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春**醉

12、第 12 章

　　妙手回春堂，乃是琢京郡最受欢迎的医馆，在妙手回春堂外求诊的病患那是常年不停、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排满了整整一条街，连邻近的商铺门前都挤满了人。隔壁的商铺都是敢怒不敢言，这年头谁没有一点病，若是真的惹怒了妙手回春堂的大夫们，生病之时那可就真是痛苦万分了。
　　妙手回春堂之所以受欢迎，不仅是医术高超，特别是首席大夫被人称之为阎王怕，鬼见愁，更重要的是妙手回春堂讲究公平二字，来到这里，甭管你是什么身份，都要排队看病，无论富的、贫的、贵的、贱的。因此这里特别是普通老百姓的欢迎。
　　银狐赶到时，前面已经密密麻麻排了一队的人，他站在对尾，连最前面人的一根头发都看不见，他垫起脚尖，左看看右望望，数数前面的人，用光了手指头外加脚趾头都数不完，银狐叹了口气，心想，解缙你可要好好的，等我回去。
　　就在银狐认真垫起脚尖看时，突然感觉到有股力量把他往下扯，这股力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不防备，银狐被拉了下来。他正看得入神，被人打断，火冒三丈，扭头往后面看去，看看是哪个混蛋打扰了自己。
　　银狐回过头，身后空无一人，他擦擦眼睛，再次张开时，还是空无一人，“难道是我的幻觉？”银狐自言自语。
　　“我在这里。”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银狐望着仍然空无一人的身后，摸摸头，“完了，我也要看大夫了。都出现幻听了。”
　　眼看着银狐又要转身，那个声音再次叫到：“我在下面，你往下看。”
　　银狐依着声音，半信半疑地向下望去，只见一个矮小、可爱的小沙弥睁着无辜的眼睛，笑眯眯地望着银狐。也难怪银狐刚才看不见他，他实在太矮了，刚到银湖的腰间。
　　小沙弥见银狐终于留意到自己，合十行礼，说道：“在下，少林方丈智安，见过施主。”
　　眼前的小沙弥，看起来十岁都不到，说话奶声奶气，竟然是少林方丈？银狐敲敲脑袋，皱起眉头，会痛，应该不是在做梦。他俯下身，用和蔼可亲的声音说道：“小弟弟，你刚才说什么？”
　　智安用可怜眼神望着银狐，难过得摇头，真是惋惜，看眼前的人长相还是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不但脑袋不好使，耳朵也不大灵光。他耐着性子，再次重复道：“施主，你不应该管我叫小弟弟，佛语有云，出家之后，一切的俗世关系皆化为尘土。我现在身为少林方丈，你应该称我为智安大师。”
　　银狐见他小小年纪，说话倒拿起架子来，肚子里暗暗好笑，脸上依旧不动声色，问道：“智安大师，我想请问一下，你来着妙手回春堂，做什么？”
　　智安大师行礼说道：“阿弥陀佛，施主你有所不知。老僧此次前来，是为了给师傅看病的。”这小和尚向来自称小僧。自从失常方丈死后，被推举为少林方丈。初次见到外人，他小小年纪心里也有算盘，想到自己不能失了少林千年宝刹的风范，想到往时失常方丈都是自称老衲，他也不能自掉身价，于是就自作主张将小僧与老衲结合在一起，称为老僧。
　　银狐笑问道：“你自称是少林方丈，怎么请个大夫，也要亲自出马，其他的少林神僧呢？”
　　智安脸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这个少林方丈可是在方丈一职最不值钱的时候拱上宝座的，准确地来说，就是少林寺各个派系争斗之后的牺牲品，唯一不同的是，以前争夺的是-谁做少林方丈，现在争夺的是—谁敢做少林方丈。他智安也就是个棋子，待到解缙被消灭，此后历任少林方丈的性命无碍，只怕他智安会再次被拉下椅子，弃之不顾，如此少林方丈，其他的和尚又怎会听命于他。
　　但这小孩不肯露怯，大声说道：“我可是少林寺最为亲民的方丈。自己的师傅当然要亲自请大夫才有诚意。”
　　银狐点头赞同，敷衍道：“那你就慢慢排队好了。”
　　智安扯扯银狐的衣角，问道：“施主，前面还有多少人呢？会不会很快就到我了？”
　　银狐想想刚才垫脚看到的人潮，安慰道：“等你念完十遍的《金刚经》或许就到了。”
　　智安面露难色，按着肚子，乖乖地答道：“噢。”就真的乖乖颂起经来。
　　就在银狐转身起来，准备战好继续排队，一个声音应景的响起。银狐望着智安发出声音的部位，问道：“堂堂少林方丈，肚子吃不饱吗？”
　　智安小脸低垂，小嘴噘起，委屈说道：“师叔祖、师伯、师叔他们都不管我和师傅。他们说反正我迟早都要死了，干吗还要浪费粮食。”
　　银狐听得心痛，搂他入怀，骂道：“想不到少林和尚，也是这般势力。”
　　智安擦擦眼泪，哽咽道：“都怪解缙。”
　　银狐大怒，推开智安，大声说道：“关解缙什么事？”
　　智安看到银狐生气的模样，心中害怕，但不看以弱示人，他梗起脖子，叫道：“解缙是杀人凶手，要不是他杀了我少林寺三位方丈，我们也不会千里迢迢追到这里。大家在少林寺依旧每日练功、做早课。生活多好，哪像现在饭都吃不饱、觉也睡不好。”想到凄惨之处，原本擦干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银狐虽然可怜他，但一想到解缙被误会，也不甘示弱，大声叫道；“解缙是好人，是你们少林寺冤枉好人，颠倒是非。”
　　“才不是呢！少林寺的师叔祖们从来就不冤枉好人。他们说解缙是凶手，他就是凶手。”
　　“他就是！”“他不是！”
　　于是，一大一小当街就吵了起来。
　　“小兄弟，别吵，到你了。”一个小心的大婶提醒着银狐。
　　银狐瞪着智安，没有反应过来。
　　“小兄弟，你不去的话，我就不客气，先进去了。”银狐面前的男子试探地问道。
　　“去吧去吧。”银狐正斗得起兴，那里管男子话中的含义，只是挥挥手，希望男子不要在眼前碍事。
　　待到男子欢天喜地走了进去，银狐才反应过来，连忙拦住男子，叫道：“排队，排队。我先来的。”
　　男子无可奈何，说道：“刚刚你又叫我先去。”
　　银狐想想刚才自己好像却是这么说，脸上一窘，强辩道：“刚才是刚才，我没听仔细。”随即在众人的谴责的目光中进入了妙手回春堂。就去之前还不忘冲着智安作了个鬼脸，说道：“你等着，下回再和你说。”
　　智安也回了个鬼脸，“尽管来，我才不怕你呢。”
　　银狐走进妙手回春堂，在伙计的带领下，进入了这所八进八出的大院子，来到一位埋头看书的大夫面前。
　　伙计躬身说道：“师傅，人带来了。”
　　“嗯。”大夫抬头看看银狐，从上到下，在从下到上，仔细地打量着，边看还边屡屡须子，不时发出“恩、恩”的感叹声。
　　银狐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双手不知往哪放，真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与大夫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大夫，我想请您``````”
　　银狐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夫打断，指了指椅子，说道：“坐。”
　　银狐心想，请个大夫还要坐嘛，直接赶去客栈不就好了。最终碍于大夫的气势，银狐还是乖乖地做了下来。
　　“伸出手，放到这个上面。”大夫指着桌上的小木枕。
　　银狐依言把手乖乖地放了上去，大夫把着脉。
　　“大夫，不是`````”银狐其实想说，不是他来看病。但是话又被打断。
　　“不要吵。”大夫一脸的不满，他正在专心致志地救死扶伤，最受不得外界的一点干扰。
　　银狐只好不再出声，耐心等待。
　　“不可能啊？奇怪，荒谬。”一盏茶之后，大夫脸上的表情从不满转为震惊，还带有丝丝怀疑。他睁开紧闭的双眼，盯着银狐看。
　　银狐看着大夫的眼神，问道：“大夫，我脸上长了什么东西吗？”
　　大夫摇摇头，没有搭理他，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明明是个男的。绝对不可能。”
　　银狐更加疑惑，“大夫，你身体还好吗？不会是中邪了吧？”
　　大夫闭起双眼，平复着激动的情绪。再次张开眼睛时，双眼已经恢复冷静，说道：“换另一只手。”
　　“噢。”银狐乖乖地换了一只手，放上木枕，心想不会遇到蒙古大夫了吧，半天都没有结论。
　　这次大夫花了更长的时间把脉，一直等到银狐不耐烦，快要发飚，大夫才放下把脉的手。
　　自言自语道：“这年头真是无奇不有，母猪能上树，男人能生子。看来我真是老了老了。”原来这大夫在银狐身上诊断出喜脉，他并不清楚银狐是狐妖，还以为自己精神错乱、医术退步了。
　　“大夫，你再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银狐一头雾水，追在大夫后面问道。
　　大夫摇头不语，唤来伙计，吩咐道：“我今天不在看诊，你叫外面的人都散了吧。”
　　“是，师傅。”
　　还站在大堂的银狐也被伙计有礼貌地请了出去。
　　银狐便被请出去，还边喊，“喂，你这个蒙古大夫，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要请你出诊的。喂，喂。”
　　回答银狐的只有“吱呀”的关门声
　　“可恶。”银狐只好无功而返，向客栈走去。
　　“可是，那个蒙古大夫，他究竟在搞什么？有什么好奇怪的事情？”这个疑惑直到若干个月后，银狐才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