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烟云》金宝妈

16、剑拔弩张 张岐的母亲

　　张岐的母亲一进门，便一下子扑倒在表嫂怀里，哭了一个梨花带雨。

　　表嫂听了原委，顿时雷霆大怒，她当即一拍大腿，叫人将儿子叫过来。

　　张庭芳正躺在床上睡觉呢，赶紧起身，衣服扣子都没系好就小跑了出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岐的母亲泪眼汪汪，再次将事情的原委和张庭芳谈了一遍。张廷芳也是听得极为认真仔细，一边听着，一边沉思。

　　张庭芳道：“这么点小事而已，你也不要太着急了。”

　　张岐母亲眼泪再次掉了下，说道：“我怎么能不着急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他父亲又早逝，从小我一个人拉扯大的，现如今终于日子能安安稳下来了，原本指望着他能踏踏实实的找个工作，赚点钱，以后结婚成家过日子，可谁能想到呢？居然贪上了这么一个事儿，这让我一个女人如何是好。自从她到报社去以后，和我之间便不再像以往那样无话不谈了，每天回家也比较晚，总感觉有些生疏，若是他早早和我说了，我断然会劝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苦盯着人家的事不放呢。”

　　张庭芳道：“若是真照你说的那样，既然这杜家二少爷将人叫去喝茶，那自然就是喝茶，顺便谈谈之前的事儿，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会有什么性命之虞，你又何必多虑呢。他若真的想找张岐的麻烦早就找了，还用的着等到今天吗？再说了，不管怎么样，他也没蠢到光天化日下将人给弄走的地步？依我看，就是想给他眼色瞧瞧，让他知难而退罢了。别的不说，还有一个杨晨曦跟着呢，即便他想害人的性命，难道这杨家小姐能听之任之？不管怎么说，杨晨曦和他也是昔日的同窗，断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遭此毒手吧？”要我说，这杜家二少爷这件事儿办的也算仁至义尽了，没闹出什么什么大动静，若是换做我，还不早私下找人把他给做了。“

　　母亲瞪了儿子一眼，显然对于说处这番话心中十分不满，她道：“瞧瞧你，当着自家人的面，说出来的是些什么混蛋话，你真是越发不长进，怨不得你父亲这样子说你，眼下我们的人受难，你倒好，反倒替别人说话。”

　　张庭芳打小就有些怕他母亲，不但他怕，连着父亲也怕。他道：“我并不是替他说话，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母亲道：“我今儿个倒是要看看杜家二少爷到底有什么真本事，你也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赶紧去，将人给我弄回来。他若是还说话，麻溜将人放了，也就算了。”

　　张庭芳抬起眼皮瞧了一眼母亲，道：“若是不放呢？”

　　母亲厉色：“若是不放，就将人给我抢回来。”

　　儿子也不敢忤逆母亲，只好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他的小妹子一把揪住了衣服领子，险些滑倒。

　　妹子见到哥哥这般狼狈相，忍不住咯咯咯笑起来。

　　张庭芳道：“你还笑，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这个妹子名为张庭可，性子活脱。

　　张庭可拍拍手，跳跳跃跃的，进到屋里来了。

　　母亲道：“庭可，你在那里干什么？居然偷听我们讲话，一个女孩子真是越发不像话了。”

　　张庭可努着嘴巴：“我哪里是偷听，我那时站在门口，光明正大的听而已，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是说那个杨家小姐吗，母亲，那个杨家小姐我是见过的。才貌双全，是个可心的人。反正她性子好，长得也好，我见了第一面就颇有好感，若是以后这样的女孩子成了我的嫂子，那可是天大的好事。我敢保证，这样的小姐保准能能你的宝贝儿子调教得成就一番大业”。

　　“你和她比怎么样？”

　　张庭可站着远处，想想道：“我虽然也很好，但是我觉得若是和她比起来，自然还是不如她的。”

　　“哪里不如？”

　　“她长得清新，第一眼看上去是那种温柔可又不失俏皮的女孩子，清新脱俗。总是一眼就能将人的眼光吸引了去，而我却好比百花丛中的牡丹，开得太过于艳丽了，还整天随风摇动，太过于喧闹。除此之外，我见她说话总是斯斯文文，很有才华的样子，可我说话，有时候就难免俗气了一些，不过我比她爱笑，什么事都不想，也不屑去想，无忧无虑的，我想，这就是我的长处。我有的，她也没有，所以我也无需羡慕她，和她去计较。”

　　母亲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行了，你回自己房间里去，看看书，写写字，总之找点事做，别有事没事在我眼前晃悠。”

　　等到孩子们都走了，张庭可的母亲道：“这件事交由孩子们去办，你就放心好了，不要这样心不在焉的，多想点儿高兴的事儿，对了，前几天呀我让人买了些布料回来，你跟我一起来看看，可都是上好的料子，光滑得很，颜色花纹都是我喜欢的，你也选一些带回去，这料子又细又软，保证你看了也喜欢呢。”

　　“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话说得就见外了，你我都是一家人，这一点布料算什么呢？况且这些料子即便做成衣服，我穿也是穿不完的，放在家里堆的时间长了，即便再好的东西也都失去了光泽，变成了旧的。”

　　林慕清将何其带到了饭庄。里面的伙计和林慕清甚是相熟，作揖道：“二少爷，可是好久没来了。”

　　林慕清将张岐按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微微一笑。

　　张岐心理上咚咚咚直打鼓，并不敢正眼瞧着坐在对面的人。

　　杨晨曦道：“你是我所有同学里面做欣赏的人之一。”

　　林慕清将目光落在杨晨曦脸上，嘴唇微动，面不改色，询问道：“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欣赏他什么？”

　　杨晨曦哪里知道林慕清心里想什么，但是她还是隐约觉得，眼前的人断然是不会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毕竟，一个女人眼里容不下沙子，男人眼里也容不下第二座山峰。

　　杨晨曦侧着头，也微微笑了，似是说得正经话，又带着一些调侃的意味。

　　“你倒是真想听？”

　　林慕清点点头。

　　张岐也想知道，在她心里，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于是两个男人都竖起耳朵。

　　杨晨曦道：“你是一个爱打抱不平的人。”

　　林慕清玉听见这话，一口水喷出来，飞溅到杨晨曦身上。

　　他见装，急忙拿了手帕，站起身，去给她擦拭。

　　杨晨曦接过来，问道：“你笑什么？”

　　林慕清清嗓子，摆摆手：“没什么，你继续。”

　　张岐的脸子并不好看。

　　“你只是想对我说这些。”

　　杨晨曦道：“听同学说，你曾经办过一个帮助会，去帮助那些可怜的人。”

　　张岐脸绷紧，眉皱着，道：“要别人说什么，我是想听你说。”

　　杨晨曦道：“虽然今天坐在这里，你并不是心甘情愿的，但我还是要劝劝你，有些事总要弄清楚，眼下，不就是最好的时候吗？”

　　张岐甩了甩袖子，脸阴沉着，如黑云压顶一般沉中。他咬重了音，一个字一个字道：“我是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居然和他混在一起了。”

　　杨晨曦道：“你这话实在是气人，我只是想让你们将事实说清楚，可是你却如此这样说我，那你让我怎么办呢？”

　　张岐道：“我算看出来了，你们是蛇鼠一窝，真是枉费我还对你有别样的心思。”

　　杨晨曦道：“你这人，简直不讲道理，我是为了你好，可你竟然如此看我。”

　　张岐道：“算了，我不和你这样的人一般见识，这样和你纠缠，纠缠，有什么意思呢？他们是有权有势的人，还不是说事实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杨晨曦道：“你看看你，还是和上学时那般，想什么就总觉得什么是真真的，可有时候，你眼睛看的，耳朵听的都还不是真的呢。眼下，有机会，坐在一起将事情说清楚，你呢，倒是总是说一些毫无边际的话，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你难道就不能冷静一点，理智一点，不活在自己的执拗里？再说了，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吗？”

　　“我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难道你不知道吗？”显然张岐对杨晨曦是极为失望的。

　　杨晨曦道：“其实我原本不想管你们之间的事儿，可是不管怎么说，你是我的同学，现在我们又在一起工作，而他呢。”说到这里，杨晨曦和林慕清四目相对，她的脸一下子红了，飞快将目光躲闪到一边。

　　张岐似笑非笑，追问道：“他，他是你的什么人？”

　　这话他还真是把杨晨曦给问住了，说白了，杨晨曦自己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一门心思想帮助人家呢，他又是他的什么人呢，理不清，道不明。这样的话题确实让她绞尽脑汁，极度为难。就是这个时候，林慕清微微一笑，对着张岐道：“在她心里，我是他的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我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重要的无人可以替代。”

　　杨晨曦想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觉得说到底，两个人之间没有太多的交集，要说连朋友都算不上，更不要说重要不重要，这个份上了，不过听见他这样说，还是不由得脸红了起来。

　　林慕清对着杨晨曦，语声轻柔道：“你去外面，看看有什么要买的，我和他单独聊聊。”
　　杨晨曦的目光中透露着隐隐的担忧。

　　林慕清淡淡一笑，眉角上扬：“放心吧。”

　　杨晨曦这才安心走了。

　　林慕清站起来笑道：“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对那女人做了吧？”

　　“到底做不做什么你自己知道，还用得着来问我。”

　　林慕清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这种事，即便女子乐意，我当然也不会乐意的。”

　　张岐将身子一扭，冷冷道：“少跟我装蒜。”

　　林慕清再次回到了座位上，长叹了一口气：“你越是不想听，我还非要告诉你，这种事我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若是你还不管不顾的无休无止的弄下去，那休怪我不客气。”
　　张岐道：“那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林慕清掏出手枪擦拭起来：“我这个人，大部分心慈手软，能过去的绝对不计较，可是我计较起来，和你不一样，绝对不会没完没了。其实你是一个有很强烈的正义感的人，你这种人我欣赏，不过欣赏归欣赏，我总不能因为欣赏你，就由着你说东道西的。说白了，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们将军的名声，若这件事只和我有自己关系，那就随着你便好了，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的。”

　　张岐道：“你喜欢杨晨曦。”

　　林慕清道：“是的。”

　　张岐道：“你这样的纨绔子弟，就是看着人家姑娘漂亮，想玩弄自己的手掌之中。”

　　林慕清极为认真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对于杨晨曦来说，她是我心里的光，这束光是圣洁的，绝对不允许你玷污她。”

　　“你的话说的真是好听，像你们这种人身边的女人三三两两的还不是正常吗，女人如衣服、鞋子，今天穿的变成了旧的，明天就会换新的，一个一个乐此不疲，说白了，你们都是一些混账的东西。”

　　“那你呢，又有如何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