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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局 家家有本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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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第十局开始了,我问李治:“你刚才说这裴炎不是裴寂的孙子,是裴寂没孙子吗?”
李治说:“裴炎虽然不是裴寂的直系子孙,但他跟裴寂一样,都是出自河东裴氏,不过裴寂出自西眷裴,而裴炎则出自洗马裴。”
我有点晕:“什么?怎么出来个洗马?洗什么马?战马吗?”
李治说:“河东裴氏,属关中郡姓,发轫于东汉,古为三晋望族,也是历史上声势显赫的名门巨族。魏晋之世,河东裴氏与琅琊王氏同盛于一时,有‘八裴八王’之比……”
李治说的这些家族房支之类的东西都是些宗谱上的事,我们武家是个小家庭,人口没有这么繁盛,而且在那个时候,这些都是男人的事,所以我之前根本不了解,那天李治给我补了一下课,我才大概知道了一点。
那天,我听了半天,觉得房支大概是这么个意思:裴家人口越来越多了,都窝在一个地方有点挤,也没什么发展空间,于是有些子孙就出去闯荡,出去一个,就是一个房支,混出名堂了,就有了自己的名号,这些名号往往跟居住地或职业相关。比如西眷裴,是因为这一房支的子孙大多在西凉为官,所以号称西眷;而洗马裴,则是因为这一房支的人居住在解县洗马川;南来吴裴,则是因为先居于襄阳后又回到北方……
这些东西真的是好麻烦,我好奇怪,李治怎么会懂这些?李治的回答让我挺意外的,他说他很小就开始接触这些。我猜想,陛下很可能是想让李治以后当宗正,掌管皇帝亲族或外戚勋贵等有关事务的吧!想想那些血与火中成长起来的彪悍皇亲,再看看李治这弱弱的样子,觉得陛下真的是“太敢想了”!
我奇怪了:“西眷裴也好,洗马裴也罢,一听都是大家族,什么叫大家族,那就是人很多呀!怎么西眷没送个子孙过来,反倒来了个洗马的?” 李治说他也不清楚,反正名额给了裴家,他们送谁来,自己关起门来商量。
我一脸坏笑:“这怕是不太好商量吧?”
李治点点头,说:“我母族长孙家跟裴家相比,就犹如蚂蚁和大树,长孙家都‘很不好商量’,何况是他们巨族裴家。”
我又奇怪了:“什么情况?长孙家还有人敢跟你舅舅叫板?你想多了吧?你看看对面的‘老大’,再看看身旁的他弟,还有弘文馆他哥,你这舅舅的儿子不是一个接一个送吗?还需要商量?”
李治木着脸问我:“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旁边的他弟,还有弘文馆的他哥’是我舅舅的儿子了?他们仨是同族兄弟,三个长孙里面,只有这一个是我亲舅舅的儿子……”
哎哟我的天,原来有个当皇后的妹妹,在玄武门之变里面立下大功,并且被陛下所倚重的长孙无忌,竟然不是长孙家的“老大”。
话说这长孙家,是继裴家之后,第二个圈定入学名额的家族。不过高祖李渊给长孙家这个名额,不是因为长孙无忌,也不是因为长孙皇后——甭管两人在后世史书中如何被大书特书,但在那时候的高祖眼中看来,长孙无忌只是儿子李世民手底下众多的幕僚之一,而长孙皇后只是众多儿媳之一,再有本事高祖也看不见——高祖给名额,看的是长孙顺德的面子。
长孙顺德,“太原元谋功臣”排名第四——回忆一下,第一是秦王李世民,第二是裴寂,第四是长孙顺德,怎么漏了个第三?没漏,第三是纳言刘文静,他武德二年(公元619年),也就是大唐建国第二年,就因谋反罪被处斩,家都被抄没了。不过后来查出来,刘文静是冤枉的,冤枉他的人就是老二裴寂。查清后,已经继位为帝的李世民为刘文静平反并追复其官爵。但那时已经是贞观三年(629年)了,所以武德时代建立的小学,没有他们家的位置。
这长孙顺德和长孙无忌是什么关系?——堂叔侄。在弘文馆中的“他哥”就是长孙顺德的孙子,未来将要继承长孙顺德打下的“邳国公”爵位。长孙老大的族兄,国公之子,这可不就是名副其实的“公子哥”嘛!
旁边的“他弟”却不是长孙顺德的孙子,而是长孙无忌异母兄长孙安业的嫡长子,年初才返回长安——贞观元年(627年),长孙安业与义安王李孝常等人密谋借助禁军反叛,李孝常等人被处死。长孙安业因长孙皇后求情得以免死,被流配巂州(今四川越西县)。
当年长孙皇后为长孙安业求情,可以算是以德报怨的典范了。据说,这长孙安业是家中嫡长子,而长孙无忌的母亲是续弦的夫人,所以虽然长孙无忌也是嫡出,但出身比长孙安业矮了一截。父亲长孙晟死后,长孙安业当家作主,立刻将长孙无忌兄妹赶回舅舅高士廉家。听说,那时他们兄妹尚且年幼,如果不是舅舅高士廉心善,两兄妹下场可就……唉!
看着那个六岁的小孩,我不由自主想起了一句话:“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感叹之时,场上第十局也结束了!接着鼓掌、吹哨、叫好来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