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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吵吵闹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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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闹闹,考大学前的模拟考来了。
这个追求增值的地方,读书声愈来愈响亮。
「Under the influence of Nationalism and Liberalism…」
「Ordinary shares dividend should be recognized as…」
「中国人重情文化根深柢固,中国人以人为本……」
偶尔还会听到有些房间会传出计算机啪啪作响的声音。
二二三室的女生宿舍,有人抱佛脚,有人平静等待死亡。不过,晚上吵耳的叫闹声有明显减少的迹象。
一二三室的男生宿舍,以上的状况倒不太严重。
成绩最好的是小立,最用功的也是他,故此不用担心。
成绩普通的是唯唯,家里最有钱的也是他,考的不好也会有人把他送到外国去,所以不用担心。
成绩最烂的是优优,不过早已有给有钱人盯上了,即使一事无成也有人养,也不用担心。
那麽,最教人担心的是本校的单眼皮帅哥阿佑。
阿佑……不太聪明也不太用功又不太专注,他的家也没送他去外国多混几年的钱,情况一点也不乐观。近水楼台,阿佑唯有向小立求救。对他来说,即使终究难逃一死,但循例也该垂死挣扎一下。
像是小婢才做的事阿佑都肯替小立做好了,买零食、打饭、晾衣服、洗衣服、扫地……连小立洗澡之前拿去换的衣服也是阿佑替他收拾的。
付出了的不单是劳力,也有他本来已很薄弱的财力。上次木糠布丁蛋糕的仇小立大概忘不了,阿佑现在几乎每天都买一件木糠布丁蛋糕给小立。这麽一件小甜点的价钱竟足够他在学校饭堂吃一顿饭。
「好啊,每天给我买一件木糠布丁蛋糕回来,我天天教你都行。」的确,小立还清清楚楚记得木糠布丁蛋糕的仇。阿佑无可奈何,只好认命,每天向小立进贡木糠布丁蛋糕。有天阿佑没进贡,小立果真整天都不理他。
阿佑的唯一靠山只有小立。找唯唯?才不。两个人修的科除了中英文外几乎都没有一样的。而且,唯唯光会说风凉说话。
「凭你那张脸出去当牛郎也可以养活一家吧。」唯唯说,马上被阿佑赏了记爆栗。当然了,还没考试便诅咒人考不上,多不吉利。还叫他去当牛郎?优优跟小立看在眼内,也笑了。
小立每天早上吃唯唯买的红发白脸叔叔热香饼早餐,晚饭前又有整件不再是只有一口的木糠布丁蛋糕作甜点,大有口福。琐事也有人替自己打点,名副其实的心广体胖。
受人粮食为人消灾,他也不介意把一堆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笔记借给唯唯跟阿佑。基本上他的室友都是笔记四处丢的人,学期开始时派的笔记早都不见了。吃了好几天的木糠布丁蛋糕,小立发现阿佑欧洲史的情况真的有点糟糕。阿佑竟然连德国在法国的旁边也不知道。
「……这两年的历史课你在干啥?」小立汗颜,法国在德国的旁边可是常识呀。
「……睡觉、打GAMEBOY。早阵子是打NDS,现在打PSP……」如数家珍数出来,小立无话可说。GAMEBOY、NDS、PSP什麽的,都是阿佑强抢他们同班同学的电玩吧。
「贡品要多一点。」小立翻阅阿佑仅仅交过的一份欧洲史作业还有平日的测验卷,名副其实的『you make the history』,完全没发生过的事都在他的那份论文看到。拜托,1700年时世界上根本还没有一个地方叫德国,如何跟法国有邦交?当时德国还没统一立国,仍在奥地利的主导控制下呀。
「……好。」阿佑有求於人,唯有认命。
「听放放她们说最近新出了一款有巧克力的木糠布丁蛋糕,下次我要巧克力口味的。」小立舔舔舌头,嘴巴吃甜吃惯了,也明白为何女生爱甜食。
「……好。」小立多识货,巧克力口味的木糠布丁蛋糕比原味的贵。
本来不是富有的阿佑进一步陷入贫穷。小立也有一点人性,在阿佑的饥饿眼光下,巧克力口味的木糠布丁蛋糕只吃一半,把一半留给阿佑。
「你看你,怪可怜的,也吃一点。」
直到阿佑贫穷得中午跟晚上也没钱到饭堂吃饭的时候,阿佑也不必天天向小立进贡甜点了。
「与其花时间出去买甜点,不如要你多花时间在书本上好了。」多伤人的话,阿佑听了也笑不出来。当然,阿佑是很感激小立的……当他穷得没钱打饭时,小立也分了一点饭菜给他。学校饭堂的白饭可无限次添加,阿佑都是拿小立的饭盒去添饭,再求饭堂的大婶给他多浇点咖哩汁,也就是一天的晚餐了。
财力豁免但劳力仍要付出,洗衣服晾衣服还是他的工作。作为回报,小立也很用心教他欧洲史,可是总是没什进展。
「呀──!明明死了为什麽还要由棺材爬出来烦我?」终於,阿佑被俾斯麦跟希特勒搞昏了,失控对窗大叫舒压。小立看到抓狂的阿佑也只好耸耸肩。
优优恃著有人养,爱照做觉照睡,冷眼看垂死挣扎的阿佑。
「阿佑,出去当个平面模特儿,也够养家糊口。不然,跟有钱太太去欧洲旅行一星期也很好赚。」优优说。又多一个人怂恿他去卖身,阿佑气的不得了。
「去你的,你这被人养的有什麽资格说我?」阿佑的嘴巴也不饶人。
放放她们也把小立当是宝,几个女人都叫他一句『小立兄』,楼上不时传出发问,楼下自然也有回应。
「小立兄,2004年paper II的第二题B部分要怎样写?」
「花花,看看marking scheme不就懂了。」
「小立兄,中国人重仁重人重情,还重什麽?」
「重伦理、重三纲五常、重自然、天人合一……」
「小立兄,庄子的『兼爱』是指什麽?」
「放放,这话是墨子说的。」楼上传来一阵讪笑。
「非攻呢,你懂吗?」
「不就是受了?」这是花花,楼上又来一阵笑声。
这一切当然不是无条件的,每星期二二三室的女人都识相地向小立兄进贡一个芒果布丁,学校附近那家甜品屋生意蒸蒸日上也有赖小立。
早上一份红发白脸叔叔早餐,晚上偶尔也有木糠布丁蛋糕,一星期还有一个芒果布丁,再加上中、晚两餐,小立理应会胖起来,而且是胖很多的那种。然而阿佑有令他气得胖不起来的本事。
「怎麽你又不记得了?」晚上,在二二三室,不难听见小立兄的惨叫声。
对收听观众来说,除了念书声,还有小立兄的惨叫声供君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