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性占有》人卷

8、第 8 章 第00

　　第008章

　　临出发前，顾之就告诉过邹浩林桑喜静，交代他路上安静开车即可。此时，邹浩见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应了声“好的”便没再多话，安安静静的专注开车。

　　林桑事先查过，机场到拍摄场地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在路上反正无事可做，便拿了耳机戴上，开始看顾之的资料和以往的采访访谈。

　　顾之出道快七年，一共拍了十八部电影，十五部主演，三部客串。作为演员来说，他很合格。不算高产，但部部精品。其余时间都在神隐，粉丝们只有在电影宣传期间或是活动时才有机会见到他。

　　林桑回想起半个月前在机场看到的乌泱泱一大群激动的小姑娘，如今想来倒是情有可原。

　　*

　　专注工作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快到片场了。

　　“初初，你们要先去酒店把行李放一下吗？”邹浩从后视镜往后看了眼，见林桑戴着耳机，怕打扰她，就问了初初。

　　“啊？”乍一下听到有人叫了她，初初从手机上移开视线，略诧异地抬头，有些茫然，愣了几秒，问他：“浩哥，你们住的地方还有房间吗？我们没订酒店。或者我们先去片场吧，迟点再放行李也行。”

　　“哎呦，怪我，我忘记说这事了！顾之给你们订好了房间，跟我们同个酒店，这样也方便你们的工作。”

　　初初有点受宠若惊，本以为偶像派人来接就已经够贴心了，没想到连酒店的事都考虑到了。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偶像！！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合适，自己就要激动的大叫了。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颤抖的双手，硬是做出一副专业的模样客气道：“不好意思啊，今天给顾老师贴麻烦了，又是接机又是订房间的！那先谢谢顾老师了！行李的话，看浩哥你怎么方便吧。”

　　邹浩从后视镜里看到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和因兴奋憋红的脸，说出的话却老神在在的，失笑道：“没事！行，那我先把你们送到酒店吧。这也到晚饭时间了，你们安顿好，休息会儿再来片场也行。顾之今晚有场夜戏，所以没那么早收工。你们要是来片场，微信上跟我打个招呼就行，我带你们进去。”

　　拍戏片场管得很严，要不是有剧组的人带根本不可能进得去。一来是怕乱七八糟的人碰坏了道具、设备，影响片场秩序；二来防止有人泄露项目进程或是造型。

　　初初也知道这个道理，脆生生的“欸”了声，示意他自己知道了。

　　三两句话的功夫就到酒店了。邹浩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停好，没急着下车，先张望了下四周，确定没有人跟拍，才开了车门，到后备箱提了两人的行李箱下车，带她们向电梯走。

　　邹浩不得不防着点。

　　《妄念》的拍摄选址主要集中在C市一个被评为全国优秀旅游城区的县级区上——丰川区。
　　这个区就是以“水、竹、石”为特色而闻名的，而这恰恰也是当初制片和导演定在这拍的主要原因。可随之也有一个麻烦，既然是旅游城区，那来旅游的人就多。尤其最近当地人知道有电影在这里拍摄，散了消息出去，来的人较之前多了一倍。

　　而顾之这次演的角色职业又是医生，大量的戏要在医院取景。
　　医院本就是个人流量极大的地方，每天人来人往的。人一多就杂，也不知是谁拍了几张路透发在了网上，被营销号发现了，大肆宣扬了一波，要不是冯江发现得早，跟平台打了招呼，把热度和消息压下去了，估计早上了热搜榜首。但还是有不少狗仔嗅着味跟了过来。

　　昨晚顾之收工回酒店的时候，就有两家狗仔躲在停车场偷拍。

　　正是饭点，大厅里的人不是很多。

　　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前台服务员认出了邹浩，看了眼手中的两张身份证，又看了眼他身旁的两个女人——核对长相。一个挺可爱的，脸圆圆的；另一位……我滴乖乖，大美人啊！瞧着比这两天入住的那个电影的女演员还好看……多了！双眸在邹浩和林桑间打了个转，眸色狐疑，仿佛闻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但到底顾着自己的职业素养，按捺下心里的好奇，按部就班快速地办好了手续。

　　望着三人的背影，绞尽脑汁，思来想去的就是想不出林桑演过什么。

　　“看啥呢？”去上洗手间的同事回来了，随手把手里的纸扔进垃圾桶里，顺着她看的方向看了一眼——啥也没有，好奇问了句。

　　“欸。”说着用手肘碰了碰同事的手臂，知道她常常在网上冲浪，想着她认识的明星肯定比自己多得多。“你知不知道有个女明星叫林桑啊？你知道她演过什么吗？我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

　　“嗯？？什么鬼！哪有个明星叫林桑啊！人根本不是明星，当然没演过什么喽。”

　　“好吧，我看刚才登记的那个女生那么好看，又是被顾之的助理带进来的，还以为也是个明星嘞。”

　　从洗手间回来的女生一听，敏锐地捕捉到顾之、好看的女生这两个关键的字眼。顿觉自己去洗手间的短短五六分钟错过了一个惊天大瓜，恨得差点捶胸顿足，只怪自己时运不齐。

　　电梯间。
　　看着电梯数字一层一层的往上升，林桑的心渐渐落回原地，与此同时，有些怅惘地轻吁了口气。之前合作的都是女艺人，故即便被拍到自己随行，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所以她倒也忘了还有这层问题要考虑。这次合作的是男艺人，还是顾之，要是不留意难免会出现什么风言风语。看来以后自己都得戴口罩了。

　　初初今天被偶像的一系列体贴温柔的行为冲击的晕头转向，大脑近乎空白，自然也没空去细思偶像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暖男。

　　好不容易挨到进了房间，总算能够露出本性。门一关，初初立即飞扑在床上，兴奋得嗷嗷叫的直打滚。摸出手机，和朋友分享追星女孩的快乐。

　　*

　　邹浩将二人送到楼上后就立刻赶去了片场。

　　剧组外联部跟医院事先沟通协调过了，大堂的戏可以白天拍，但门诊白天病人多，会影响医疗秩序，所以所有门诊的戏份只能排在夜间拍。

　　下午五点五十，医院的门诊部都已下班了。

　　邹浩赶到C市医科大学附属丰川医院门诊楼五楼的耳鼻咽喉-头颈外科的诊室时，正好在拍杨温韦拿到偏方后，在医院坐班时遇到第一位女受害者的镜头。

　　这场戏算是杨温韦身份、人性转变，释放心理阴暗面的一个引爆点。

　　这里角色的情绪很复杂。一来杨温韦他在没见到第一位女受害者时仍还保持着些许理智，知道杀人是犯法的。并且觉得自己是个医生，认为自己的本职就是救死扶伤，对医生这个职业还存有敬畏心。可另一方面他已经被自己身体上的毛病困扰折磨了很多年，早已成了他的心魔。这么多年他借助了无数中医西医的手段，可希望一次次拾起落空，落空又再拾起，拾起又被摧毁。他的理智早就摇摇欲坠，脆弱得不堪一击。好不容易得到这个古医书里的方子，便对它产生了一种孤注一掷疯狂的信赖和执念。

　　所以本就在黑与白之间纠结徘徊的他，在看到女患者的出生年月后，心中的道德理义被瞬间扩张的欲念吞噬殆尽。

　　片场内悄然无声，偶有几句说台词的声音响起，各部门的工作人员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于正在拍摄的五号诊室。邹浩轻手轻脚地穿过人群，走到章导身旁看向监视器。画面聚焦在病历本上的出生年月几秒，随后镜头缓慢上升拉近至顾之的面部特写。
　　微不可查的震惊、狂喜、坚定、克制冷静、恢复如常，短短几秒，情绪表现的淋漓尽致，神情、眼神的层次更迭处理的更是干脆利落。

　　“CUT！完美！这个镜头过。”章导激动地朝着两人喊了句，兴奋溢于言表。看着走近监视器这看回放的顾之，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故作凶恶，“几年没合作，演技进步很大呀！”可任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欣慰、高兴。

　　欣慰自己发掘出来的人路子没走歪，演技还一直在进步。也为中国影坛高兴——总归年轻一辈不是后继无人。

　　顾之没应，视线仍集中在监视器上。

　　章贤知晓顾之的性子，也不在意，拍了把大腿，身子一转，找和顾之演对手戏的女演员讲戏去了。

　　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是邹浩的手机。他拿出看了一眼，而后匆匆出门，下楼。

　　林桑和初初到五楼时，剧组刚开始放饭。有些人已经拿到盒饭，正蹲坐在地上扒拉着，还有一堆人在楼梯间排着两条长队等着拿饭，队伍从楼梯间一直延伸到等叫号的座椅处。有人见队伍太长，干脆坐在座位上优哉游哉得开始唠嗑，整个五楼闹哄哄的，烟火气十足，好似如同身处白日一般。

　　邹浩见顾之不在，便让林桑和初初在座位上稍坐一会儿，自己出去找顾之了。

　　林桑嗜辣，C市又是因辣而闻名的城市。晚饭特意寻了当地人推荐的饭店，好吃是好吃，就是咸了些。这会儿吃了重味的菜的反应也上来了——口渴。

　　林桑等了好一会儿，也未见邹浩回来。和初初说了一声后，便动身下楼找自助贩卖机。不知道自动贩卖机在几楼，而且现场也还没开拍，林桑索性选了走楼梯下去，一层一层悠悠地找。

　　楼道里幽暗得不见一丝光亮，冰冷漆黑的夜色将它勾勒得愈加阴晦寂静，宛若能将一切尘嚣都吞噬殆尽，连五楼人群喧闹的声音也变得影影绰绰。

　　走至二楼时，倏地飘来一阵烟味，那人似乎也有所察觉，将唇边的烟稍稍移开，夹在指尖，任它燃着。林桑静静立在台阶上，没再拾级而下，手腕蓦地一转，手机的光直直的朝那人脸部照去。

　　男人抬头，眯着双眸迎着光看向台阶上的人，目光冰冷、锐利，暗藏着不耐。

　　四目相对，岑寂无声。

　　墙上，是顾之指尖燃烧的烟飘散出的烟雾的影子，虚无飘渺着袅袅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