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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含光君,你的抹额会碰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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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魏无羡一生能锄奸扶弱,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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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子衿狠狠地忍住从喉间上涌的铁锈味,气血的翻涌让她一阵眩晕,摆脱了所有人视线后,终于无力地靠在离凌云阁不远处的一棵树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中一阵气闷不由得得吐出一口积在胸间的淤血,方才与大长老一战还是受了内伤,灵力储蓄不足又不得动用阴气,这才让大长老有机可乘。
荼子衿心中暗道:看来要尽快修炼出灵气与阴气共通之法,不然如此怕又是要被人当成邪魔外道了。
慢慢地滑下树干,静坐着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此时却看到一双雪白的长靴出现在视线,荼子衿警惕抬头一看,怔了怔,拭去嘴角的血迹,扶着树干起身,道:“含光君怎会在此处?”
蓝忘机依旧冷清不语,而他身后的其中一名弟子上前行礼道:“荼姑娘,这是我们姑苏蓝氏的疗伤药,对内伤有奇效,还请不要嫌弃。”话说得平缓有礼,却让人生不出拒绝之意。
荼子衿有一瞬间的呆愣,看着这名弟子,十几岁的年级却一派知礼明仪,言语间也透着稳重,真不愧是姑苏蓝氏教导出来的弟子,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古板。
“喂!小丫头,你干嘛一直盯着思追看!”一旁看两人一人递药一人拿药的动作半晌没反应过来的蓝景仪一开口了。
荼子衿这才猛然惊醒,暗道自己又出神了,拿着药握拳轻咳了一声,掩饰一下这尴尬局面,对着蓝景仪道:“你叫谁小丫头呢!!我看这位小蓝公子又没看你,你着什么急?难不成有女孩子看这位小蓝公子你吃醋了不成??”
论脸皮厚,大抵是无人能抵得过魏无羡的,哪怕是变成了女子的荼子衿,也拥有同等值的杀伤力。
这番话下来,蓝景仪何时受过如此不知羞的话语反击,一时半会竟没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来,反倒是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你!你……不知羞耻!”
一旁蓝思追也是通红了小脸在蓝忘机身后不发一语。
荼子衿好好的回味了一下这“不知羞耻”四个字,倒是许久不曾听人这样说过她了,上一回这四个字好像还是上辈子在姑苏蓝氏听学的时候从这小古板的口中听到,而如今竟然恍如隔世,果真是恍如隔世!
荼子衿一脸无所谓地笑道:“我不知羞耻怎么了,小蓝公子生的如此好看,是女子都愿意多看两眼的,而这位小公子,你虽然也不差,但是这一番做派,哪有这小蓝公子成熟稳重?”
几句话就把这蓝景仪小朋友怼的哑口无言,而一旁的蓝思追已经涨红了脸,不禁开口道:“荼姑娘,慎言……”
荼子衿看着两人如此窘迫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对着蓝忘机道:“含光君,你们家的弟子倒还真是真性情,与你小……”
话还未说完,荼子衿赶紧收住,抹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汗滴,拍拍胸口,轻呼出一口气,差点就说漏嘴了……
而蓝忘机看着她这大笑的模样,一双弯弯的大眼睛像极了他心中的少年,鬼使神差地不禁开口问到:“与我……如何?”
荼子衿也未曾想他会出口搭话,呵呵地笑了两声,道:“与含光君家的家规倒是有些不符。”
蓝忘机未曾答话,淡淡地告知了明日商谈金家的猎场分配事宜后,带着两名弟子转身离开了。
荼子衿有些呆愣的看着蓝忘机离去的背影,总感觉他方才那一眼看的她有些发毛,未曾细想,胸口一阵气闷又浮了上来,她赶紧将方才蓝思追送的药倒出来服下,未过半晌,胸腔处传来一丝清凉,气闷倒是好了不少,不禁叹息一声道:“姑苏蓝氏的药真不愧为疗伤圣药……”
休息了一会后,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才回了凌云阁,如今荼子衿的仇以报,虽然还未向世人正名,但如今自己占着她的壳子,以后行走仙门自然会有流传,也不在意,但是荼子衿依旧想要离去,毕竟云溪荼氏,并不是他的家,而云梦江氏,也不再是他的家了。
荼子衿笑笑,翘着一直脚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屋檐,淡淡道:“既已无家,那便四海为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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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子衿做事一向是风风火火,在议事厅中风风火火地与蓝忘机以及长老们商议好夜猎场划分的事务后,给二长老留下一封书信曰:“夜猎去也,勿念。”
一阵风似的就提着承影剑离开了兰溪。
荼子衿一路漫无目的的闲逛,十几年未曾回归到现世,还是有些新奇,她如今改头换面,就算是江澄站在她的面前都认不出来这曾经是魏无羡,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曾经的夷陵老祖居然成了一个女人。
而她从荼家带出来的银子很快就见了底,只能时不时帮着一些村民除祟换取一些银钱,但是却如何也抵不过她花钱的速度,如今荼子衿看着自己身上带着的这些钗钗环环的小玩意儿,突然萌生出一种仰天长叹之感:“苍天!!我拿这些有何用??”随即将身上的小零件都给了她如今暂住村子的女子们,倒是让她们高兴了好一阵。
能再御剑的感觉,荼子衿异常兴奋,御剑起来几乎忘乎所以,而这么快的速度,又无遮无拦的,风也不是一般的猛烈,如此御剑的荼子衿像是处于风暴中心的小船,四周海浪翻滚,忽而抛高,忽而直落,让荼子衿销魂地不行!
而她却忘了,她体内储存的灵力有限,如不及时补充修炼,那就只能使用鬼气,鬼气是无法御剑的,而如今荼子衿已经御剑的高度已经离地几百丈,正待兴奋之时……
体内灵力闸然耗尽,剑身骤停!巨大的惯性让荼子衿身子猛然一翻,险些从剑身上摔下去,如今现在是千米高空,如果摔下去,绝对能摔成肉饼子一枚!想她魏无羡才刚重生不久,这么快就要一命呜呼,还是御剑灵力不住摔地面目全非而死,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一辈子了!!
而此刻灵力已经耗尽,承影再也无法支撑,一人一剑就这么做着垂直运动,紧急中她手指猛然一抓,却感受到了一缕柔软,她立即拼命抓住……
那柔软飘摇的厉害,似乎随时能够断裂,她反应迅速,将那缕柔软向她手腕一缠,然后顺势一扯,身子借力向前冲,正撞上一物,她立即死死抱住……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体直径的所有动作都是在紧急情况下的本能反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猛然一抱抱的是什么。
被她抱中的东西似乎僵直了一下!
正在这时,终于安全落地了。
头顶响起一道冰凉的声音:“放手!”又道:“还来!”
荼子衿睁眼,这才发现自己正扎进含光君蓝忘机的怀中,双臂抱着的是对方劲瘦的腰!侧头一看,被自己系在手腕上的,是一条长长的——抹额!
如今她还像八爪鱼一样紧贴在对方怀里。
她立即放手,一跳起身,抬头一瞧,蓝思追难得地露出吃惊的表情望着她,而蓝景仪如今的嘴张的已经可以塞进去一颗鸡蛋了,那表情简直惨不忍睹。
虽然蓝忘机总是一张万年冰山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他那一双浅琉璃的眸子却很明显的冒着寒气,皱着眉头,眸中的愤怒好似要将面前的这名女子生吞活剥了的架势。
荼子衿不禁咽了口水,心中暗道:“历史果然又重演了?曾经在岐山清谈会上自己一个手贱不小心扯了蓝忘机的抹额,自己差点被他的眼神活拆了,那时候至少还有一点同窗情谊在,倒是免除了这一场惨案发生,如今这种事情发生在这与他无半点关系甚至一身灵力全无的荼子衿身上,那岂不是任人宰割??”
世人都知道,含光君生人勿进,从不语人触碰,尤其是女子,平时压根不允许有人靠近他一丈以内,就算靠近,也受不了他的寒气侵蚀,自顾自的都理他远远地,而如今荼子衿不但近身了,还抱腰了!最可怕的是,她居然还扯了含光君的抹额!!!
蓝思追与蓝景仪都是第一次看到一向雅正端方的含光君的面容如此可怕,两人静静地缩在蓝忘机身后都大气不敢出,生怕殃及鱼池。
而更可怕的是,生人勿进的含光君居然没有把这女子丢都九霄云外去!!
这真是他们十几年来,见过的最稀奇的事儿了!
荼子衿道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芯子里是个男人,男人与男人之间抱一下倒没什么,可如今她是个女子,但是事急从权啊,刚才那种危险的时候,她就算是抓住一头猪,也会死抱着不放的……
而此刻她看着蓝忘机那眉头深锁的脸庞,还是忍不住欣赏了一下,暗道:“这哪是猪啊!这就是颗青翠欲滴的白菜啊……”
而看着蓝忘机狠狠压制自己怒气的样子,荼子衿赶紧收敛了心神,不禁暗戳戳地现在想着难似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不由得赶紧解开了抹额,事实上,就算是到了现在,她还是不知道,姑苏蓝氏的抹额到底有什么含义,居然让如此冷心冷清的蓝忘机如此在意……
鼻尖还隐隐有他身上清冷的檀香味,荼子衿握拳轻咳一声,赶紧解开手腕上紧缠的抹额,而越是着急,这抹额就好似与她作对一般,竟然怎么都解不开,这几个死结明晃晃地在眼前好似在嘲笑着她的愚蠢,荼子衿不禁仰头望天,这阵是我系的吗?该不会是这抹额成精了碰瓷吧???荼子衿暗暗道:在空中我居然还能系下这么多死结,看来我是真怕死……,不禁还点了点头。
而此刻的蓝忘机已经不能用黑脸来形容,一直面无表情的脸此刻青筋骤起,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灼烧成灰一般,将她的手腕大力的扯过,两只骨节分明的双手在荼子衿的手腕上灵活转动,不消片刻,那抹额已经被蓝忘机整整齐齐地解下,那原本平滑柔顺的抹额,如今已经褶皱不堪。
见蓝忘机用即愧疚又愤懑的表情看着这条抹额,荼子衿心中有些好奇又有一丝内疚,心道:这蓝忘机为何用看着道侣的眼神看着这条抹额?难道这是自己道侣所赠?若真如此,那自己可就作孽了。
荼子衿好似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含光君,要不……我帮你洗干净抚平褶皱再还给你,如何?”
蓝忘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冷声道:“不必。”
说完,带着两名弟子匆匆离去。
荼子衿轻叹一口气,看着就这么离去的三人,心中不禁有些烦躁,而一想到蓝忘机突然出现救了自己,而自己却弄皱了他道侣所赠的抹额,也委实过分,如下次再见到他,再给他道歉吧……
荼子衿身上如今身无分文,如今就算是到了城镇也住不了客栈,只能在城镇外的树林中,生了一个火堆,打了只山鸡饱腹。
荼子衿百无聊赖的躺在火堆旁,想起今日在城镇中听来的消息,如今夷陵老祖的冤屈已然洗尽,幕后主使金光瑶已认罪伏法,江澄也知道了金丹的真相,而蓝湛……他与聂怀桑联手,亲自为自己洗清了冤屈,蓝湛他不是极其讨厌我嘛?为何要为我做这样的事?
难道……他喜欢我?如是,魏无羡暗暗想到……
我就知道,在世家子弟中,没有人不会喜欢我魏无羡的,想必那小古板是偷偷喜欢我,又不敢告诉我,想来我们同窗情谊与王八洞的情谊也是非一般人可比的。
但是如今自己成了这幅样子,又是修习的鬼气,上一世蓝忘机就极其厌恶自己修鬼道的,甚至为此还大打出手,如今这副身体又是鬼道的苗子,就算是换了壳子,想必他也不会接受的吧,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要再相认的好,就让魏无羡永远的死了吧……
说不定还能在他心中留下一个好一些的印象……
两辈子都和鬼道分不开,真是天意弄人。
而此刻客栈中的蓝忘机的手中正拿着那好不容易抚平了褶皱的抹额,对着它有些颤抖地轻唤道:“魏婴……”
半晌,将忘机琴放在案前,泠泠琴声传来,清脆悦耳,而弹奏的内容却只有蓝氏中人才知晓,这是《问灵》。
蓝思追在门外,听着这熟悉的曲子,知道含光君又在思念那个人了,这十三年来,他知晓蓝忘机每日都要弹奏几遍问灵,而每次弹奏,却从未有回复,但他依旧锲而不舍,日日弹奏,好似在问灵,又好似在问自己……
“君在否?”
“君可归?”
“何时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