一点,一道由蓝白色光点组成的光幕出现在了空中。那只巨大的妖兽摊在地上,被少女薅着后颈皮,拖麻袋一样一步步走向光幕。临近光幕,少女面无表情的把妖兽一脚被踹了进去。
之后,那道光幕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凭空消失了。
今天所发生的事像做梦一样,每一个瞬间让人无法理解。只能用神迹来解释。
凤池依旧呆呆地躲在树后,看着完事的仙女姐姐拍拍手向她走来。小凤池莫名的有些紧张。
典倾问,“然后呢?”
凤池说,“然后啊,她问我家在哪里,要送我回去。我说不着急,于是她就带着我去了离得最近的城镇。我俩在那里转了一整天。要在从前我可是从来没有机会去逛那样的小集市的,她一路牵着我,怕我走丢,还给我买了好多东西。什么糖葫芦,拨浪鼓,草蜻蜓,小馄饨,桂花藕粉,我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被人绑架还能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然后呢?”
“我还劝她换个差事做,我们北月地大物博,很是需要她这样的人才。她还一本正经的同我说她是天堂执事,是星际守护神,不是人,这份差事做的很开心,不想换。”
说到这里,凤池和典倾都被逗笑了。一个奶娃娃一本正经的劝小仙童到人间当差。当年,年少无知,现在想来还是有些许羞涩,不是很想认下那桩糗事。
典倾继续问,“你同他玩了一天,都不曾问过她的名字吗?这样的活神仙,该是能从国教的典籍中找到记载。”
“我问了,她说她还没有真正晋神,国教典籍中应当不曾记录。若是以后有缘,她会来找我的。天黑时,她把我送到了京兆尹的府衙里,就离开了。”
之后北月国的王庭来了一次大清洗,牵连了许多人。朝堂又形成了新的格局。
凤池喝完了最后一口酒,“我们北月尚武,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我身体弱,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过下面那些弟弟妹妹。她的所作所为,真的打破了我心里根深蒂固的观念,我不求像她一样徒手开山填海,武艺上怎么也要做个人上人。”说完就跳下了屋脊,忙着去处理政事。
典倾一个人坐在屋脊上,咂咂嘴,“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改天的确要拜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