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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扩招 我们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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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选出第一批负责人之后,我便开始实施职业培训机构扩招计划,但刚开始实施就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没人愿意来。原因很简单,他们觉得学了也没用,所以不愿意白费功夫。
按正常的逻辑,有免费的学不上,那是他们没福气,作为义务教育的“大善人”,应该摆出一副你们爱来不来的高姿态——但不行啊,如果现在不开始教的话,未来我又要面对“树叶数袋、木棍数捆、石头数筐……”之类的奇葩记账本,再想想,交上来的树叶,有的人说他一片树叶代表5,有的人则一片代表6,有的人则一片代表10……树叶明明看起来差不多,还得分出个大小来,因为大的树叶和小的树叶代表的数字都不一样,木棍和石头等等也是以此类推——记账还记出个汇率转换来,烦死了!
于是我就开始琢磨,怎么劝学?我想到的第一个方法就是:做广告——将读书的好处广而告之,让大家知道学东西是一件好事儿,那不就有积极性了吗?但第一步我就卡壳了,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来,读书有什么好的?
首先想想我自己这边,我招的人有限,地盘近期没有大规模的扩张计划,一个人都不会招。如果打广告说包就业找工作,那不是欺骗人吗?“知识改变命运”、“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这种现在耳熟能详的口号,在我们那时根本没有市场——虽然太宗已经开设了科举,但那时科举考试并没有放常态化,开考年份不定,录取人数不定,录取之后,晋升途径并不通畅,大体还是靠门荫,靠高官的举荐。再说了,我推行的教育,那就一启蒙水平,跟科举扯一块,这含水量也太大了,跟虚假广告有什么区别?
我漫无边际的想了一圈,最后觉得还是来点实际的吧——来读书,发小半碗粥。
那时候,我们给灾民提供一天两顿饭——上午和下午各一次,成年男子每顿饭一碗粥,女人和小孩则半碗。但如果他们的小孩来读书,中午加一餐,学堂额外提供小半碗粥——米粥在当时可是硬通货,于是消息传出去不多久,能跑能跳不痴不傻的小孩就都来了,人满为患,我的培训班顺利召开!不过钱粮的支出又增加了一笔,老妈在指责我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之后,立马就给我把差额补上了——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上课的第一天,就又有问题了:学生太多了,老师不够哇!但这个问题可没那么容易解决,毕竟那个时候请夫子可是很费钱的,给他的薪水,跟我给全体学员发粥买米花的钱差不多,而且那时读书的人少,根本不愿意来这种地方教一群乞丐花子,就这一个老师,都是我爸妈连哄带骗给请来的,请老师这事我实在是没辙!就这么凑合着过了好几天,我愁着愁着竟然又让我想出个办法——选班干,也即选优秀学生来当小老师,学生每25个人组成一个方阵,安排一个小老师,并且坐在正中间。
于是上课的场景就变成了,老师先在上面读一句,然后第一排方阵的学生跟着读一句;然后第一排班干像老师那样对第二排方阵带读一句……形成了击鼓传花式的教学,虽然效率很慢,但无论多少学生,有一个老师就足够了!
选班干就不用考试了——我是不可能给他们买纸笔的,太贵了。出考卷?那是烧钱!绝对不可能的!选人的方式很简单:民主推荐。这种看似不靠谱的方法,在我们那时却很有效,因为我们那个时候都是聚族而居,哪怕是逃难,那也是阵垒分明——在庙堂混出名堂的,被称为世族;没有混出名堂的,就叫宗族;小孩的世界其实是成人社会的缩影,所以学堂里那些小孩,早就有了派系,你们觉得谁行就让谁出头,我才懒得掺和。
这样平安无事地过了一段时日,我遇到了第三个问题——我被一群同龄的女孩子给堵住了,可把我给吓得够呛。正在我想自己哪里得罪了她们的时候,她们中一个人走上前来怯生生的问我:“大人,那个学堂我们女孩子可以去吗?”
大人?大人!——这顶高帽子我喜欢!于是学着我老爹背着手,咳嗽了两声,低沉着声音说:“当然可以。”也是那天我才意识到,几百个人里面竟然一个女孩子都没有,身为女孩子的我,觉得这是一个重大的失误,当然得赶紧补救了,补救的结果是,规模又扩大了将近一倍,经费又有缺口了。这回老娘不帮忙了,她说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做人要量力而为,要我自己想办法压缩规模,不可能再给我钱了!
我失望的回屋,取出了存钱罐,发现那里面只有几个铜板,于是我拿着它们,到荆州城里最大的寺院烧香拜佛,求菩萨给我点钱,帮一帮这些可怜无助的小孩——将铜板全部塞入功德箱之后,我抽了一签,结果却是一枚下下签。我无助的坐在庙前的大树下,想着该赶哪些人回家,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可怜,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了许久之后才止住眼泪,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我一眼便认出这是当地最大世族家的嫡大小姐,她也是那荆州名媛圈里的头号人物。我大姐费了好大的劲才被她们认可,而像我这种名媛圈“反面教材”,她们一个个躲我跟躲传染病似的,我大姐甚至一再叮嘱我,在正式场合不要跟她打招呼,若是遇到她跟那些小姐妹出游,要假装没看到……今天这位大小姐竟然坐我身边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心想真倒霉,难得哭一回,就被冤家对头给看到了。我迅速擦干眼泪,恶狠狠地瞪着她,全身进入高度戒备——她一开口嘲笑挖苦,我就立马反击,谁怕谁呀?
她开口了,她出声了,她说:“好巧,我刚刚在庙里也哭了一场!”
我立马左手叉腰,右手前指,说:“你!”然后我就说不下去了,她刚说什么?——这是什么新奇的吵架开场白?她怎么不按剧本演?这让我怎么接话啊?
她又说,她刚才在庙里求了一签,解签的师傅跟她说,她今天在庙前能遇到一位贵人,两人能成为好朋友!说话间,她指了指庙门,又指了指我身后的这棵大树,最后指了指我脸上的泪痕,说:“这一切都被签文料中了。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否也会如签文说的那样,愿意跟我成为好朋友呢?”
我当时一听,觉得这真是缘分呐!肯定得听佛祖的啦,我立马点头,非常热情的跟她攀谈起来,并且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哭的原因全部告诉了她!……太阳西下,与她依依不舍地话别——这是我到荆州之后,交的唯一一个门第相当的女性朋友,她还在人来人去的庙寺前跟我对坐聊天——这是我姐都做不到的事情,我是真的舍不得呀!
那天她跟我说,问我能不能等几天再压缩规模。她说五天后是她的生辰,想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辰宴会,她说第二天她会陪我一起到学堂去处理这件事,可不可以?
我欣然点头,才六天而已,不影响的。
后来,她果真如约请我赴宴,并且在宴会上搞了个募捐活动,一下子就把经费缺口给补上了……也是在那天宴会上,我才知道,那天不是她的生辰。就在那天宴会结束后,我才知道,那天她在庙里没有哭过,也没有抽过签,更没有解签……她说,她曾站在城门口,看过城门外小山坡上数百个孩子齐声读书的盛况,她觉得能做成这件事的人,应该是她的朋友。她把筹到的钱交到我手里,对我说:“很荣幸能帮上忙,我们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