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之争》卢飞龙

8、自叙八 418

　　418.
　　早上, 我守在病房门口.
　　刘月凯去调查案发现场了.
　　果果已然知道阿唯昏迷的事. 他愁眉苦脸地问:
　　"阿唯会唔会死架?"

　　419.
　　"不会的." 我安慰果果. 这年代的小孩还是纯真善良的.
　　"佢收埋左我张今日重现招待卷," 果果发狠道, "再唔起身我打爆佢个头."

　　420.
　　哎.......这年代的小孩, 那个......
　　早熟啊.
　　我让他先回206室.

　　421.
　　楼梯间一阵脚步声------整个男宿二楼的人都来了.
　　黑压压一群人.
　　我拦住门口.
　　谁知道他们来干什么? 报上次cs之仇?

　　422.
　　"我当我们代表吧, 其它人留外面, 不要影响病人." 对面的头头道.
　　我同意了.

　　423.
　　"很严重?" 入了病房他问我.
　　"嗯, 重伤, 还没醒." 我答.
　　"哪有警察复活要那么久啊. "
　　估计他上次的反恐恶梦还没醒.

　　424.
　　"这个.......我们商量出来的." 他从兜里抽出一迭东西.
　　这批男生来看病人, 不带水果不带花, 连葡萄糖也不肯带.
　　却带来会加剧阿唯伤势的今日重现招待卷.......
　　"居心不良呀你们." 我笑了. 他跟着笑了.

　　425.
　　头头领着大伙走了. 临走时各人向病房作了个开枪的手势.
　　"告诉他, 总有一天匪徒会打死警察的."

　　426.
　　阿唯这个人, 奇奇怪怪, 而他的敌人, 用南方话说, 神神化化.

　　427.
　　他们前脚才走, 杨校长后脚刚到.
　　不可思议, 杨校长竟然带一束菊花来探望阿唯.

　　428.
　　"别这个眼神," 杨校长正气凛然, "我是以牙还牙."
　　"上次我割盲肠住院, 阿唯这混蛋拿一大簇剑兰来医院诅咒我!"

　　429.
　　什么乱七八糟的师生关系呀!?

　　430.
　　边把花胡乱插入花瓶------实在缺乏摆弄菊花的经验.
　　边问: "校长, 种花社的事......是阿唯拜托你的吧?"
　　应该是校长施压, 负责把关社团批核的韩朋深才让种花社得以成立的.

　　431.
　　"是的," 杨校长指着床上的阿唯, "他竟然威胁我."
　　威胁校长? 也太狂了吧?!
　　"重要的是, 阿唯不怕我的天诛."

　　432.
　　天诛究竟是什么利害的能力?

　　433.
　　不过校长对我说出"天诛"的字眼, 说明他已经收到通知了.

　　434.
　　"JW574"
　　"由于能力者的特殊性, 各国政府对此已有共识, 分别采取额外管理."
　　"首先是为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争执, 能力者的事实行对普罗大众保密."
　　昨日刘月凯更用一句常话来解释保密的必要性.
　　"对绝大部分普通人来讲, 非我族类, 其心必殊."

　　435.
　　全球能力者不足一千人, 知道该世界的人却有二千五百人左右.
　　其中包括各国政府的隐蔽高层, 即指导各国元首工作的一群政界精英.
　　另外各国还根据自身能力者的多寡, 成立一个专责部门.
　　它的名字叫 "暗部".

　　436.
　　能力者本身具有极大的遗传性, 因此暗部管理能力者群体, 往往集中在家族里.
　　正常情况下一个家族代表一种能力, 不论爷父子孙, 只有能力上的强弱差异.
　　能力强弱相当受个人发挥影响, 历史上不乏青出于蓝的例子.

　　437.
　　反过来, 亦有先天因素致使能力无法发挥的例子.
　　我们称之为: "能力回溯."
　　比如爷辈和子辈正常, 但父辈能力被隐藏, 那样不影响能力的遗传.

　　438.
　　父子之间有着能力的传递, 配偶却没有.
　　于是各国协议中有着一条: 直属配偶拥有对能力者世界的知情权.

　　439.
　　我妈妈就是这样一个嫁给能力者的普通人.

　　440.
　　"那如果普通人跟能力者结婚不久后离婚呢? 事情不就穿了?"
　　当时我问刘月凯.
　　其实我是担心妈妈知道实情, 会不会好像科幻电影的情节被政府盯上.
　　暗部会不会为守秘密, 令妈妈人间蒸发掉?

　　441.
　　"暗部会派人与目标接洽, 提出不要泄密的忠告."
　　"至于身为普通人的目标对大众公布能力者的事, 暗部不会干涉."

　　442.
　　"不干涉?"
　　那事情暴露了怎么办?

　　443.
　　"没人会信的." 刘月凯道.
　　"普通人从网路, 书籍, 演讲, 电视, 电影等途径宣扬, 最好的情况是大家一笑置之."
　　"最坏的情况是人人把他当成看科幻小说过度的疯子."

　　444.
　　"每年每月皆有人公开宣称世上有外星人和灵体, 你以前听到会怎样?"
　　"激动地相信吗?"
　　我摇摇头.

　　445.
　　刘月凯还说:
　　"我就认识一个专门出书向90后宣扬能力者事情的工商管理生, 这人蠢透了."
　　我一百个同意.

　　446.
　　"能力者一出生便有保守秘密的责任, 这是无法推卸的."
　　"如果是能力者自己对外公布不应该公布的事项......."
　　"会......坐牢?" 我试探问道.

　　447.
　　"会被暗部抹杀掉," 刘月凯不像开玩笑, "以扰乱世界秩序之名义."

　　448.
　　我想, 这是因为能力者有向公众证明的能力吧.

　　449.
　　杨校长隶属暗部, 前些天应该是收到通知, 指出我是能力者后裔一事.
　　JW574, 就是暗部给予曾家家族的档案号.

　　450.
　　"放心吧, 这混蛋死不了." 杨校长看出我的懮心.
　　"这人渣再不醒来, 到时侯韩朋深的考试挂掉, 岂不妙哉?" 我超级过瘾.
　　校长像看恶魔一般看我.

　　451.
　　病房又重归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校长只是无言地看着床上昏迷的阿唯, 表情倒像在等公交车.
　　无喜, 无悲.

　　452.
　　我尝试找一些话题.
　　"那天刘月凯独奏不够完美喔, 我老觉得少了点啥."
　　"完美过头了." 校长说.
　　"无曲谱仍然十三首一音不差, 记忆力绝对不赖."

　　453.
　　"有留意演奏时后面那些跳舞草吗?"

　　454.
　　校长走了. 他临走的一番话还盘旋在我心头:
　　"由头到尾, 跳舞草都毫无反应, 我从未看过跳舞草的状况糟成那样."
　　"演奏音准上刘月凯可能拿到100分, 演奏情绪上只能吃鸭蛋."
　　"这个人的钢琴, 没有任何感情."

　　455.
　　感情?

　　456.
　　拾化有老师讲过类似的事情.
　　现今计算机能准确无误地奏出乐谱上每一个音调, 此乃科技的力量.
　　而且该精确度远超人类所力及.
　　即是说, 由电脑奏出一首曲, 出错率绝对是由人来演奏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

　　457.
　　那就说明计算机的音乐会比人类的好听吗?
　　恰恰相反.

　　458.
　　明明每个音符每个调, 计算机都处理得比人类优秀的......
　　可是它偏偏逊色了那么一截------决定性的一截: 感情.
　　这里有个新名词: 机器音乐.

　　459.
　　机器始终是机器.

　　460.
　　难道说, 校长在暗示些什么?
　　不要跟我说刘月凯是个机器人, 我会疯掉.

　　461.
　　"从前有个棉花糖......有一天, 他说......我好甜!"
　　我对着阿唯说.
　　那白痴高中时讲过的一个冷笑话.

　　462.
　　我不由自主穿上外套.
　　实在冷到不行.

　　463.
　　走廊明明来来往往不少护士家属什么的, 可是我觉得很静.
　　或许, 少了阿唯的吱吱喳喳, 世界得以喘一口气吧.
　　可怜的世界.

　　464.
　　拉下百页窗, 房里顿时暗了起来.
　　我想试试看.

　　465.
　　妈妈在场一定会阻止我的. 一位母亲总不希望自己女儿乱来.
　　我轻轻凑近阿唯闭目不醒的脸庞.
　　这样的时机非常罕见, 这家伙平时贼灵敏, 睡觉时丁点动静便察觉到的.

　　466.
　　现在趁他昏迷, 机不可失啊!

　　467.
　　我心情有些紧张, 毕竟是平生第一次.
　　距离近到能够感觉出阿唯的轻微呼吸......
　　我忽然端倪起这人渣睡觉的脸来.

　　468.
　　是不是每个男生睡着都是一副婴儿的样子呢?
　　我饶有兴趣.

　　469.
　　哎, 他是昏迷, 不是睡着好不好.

　　470.
　　"我好甜."

　　471.
　　我僵在那儿.
　　一副弯腰弓身下探的姿势.
　　本小姐那超级无敌迷人微笑亦僵在脸上.

　　472.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473.
　　尸~~~~~变~~~~~啊~~~~~!
　　我扯出分贝达二千的尖嘨.

　　474.
　　面目可怖的阿唯按住我肩膀: "棉花糖死得好惨.....为什么要吃我......"

　　475.
　　随即我做出一个合情, 合理, 合法, 值得世人称颂的反应.

　　476.
　　地点仍是病房. 医生, 护士, 我.
　　医生皱着眉: "病人头部本来已经有伤."
　　我像做错事的小孩: "是的, 医生."

　　477.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因为他是棉花糖."
　　我认为这是一个看上去相当打动人心的完美解释.

　　478.
　　"就算是棉花糖," 医生抓狂, "也不能对棉花糖的太阳穴挥拳啊!"

　　479.
　　医生先生可能忘记了, 棉花糖软绵绵的事实.
　　以柔制刚嘛.
　　当然, 我心里说而已.

　　480.
　　谁叫那低能儿吓我.

　　481.
　　病床上头部包住厚厚纱布的阿唯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小芸, 我恨你."

　　482.
　　我回答: "谢谢."

　　483.
　　"你这个丑女暴力狂!"
　　医生已经警告我不要再对病人出手. 我得忍.
　　毕竟同学一场.

　　484.
　　"阿唯要吃苹果吗? 我削给你." 我笑咪咪拿起水果刀.
　　"小芸你今天特别漂亮, 真的, 我不骗你."

　　485.
　　太晚了.

　　486.
　　......内容极度血腥, 怕过不了书检, 因此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