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篇》三徊

1、考试 我被一

　　我被一辆车拉到了校门口，阔别多年的校园依旧维持着原来的样子，走在宽敞的主干道上，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我根据考试信息来到了一扇关着门的教室面前，门紧闭着，窗帘也被人从里面拉上，我有些奇怪，试着推了下门，发现完全打不开。

　　要是直接敲门会不会太突兀了？带着这样的忐忑，我轻轻敲了敲门，门应声开了，几乎是同时，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了我的脊背，那是教室深处十几个人一齐抬头看向我的目光。

　　我的心不由得重重跳了下，教室很空旷，四周被厚厚的布幔包裹住，头顶是忽明忽暗的两根灯管，考生的脸被打下的灯光照得惨白一片。

　　压下心底的慌乱，我对着同考场的竞争对手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镇静的笑，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眼神阴冷的对手们一个个移开视线，我悄悄松了口气，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人会知道你是谁的。

　　想到这，我安下心，挂着僵在嘴角的笑容远远挑了个考试桌坐了下来，左腕上的手表显示离考试还有十分钟，足够了。

　　自我进了教室，那扇门就自动关上了，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考试的人，大多都是女生，夹杂在其中的一个男生瘦瘦高高，头发被染成红色，我本以为他是那种性格很外向的男生，没想到他独自一人缩到了教室最后的墙角，他低垂着头，脸被电闸箱子的阴影挡住看不分明。

　　我偷偷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表，还有五分钟。

　　铃声响起的时候，桌上突兀出现了一张纸，最醒目的是第一栏的基本信息，往后看去，字就像是被什么蒙住了一般看不分明，我知道规则，考生只有把前面的信息填完才能看到后面的考试内容。

　　拿起笔，我下意识地写了一横上去，正准备落下第二笔的时候我猛然惊醒过来，在旁边加上了一个单人旁。

　　看着生硬的笔画，我心头一阵烦闷，后面的内容慢慢显露出来，我只得暂时压下不相关的情绪，开始作答。

　　不知过了多久，我开始感觉到旁边陆陆续续有人在走动，门开了又被关上，最后还剩下五分钟，我又将卷子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空荡荡一片，考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都离开了考场。

　　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将卷子整好摆放回它原本的位置，我正要起身离开，却不经意间瞥到了藏在我斜后方的身影，是那个男生，他还没走？

　　我突然对他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两个境遇相当的人在陌生环境下的认同感，因此，我决定等一等他。

　　就在坐下的时候，我惊恐地发现他头顶上的电闸箱开始晃动，冷白的灯光也开始闪烁。

　　下一秒，一声巨大的响声钻进了我的耳朵，我愣愣地看着被电闸箱压住的人，有血迹从他脑袋底下慢慢溢出，染红了地面。

　　教室好像变成了一座火炉，周围窒闷的气息让我有些呼吸不畅，空气越来越稀薄，肺部残留的氧气慢慢被消耗，我的眼眶开始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觉得快窒息的时候，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入了我的鼻腔，我使劲咳嗽着，面前伸过来一只手，手上握着一瓶水，我止住咳，抬起脑袋，是那个男生，他另一只手还捂着正在流血的脑袋。

　　我哑声对他道了句谢，然后接过了那瓶水，水瓶离开手掌时，我清晰地看到了他掌心印着的几道浅浅疤痕。

　　我缓了一会儿，看着他脑袋上已经分不清是染发剂还是血的颜色，主动开了口，“走吗？”

　　他默默点了点头，不发一言，只是将背后的书包带子攥紧了。

　　我们离开了教室，外面天色很昏暗，行人寥寥无几，经过校门口那座黄铜色可以将人映出的牌子时，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里面的自己，里面女孩穿的一身白色裙子不知道在哪蹭到了黑灰，整个人显得脏兮兮的。

　　我收回视线，看向身边沉默的男生，突然出声：“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我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水瓶，“我还欠你一瓶水呢！”

　　男生站在一边，仍旧沉默，我不以为意，自己先报了家门，“我叫李珊，住在桥南，说不定咱俩还能同路。”

　　“曾景，桥北。”他张了张嘴，声音小而怪异，像是长久未曾说过话了。

　　我看向不远处的路口，可惜地耸耸肩，“那，再见了？”

　　男生点头，然后转过身慢慢走远了。

　　我抓着剩下的半瓶水，也朝着反方向走去，我此刻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但路上零星的几个路人却并未对此表现出任何异样。

　　或许是因为他们比我更狼狈吧，我从一个浑身湿淋淋，头发上还挂着水草的女人身上收回视线，感慨地想。

　　桥上掠过一阵风，我眯起眼睛，伸了个懒腰，感受到了久违的惬意。

　　有雾从江上来，表的分针落在了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