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晓风残月予你半盏清灯》青书漫卷

5、辞旧迎新

　　天色渐暗，寺里不似往常那般清冷，香案上多了些供果，龛前也多烟火气。“你……”(“你……”)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竟比往常多了些尴尬。少年午休后边直坐在蒲团上，我左右无事，也不似往常闲散在院子里。而且团坐在龛前，念着经文。被盯乏了便也就想着聊聊。不曾想我们倒是想一起去了。“年关将至，你怎不添置些冬衣，你这衣物多有补丁，既已赚些银两，怎也舍不得使了去。”也是无趣找话了。
　　“冬日的开支大，这旧袄虽破，却也着实抗风。我想着年关我们两人的花销必然不少，便多留了些……”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许是有所顾虑，他不言，我也不语，后来便也不说了。我依旧如往常一般，不过这次多了个人。
　　年关将至，街上的店铺多数早早关了门。少年眼下没旁的营生，多是待在庙里修修补补。今日修修屋顶，明日钉钉门窗，日子也这般过了几日。
　　几日来，每至膳时，他总爱将素斋端到院里的石桌上，石桌背靠一棵光秃秃的树，听往日香客说是银杏，现如今也就剩个枝干。就餐时总是会邀请我，也明白我无法进食世间食物，他会燃根香放着。后来我们渐渐熟悉，才晓得这孩子是的怕寂寞的，与我一起用膳，才会让他觉得有点家的感觉。
　　少年名松昭，年十又三，至于姓他未讲，我也未问。每当我询问醒辞身世他总是闭口不谈，随相处些时日，也仅知道他母亲早逝。
　　这几日随着醒辞的修葺，庙里也不似往日的冷清，渐渐有了人气。山中未落雪的几日，松昭又出了趟山。待了几日后，才带着几个包裹回来。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去赚钱，曾经我所变的金石头也是他们购买东西的货币，可以用来交换很多东西，比如粮食什么的……
　　这次回来，他带回了许多新奇的玩意，听松昭说，这是年货。有吃的，有用的，还有一个很大的灯笼。醒辞说，灯笼和我的作用差不多，都是给人照明的，但是我比它有用，我可以一直陪着佛，它不行。灯笼是红色的，在庙里显得格外特别。我时常会望一眼灯笼，想来算的我半个同族，多少也对他有些亲近。他看我常望着灯笼，又从集市买了许多红纸，又从竹林砍了许多竹子，在院里忙活着。我问他干什么，他也不说。几日后，院子的檐下都挂着红灯笼。他还专门做了个手掌大小的灯笼，知道我碰不得，就放在我旁边，这个俗世的年让我头一次羡慕世人。
　　这个年过得很快，檐下的灯笼也从鲜红变得有些褪色了，虽不如起初那般鲜艳，确依然美好。
　　松昭现下也不在妓管后厨，而是常常随码头船只出海经商，他脑子聪明，人也灵活，很快就在县里做起属于自己的小生意。人也不似初见时肌瘦胆小，反倒有了翩翩少年的姿态，举手间有了些贵气，比起曾经那些还愿的人来也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