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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较量 林穆清走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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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清走进屋子里面来,身体笔直,准备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滴水不漏做一个汇报。
丫鬟送了茶水过来。
张庭礼冲着他摆摆手,让他先过来坐下。
“将军,有件事,我要向你汇报!”林慕清的声音铿锵有力。
“坐下说吧。”
张庭礼每次面对林慕清,铮铮铁骨的汉子,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总是有一股子柔情升腾,这么多年了,对于这个当年的男童,他早已经视如己出。
对外,林慕清是他的左膀右臂,在家里,他就是张家的二少爷。
“是。”林慕清始终保持着身体笔直的状态,他打小就是这样了,坐有坐姿,站有站相。
将军对着他笑了笑,这些年,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不少,脸上的沟壑也是深深浅浅的,岁月的痕迹涂抹的厚重。
他转头多丫鬟道。
“吩咐厨房,做点梅花糕送过来”,然后对着林慕清笑笑,”你从小到大就好这一口”。
林慕清点点头:“我的喜好,将军都记挂在心上。”
张将军听后,立刻板了面孔。
“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慕清一怔,微微一笑,马上改了口。
“爹。”
张将军也哈哈大笑起来,继而又是一阵咳嗽。
林慕清赶紧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摩擦起后背,一脸忧心忡忡。
张将军摆摆手。
林慕清殷切询问。
“还是叫大夫过来瞧瞧吧。”
张将军摇摇头。
“没用,老毛病了,郁结于心。这心病啊,即便是神仙来了,也治不了,熬着吧。”
对于生死这事,张庭礼看得比较淡了。
林慕清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张将军喝了两口,“有什么话你说吧。”
这些年,相处下来,张将军确实喜欢林慕清,打心眼里喜欢。自己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可他总是对林慕清高看一眼。不仅仅因为他是自己儿子,更是因为他的杀伐决断之才。
当年那个懵懂的小男孩,也没辜负自己的期许。他英姿飒爽,镇定从容,有魄力,有胆识,不要说自己的亲儿子,就是放眼整个上海滩,也是那遨游于天际的雄鹰。
林慕清坐下来,说的是云淡风轻,好像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我把王东升给抓了。”
将军顿了顿,眉微微上挑:“说说理由吧。”
“这么多年,咱们和王督军明里暗里,较劲,至今胜负未分,可是高低上下,总有一天要动真格的。谁都没有先下手,不是心里头没有这个想法,而是缺少最佳的理由。今个,两军相对,荷枪实弹,就是最好的口实。我们可以趁机打压一下他的气势。”
张将军眯缝了眼睛,微微笑着,不时点头表示极为认同林慕清的话。
“是啊,眼下,总有一方要占据主导地位,成为群狼首领,这不仅有利于当地百姓安居乐业,减少军阀混战,即便对于外国列强,也能起到敲山震虎之效。虽然我如外界传闻那般,病病殃殃的,但是,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张方庭,即便是这样,也绝非是一个草包,民族大义,家国为先,我即便死了,也要死得慨慷激昂,无愧天地。”
林慕清就那样脊柱挺直地坐着,身体一动未动,眸子中有深邃的光涌动,他的眉如剑,当他的眼睛微微下垂凝思时,长长的睫毛把明亮的眸子完全遮挡住,这样自己的心思,便不能被旁人尽收了眼底去。
长的好看,有时候是筹码,也是利器。
他高冷,他深沉,他果敢,他睿智,这所有的一切融合在一起,镌刻进骨子里面。张庭礼幽幽看着他,觉得这孩子,除了长相比自己好看多了,神情、性格都越发与自己相似得多。
或许这就是真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张庭礼依旧沉稳,不急不缓,像是这事原本和自己没有什么大的关系一般。他继续听林慕清说着。
“王东升是王家的命根子,这个命根子出事了,他们自然就会采取行动,这样一来我们就更是占据了主导地位,即便双方交战,他们也会落了口实,我们的支撑着自然而然也会越来越多。”
“王东升确实是王督军的软肋呀。只是不知道,他的这个儿子是熊,还是鹰?”
林慕清嘴角含笑:“王督军也许不容易载跟头,但是他的儿子可以让他栽跟头。”
一句话,张督军什么都明白了。
虎父犬子,一切都毁在儿子身上了,败家玩意。
小兵回到王家,恰逢这当爹的去了北平,人也联系不上。
于是,有人便将这个消息报告了给了王东升的娘。
这当娘的一听,马上红了眼,眼泪扑簌簌掉下来,鼻涕也是一把一把的。
孩子毕竟是娘的心头肉,心疼得厉害。
眼下子,要如何是好,一大家子人是急得团团转。
王东升的娘,赶紧让人去抓了王东升的叔叔过来。
王东升的叔叔叫王运达,瘦高,瓜子脸,三角眼睛,在大哥手底下做事,这些年,为了哥哥的前程大业,也是没少帮衬,跑前跑后的,出了不少力气。
来人也是火急火燎:“夫人让您过去一趟,现在马上。”
这王运达这会正舒服着呢,躺在椅子上,闭目凝神,有人捏肩,有人揉腿,都是貌美如花的姑娘。
一听嫂夫人这么火急火燎召见自己,马上坐直了身体,神情也略微紧张了不少,说话得声音都变得急促了。
他马上瞪了眼睛追问:“说什么事了吗?”
下人道:“说是十万火急的事。”
“哎呦。”这王运达一着急,身体重心偏离,从椅子上跌了下去。头顿时乌青。
这姑娘们见了,赶紧过去搀扶。
“爷,您没事吧?”
王运达哪里还有和姑娘们调情的心思,要知道,这姐夫生了七个孩子,前六个都是丫头,最后一个老小便是这王东升。
打小,那是视若珍宝,金贵得很,他心里就觉得肯定是这孩子出事了,能不慌张吗?
“去去去!”
王运达将姑娘们给打发走。自己快速穿戴好,出了门,急匆匆去了嫂子家。
嫂子看见王运达就觉得是救星来了,哭得更是有进气没出气。
王运达急忙将嫂子扶住:“嫂夫人,到底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嫂子道:“你小侄子被抓了。”
王运达一听,这可不得了了,拍案而起。
他叫了人,问明了情况后,气得火冒三丈,撸袖子就是一巴掌伦过去。
“废物,为什么不早点向我报告。”
被打的人也是觉得很委屈。
“我们去了,可是您府上的人,说您睡了,死活不让我们进去。”
王运达用手指着那人:“当着,等着,回头我再和你们好好算账。”
他转过身,又对嫂子说:“嫂夫人,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别着急,我这就带人,不管怎么样,都会把侄子给救回来,你就踏踏实实、安安心心在家等我好消息。”
王运达也是说干就干,马上着急了人马,浩浩荡荡出发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督军府。
可是人家林慕清也是早有准备。
小报的记者云涌而来,林穆清微微一笑,甚至是无比热情,快步走到了王运达近前。
他伸出手,欠腰,就如同来的是一个远道的客人。
有人一通拍照,这是经典的一幕,自然是不容错过的。
王运达冷着脸,语气并不客气:“你少在这里给我装大头蒜。”
林慕清言辞还是很温和:“这大上海变天了,凉得很,你看看你,还带着这么多人过来,这不是让兄弟们跟着遭罪吗?”
就这样一句话,让多少人听了心里倍觉暖意泛滥。
这是暖人心窝子的话。
瞬间,就达到了一种致命的效果。
王运达甩了胳膊:“听说你把我侄子抓了。”
林慕清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你是为了这事。多虑了,多虑了,我只是请他来喝茶而已。”
王运达的脸再次被聚光灯罩住,咔嚓咔嚓,每一张都是凶神恶煞一般。
“喝茶,你少在这里给我转弯子,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林慕清淡淡看了他一眼,所有的一切都是按计划发展。
林慕清缓缓道:“王少帅在我这里是客,我已经好生了安顿。虽然少帅已经成年了,和我年纪也相仿,但是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把他看作小孩子,少年不禁事,也难免因为一时糊涂,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王运达来的急匆匆,只是抓住了一点,那就是自己家的宝贝侄子被抓了,至于为什么被抓,全然一无所知的。
这会,听林慕清的话,自己心里也是犹如在打鼓一般,七上八下的。
他眼珠子一蹬,管他出格不出格,若是不放人,那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这个人别的不擅长,可是擅长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