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命》鱼与隆

2、2.孽缘起

　　“娘。”屈引文大病初愈的脸没多少血色，笑起来给人一种回光返照的错觉，孟夫人看了之后更加忧虑了起来。“我同叔爷商量好了，以后退出宗门，当个散修。”

　　这放在平时铁定是要被教训一番再拎去屈沿征那里重新决断的，可屈引文现在看上去实在是一绷即断，弄得孟夫人不能开口拒绝，只得尽量装作平淡地答应。“嗯，好，那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再同你去找你舅舅。”

　　岂料屈引文摇了摇头，孟夫人好像听见他在叹气。“不了，娘，我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就走。等到要游灯的前几天再回来。”孟夫人神色忧虑地问“文儿，这么着急吗？心底有什么不痛快的尽管和娘说呀。好歹让你爹知晓一下，他还没回来呢。”

　　屈引文显然打定了主意要尽早脱离宗门，依旧笑着摆了摆手就走出厅堂，掐诀飞向衡阳。留孟夫人久久望向她性情大变的儿子，一时想不通他究竟哪里不痛快，要这样迫切地离家出走。

　　也许她不应该过于宣传叔父的神话，搅得家里的小孩子隔三差五的就闹着要散修。不过也鲜见叔父这样直接让屈引文出去散修，兴许是有什么重要安排罢？

　　她叹气，打算去找屈沿征问个明白。

　　屈引文一路御剑飞到衡阳门前，客客气气地同守门的师叔行了个礼。“林师叔早，今天又轮到您当值啊。”

　　“是啊。听闻你病了许久，现在可还有哪里不适？”林寻笑着撸了两把胡子，也回了个礼。

　　“现在好得多了，谢师叔关心。”屈引文已经收好了迟日，“那我先走了，师叔再会。”

　　宗门一贯是建在山顶，所以从门走入后就是一段蜿蜒而上的石阶，长得不见尽头。屈引文一面走着，一面左右端详着草木云野。不愧是天下有名的衡阳，景色一绝。他在山腰上还望得见自家的府邸。

　　这时候是在早课，路上没碰见什么人。幽幽静静煞是好看。

　　屈引文不自觉哼起了小调，杂七杂八地把三四首曲子唱在一起，活像是背串了的诗文。教他的欧阳夫子常气得打折了戒尺，就因着他自己背串不说还贼兮兮地在其他人耳边大声念，搞得十七八个师兄师妹也跟着背错。“你个滑头坏得很哪！”欧阳夫子老这样骂他。

　　屈引文乐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在旁边没人，不然准被莫名其妙地看。

　　终于到师傅的课室，孟知启盘坐在席子上看着卷轴。那张脸常被师姐们打趣说好在不参加七夕的排位，不然第一哪有三师兄的份儿。

　　屈引文只静静地行礼，站在门口等。

　　半晌，孟知启才抬起头。“何事？”

　　“师傅安好。我想退出衡阳，做个散修。”

　　他眉头一皱，像是听不懂屈引文说了什么。孟知启放下了卷轴，神情严肃地发问：“为何？”

　　屈引文早就习惯了师傅的惜字如金，熟练开口解释：“师傅可知我叔父是散修出身，他认为我比较适合脱离宗门出去历练。”

　　孟知启显然知道屈引文的叔父是何许人也，他便不加言语，点点头便起身取屈引文的文籍。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屈引文不到三刻钟就解除了自己入学的身份，正式成为无宗门的修者。

　　他现在神情似笑非笑，把自己的文籍抛上抛下地走出课室。屈引文也懒得同其他人道别，关系好的自会再相见，关系不好的没必要再会。乐得清闲。

　　早课已完毕，迎面走来一位脸生的弟子，长得倒是白净，但屈引文就是没什么印象。

　　“屈师兄好。”那位弟子规规矩矩地向他行礼，他也礼貌地回礼。但他突然看见那弟子佩戴的玉佛，是孟知启亲传的标志。

　　哦，是他啊，天命之子，周东林。难怪长得这么讨人喜。

　　屈引文说：“久仰大名，周东林。有缘再会。”也就是说，屈引文会掐灭所有见到周东林的机会，永远不见。

　　轻浮，轻浮，毫无未来的笑意盈盈。

　　屈引文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下石阶，不一会就到门前抽出来迟日，御剑离去。没留意到周东林愣在原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发呆。也没料到他浅薄的笑居然是此后一切的引火索。

作者有话说

　　没话说，写得有点少。别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