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悠着点儿》印度汤圆本圆

2、开学第一天？ 第二天五点

　　第二天五点，赵思明的闹钟还没响，电话先响了。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也没睁眼看是谁。
　　“喂……”
　　“大外孙儿啊！”姥姥打来的。
　　“姥儿啊。”
　　赵思明原来还担心自己口音会有变化，结果姥姥一开口，啥口音都得乖乖的掰回来。
　　“起没起呢，今天就得上学校了。”
　　赵思明眼睛睁了一条缝看了下时间……
　　“我们七点才开始上早自习，八点才上课。”
　　“啊，那赶趟。”
　　我滴亲姥姥啊，这可不仅仅是赶趟啊……
　　“你上姥家来啊，姥给你揍（做）饭。”
　　“不用了，绕远儿，学校门口有卖饼的，我买个吃就行。中午我坐公汽儿去你家吃。”
　　“行，姥儿给你炖排骨。”
　　“昂。”
　　“行了。”
　　电话直接挂了。
　　姥姥就是这样，说完自己要说的，挂电话贼利索。
　　赵思明睡不着了，之前在S省上学，就是每天五点起床，五点半到教室上早自习，六点四十五吃早饭，回来接着上自习，八点正式上课，家里的学校时间安排松泛很多。
　　赵思明在床上轱辘两圈，被子都卷在了身上，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可以不睡觉，但是不能不赖床，就这样硬是赖到六点，才顶着鸡窝一样的脑袋起床。
　　等收拾好了，时间也耗的差不多了，他拎起书包，发现，自己连书都没有。他往书包里塞了一个装热水的保温杯和一包纸，胳膊夹着一个坐垫，出门了。
　　他的学校并不是重点高中，这个小城一共有四个高中，重点高中是一种，其次是二中，最差的是四中和九中，他是二中的。
　　时间还很早，校门口人很多，但进校门的却不多，大多在小卖部门口挤着，在早点摊围着，还有在围墙下抽烟的。
　　赵思明排了一会队买了一个手抓饼，咬一口酥软香热，果然，校门口的都是人间美味。
　　吞完这个饼，赵思明进了校门。校园的布局很紧巴，教学楼离校门不过二十多米，进了教学楼，一阵喧哗。
　　他问着路来到了教师办公室，找到了自己的班主任——付老师。
　　“赵思明对吧。”
　　老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高中教师中算是很年轻的，身高不高，中等胖瘦，短发整齐利索，带着眼镜，但表情很严肃。
　　“是，老师好。”赵思明鞠了一个四十五度的躬。
　　“哎哎好。”
　　二中爱学习的学生不多，大多是混子，赵思明温和有礼貌，付老师对他很有好感。
　　“坐，咱们先聊聊。”
　　“好。”
　　“你是在……S省念了两年是吧。”
　　“对。”
　　“那里好啊，你爸妈挺有正事儿，去那念很正确啊。”
　　赵思明一笑，没说话。
　　“你能打多少分啊？”
　　“在那边的话四百多。”
　　“四百多啊，那你在俺们这边排名是很靠前的。”
　　赵思明点点头，但他知道，在二中他的成绩可以说是很好，但还有一中的学生呢，高考可不只是几个学校的学生参与，是全国学生的全力奔赴啊。
　　“我跟你说一下咱班的情况吧，咱班一共是七十多人，虽然是理科班，但女生占大多数，三个人坐一张桌。你对自己的座位有啥想法吗？”
　　“别太靠后就行，我眼睛有点近视。”
　　“行，那我了解了，一会同学来齐了我看看安排你坐哪。”
　　“好，谢谢老师。”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赵思明把手关了机，跟老师去了班级。
　　他先是站在班门口等，过了一会老师叫他进去，他一进班级，满眼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毫不意外的，七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男生都在想：来了个兄弟哎，不知道游戏打的咋样，女生都在想：男生哎，我去挺帅！啊啊啊啊……
　　老师说“你坐靠窗那组第四排把。”
　　“嗯。”
　　赵思明往里走，七十多个脑袋跟着他转过去。
　　过道特别窄，赵思明穿的厚，又拿着垫子，擦着两边的桌子走了过去，突然踢到了什么，声音又闷又脆，低头一看，是个垃圾桶。赵思明顺着过道看过去，几乎每个桌子下面都有一个小垃圾桶。
　　他的两个同桌紧紧挨在一起，给他让出一个椅子的位置，他把垫子放在椅子上，坐下了。
　　“上早读吧，出声读，出声背，大声点。”老师说。
　　轰的一下，班级瞬间炸开了。
　　七十多人的音量实在不小，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学生都这样，处于一个吵闹的班级环境下，心情总是放松的，还外带一点安全感。
　　“兄弟，叫啥啊？”挨着他的一个男生问。男生小眼睛，戴着四四方方的黑框眼镜。
　　“赵思明。”
　　“啊，我江淇。”
　　赵思明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江淇旁边的男生说“我叫周鹏宇，哥们儿你挺帅啊。”
　　赵思明看着飞机头还戴耳钉的周鹏宇，一笑“你也帅。”
　　周鹏宇乐了。
　　“老师让我们背什么？我没有书。”赵思明问旁边的江淇。
　　“古诗课文啥的，还有就是英语和生物，随便，自己看着背。”
　　“啊。”
　　“程硕啊，人家没书，你借人用用。”江淇转过身对赵思明的后桌说。
　　那也是个男生，看上去就斯斯文文的，叫程硕。
　　男生抬头一笑，问赵思明“你要背什么？”
　　赵思明回头说“语文吧。”
　　程硕找出语文课本，递给赵思明。
　　“谢谢。”赵思明接过了书。
　　书本很干净，翻开一看，文言文行间都是密密麻麻的标记注解，赵思明自愧不如。
　　“他学习挺好的，你要学习的话啥不会的就问他。”江淇说。
　　“好。”
　　赵思明还是虚心谦卑的，没有真觉得自己是学霸，毕竟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他在S省成绩就是后面的，那是个遍地学霸的地方，一年多的成绩垫底生活使他虚心学习，知道人外有人，也使他永不言弃，深刻理解学如逆水行舟，终于在回老家的前几个月第一次过了当地的二本线，之后的几次考试都稳定过线，这让他尝到了努力后的甜果。
　　赵思明开始背古诗，说是背，其实就是溜一遍，他从小就背古诗，背诗快，记得还牢，背过的东西能记很久。
　　周鹏宇冷不丁的说“上号。”
　　江淇积极回应，拿出手机登入游戏。
　　赵思明听到后桌的人也兴奋的咋呼“来来来”，也没回头看。
　　后桌的同学除了程硕要学习，那两个齐刷刷把手机端好，和前面俩人组队游戏。
　　十几分钟后，江淇骂了句“凑！举报举报。”
　　赵思明心里明白，这是被菜鸡坑了啊。
　　“子骁和我都冲上去了，那货还站那看戏！”周鹏宇也愤愤不平。
　　子骁是后桌坐在中间的，叫王子骁。
　　“文哥这逆天战绩都带不动，这人还玩啥玩，卸游戏吧！”王子骁说。
　　他口中的文哥却没说话。
　　“不行，还得五黑，再拉个人。”江淇说。
　　但周围玩游戏的人都已经三个两个的各自组队，并没有人能跟他们玩。
　　“哎，哥们儿，你玩不？”江淇问。
　　赵思明是玩这个游戏的，但他也只是放假或课后玩，从不在学校里玩。
　　他正想着要怎么说，身后一个声音突然说“你躲喽，人学习呢。”
　　赵思明这才回头，看身后的人。
　　程硕他刚才见了，坐中间的王子骁干瘦干瘦的，乱糟糟的头发，戴个大眼镜，典型的网瘾少年。而离他最远的就是他们口中的文哥，文翰。
　　赵思明看向文翰，文翰也在看赵思明，眼神大方直白，嘴角貌似还有笑意，赵思明一愣。
　　男生看男生不都是这么看吗，怎么赵思明就觉得文翰看他哪里不对劲呢。难道他三观不正，自己不学还要嘲讽学习的？
　　还没等赵思明说什么，程硕说话了。
　　“就是，人家一看就是好学生，你别带坏他。”
　　江淇醒悟般点点头。
　　赵思明不好意思了，含糊地说没有。
　　程硕从书里抬头看着赵思明，突然一笑。这一笑是再轻松不过的，但却很好看。
　　“好学生？我看他记性不咋地啊。”
　　赵思明懵了，找茬儿呢这是？
　　赵思明看向文翰，眼神示意他把话说清楚。赵思明温和友善是真的，但毕竟是血统纯正的东北爷们儿，有人找茬还是得刚。
　　文翰接住他的目光半天没说话，旁边的同学也是不明所以，这俩人儿咋回事。
　　赵思明扭着头看了他半天，脖子都算酸了，文翰也没出声，想想也是没劲，第一天上学犯不上急头白脸的，这人无非就是嘴贱点，处不来不处就是，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不扯这些没用的了。
　　活该游戏输，输死你！
　　赵思明刚想转过去接着背书，文翰突然笑了。他长得匪里匪气的，一笑竟然还有酒窝，但只有左边脸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皮肤黑显得，牙齿又白又齐。
　　别说，笑的还挺好看。
　　“不知道是记性不好还是眼神儿不好，瞅我这半天还没想起来呢。”文翰边说边用胳膊拄着脸。
　　赵思明彻底懵了，这哥们儿谁啊。
　　王子骁用胳膊怼了怼文翰“你俩认识？你俩谁欠谁钱了？”
　　文翰又是一笑“没，昨天一屋撸串儿的。”
　　王子骁一听，打量起赵思明来。
　　“你别说，昨天好像是有这么一人儿，拎恁大个箱子，哎哥们儿是你不？”
　　赵思明一听，啊，这么回事儿啊。
　　“是我。”赵思明尴尬的笑了下。
　　“我去，缘分呐大兄弟！”江淇咋呼着。
　　赵思明想，给他递调料盒的应该就是这人了，昨天都没注意看人，有啥可看的。
　　“我想起来了，是挺有缘的。”赵思明说。
　　“我叫文翰。”
　　“赵思明。”
　　“昨天就是我们五个一起聚的，早知道还是同学昨天说啥也得拉着你一起喝点啊，这下好了，以后都一起啊。”江淇最能咋呼。
　　“好。”有人陪撸串儿喝酒当然好。
　　一小时的早自习时间，赵思明认了五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