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之争》卢飞龙

4、自叙四

　　180.
　　下午六点起床, 头疼得要命.
　　我们从小接触酒的机会颇多, 红酒白酒啤酒养生酒......
　　不过兴趣不大, 抱着能喝不狂喝的心态.
　　所以酒量普遍居中, 没有几个突出的拼酒狂人.

　　181.
　　欣欣已经睡第二遍起来了. 她说, 睡觉和化妆是皮肤的奶娘.
　　"醒?" 她边擦润手霜边蹦出个单字.
　　"挂." 我揉自己太阳穴.
　　"吃?" 她在问要不要吃东西.
　　"吐."

　　182.
　　当我稍为清醒一点, 欣欣向我叙述去派回校时遇到的一位男生.

　　183.
　　欣欣刚下出租车, 手上一迭派上得来的名片.
　　她几乎是每翻一张立刻丢一张. 两分钟前车上早扔掉一捆.
　　根椐她多年经验, 95%名片毫无价值, 其中过半头衔是唬人的.

　　184.
　　"参加本地派我遇过四百多个CEO," 她曾经对我说, "国外只见过四个."
　　哎, 本地CEO也太不值钱了吧.

　　185.
　　尽管如此, 欣欣仍然定期去派, 收名片, 丢名片, 循环这过程.
　　我跟过她去一两次后兴趣欠奉. 一群原先不相干的人硬要聚集, 我觉得滑稽.
　　而且欣欣这样迅速认识一批人, 再迅速忘掉其中大部份不重要的, 实在是很忙.

　　186.
　　"你不觉得累吗." 说这句时我没有用疑问语气.
　　"累这个字," 欣欣回答我时表情疲惫, "我们有资格说吗."
　　她也没有用疑问语气.

　　187.
　　她说, 小芸, 我们这一代出生开始就没为钱发愁过.
　　父母那代总认为他们吃的才是苦, 我们做儿女要珍惜不用吃苦的环境.
　　既然条件好, 那么成就亦要相应提高才对.
　　于是矛盾出现了.

　　188.
　　条件好不是你一家的事, 身边千千万万户都一样.
　　大家皆增长一个级别, 结果是大家都维持原样, 欠缺竞争优势.
　　可是父母不明白这道理, 他们一个劲认为你条件比以前的人好太多了.
　　最少也得混出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189.
　　"你是念工管的, 你妈生意又做得那么大, 进入这个圈子是迟早的事."
　　"确定好的事, 早一点做晚一点做又有什么关系?"

　　190.
　　我能理解欣欣的话, 但不认同. 我不希望太早认同这个圈子的事实.
　　即使将来不得不认同.

　　191.
　　说回欣欣下车, 一路上扔掉名片无数.
　　真能说明人的头衔分文不值.
　　当拐入一条暗巷, 面前拦着两个人.

　　192.
　　"我不认识你们." 欣欣下意识退后, 才发现后面多了个人.
　　天吶, 三胞胎.

　　193.
　　"正好, 做个朋友嘛." 其中一个道, "待会告诉你名字."
　　"这里是学校!" 欣欣盼望有老师路过.
　　"学校算个鬼东西!"三胞胎同时笑起来.

　　194.
　　欣欣想冲出暗巷, 给后面拦回去.
　　"救命! 有流氓!" 欣欣大喊.
　　然后三胞胎看着她喊了足足五分钟.
　　见鬼了, 就是没人路过.

　　195.
　　身为现代女性, 保护自己是必修课程.
　　欣欣从包包拿出杀手锏.
　　"别过来." 欣欣冷笑.
　　身为现代女性, 防狼电击器是必备装备.

　　196.
　　本来欣欣还有一个柔和点的胡椒喷雾, 早前被阿唯拿去试下能不能当调味料.
　　三胞胎面面相觑.

　　197.
　　"怕了吧?" 防狼器发出滋滋声.
　　对面一人皱起眉头.
　　然后一手抓住电击器顶端.

　　198.
　　这什么怪物吶, 居然不怕八百万伏特电压?
　　欣欣明明试过用它电死一只小强的!

　　199.
　　欣欣绝望了.

　　200.
　　"Release the gril." 突然一把男声响起.
　　欣欣一喜: 救星!
　　一看, 巷外站着一位金髪外籍人仕. 他应该很年轻, 身高一米八以上.
　　最特别是他眼睛的颜色. 清澈的蔚蓝.
　　三胞胎没动.

　　201.
　　"Now." 那个外国人的双眼似乎散发出蓝光!

　　202.
　　三胞胎互相瞄了一眼, 相继退去巷的另一头.

　　203.
　　欣欣呼了口气, 刚想道谢, 却发现外国人不见人.
　　她追出巷子, 连影都没有.
　　他什么时侯走的?

　　204.
　　"这就是事发经过." 欣欣对我说.
　　"三胞胎的话在校内应该超容易打听的, 我找阿唯." 我拿起电话.
　　欣欣赶忙按下我的手提, 她知道我要找人替她出气.

　　205.
　　"你干嘛? □□哦? 何况三胞胎又没对我怎样."
　　我的头再一阵赤痛, 酒还没退. "难道要等那三个流氓动手才反击?"
　　"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现在的我很好." 欣欣温柔地说.

　　206.
　　听到姐妹被围我十分愤怒.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好好好, 我的老祖宗." 欣欣哄孩子般哄我.

　　207.
　　即使欣欣不给, 后来我仍旧暗中找人调查三胞胎.
　　我说过, 我不会让欣欣出事的.

　　208.
　　206室. 小桌前.
　　熊猫非常难得的肃穆道:"前所未有的艰辛."
　　果果交手抱于胸前:"呢个呢, 令人类好鬼头痛, 系果果同科学家都解释唔到架."
　　阿唯更是陷入深深的沉思.

　　209.
　　"你们忙老半天, 就是讨论这个?" 我不满道.
　　他们正为如何取出红酒瓶内的木塞而发愁.
　　一群白痴.

　　210.
　　"一群白痴." 我非常不屑, "摔破酒瓶就得呗."
　　"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 熊猫道.
　　"真系一D创意都无." 果果道.
　　"创意欠奉," 阿唯道, "哪怕是一点点."

　　211.
　　天啊, 我竟然被白痴们批评得体无完肤.
　　我向刘月凯投去求助的目光.
　　"其实小芸你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去思考." 刘月凯相当委婉.

　　212.
　　不活了.

　　213.
　　各位热爱科研探讨的206室同仁.
　　为了发扬地球人独有的十万个为什么精神, 以及维护银河系的和平,
　　经慎重考虑和充份筛选, 我们挑出刘月凯同学做主持人,
　　带领我们实行"头脑刮风法", 找出木塞不解之谜.

　　214.
　　阿唯这番开场白烂透了. 亏他读工商系, 丢人.
　　"是头脑飓风法." 我当场纠正阿唯.
　　"是头脑风暴法." 刘月凯当场纠正我.

　　215.
　　头脑风暴法的确非常适合206室.
　　例如, 过程中不能批评或否定各成员的想法, 以免抑制创造性思维.

　　216.
　　熊猫说: "先碾碎木塞再取出碎片."
　　"果果唔中意." 果果学大人翻白眼.
　　我接着说: "瓶身上切开一小圆洞, 取出后用强力胶补好."
　　"旧方案, 我早想过." 熊猫一口判我死刑.
　　轮到阿唯.

　　217.
　　阿唯支吾了半天: "要不......摔破酒瓶?"
　　"我靠!" 全场骂声一片.

　　218.
　　虽然彼此互相中伤, 206室的创造性思维仍源源不断.
　　果果要找小叮当来帮忙.
　　阿唯跟风说葫芦娃是他死党, 取个木塞简直小k屎.

　　219.
　　这年头, 年纪大一点都不知道葫芦娃是何方神圣.

　　220.
　　"有一个方法." 刘月凯道. 全场望着他.
　　"往酒瓶内灌满清水, 木塞上浮到瓶口位置."
　　"再一瞬间把水结成冰, 结冰后体积增加, 将木塞迫出来."

　　221.
　　想不到以冷静分析著称的刘日凯吹起牛皮不是一般的牛.
　　"水乃热缩冷胀我懂." 我笑嘻嘻, "可是怎样才能一瞬间结冰?"

　　222.
　　当下我察觉到刘月凯脸色闪过一丝奇怪的自信.

　　223.
　　结果搞了大半天, 木塞没取出来红酒倒是喝光四瓶.
　　众人乱七八糟聊些有的没的, 饭也忘了吃, 硬撑到十一点才叫外卖.
　　我想, 这就是所谓的简单之中藏快乐吧.

　　224.
　　没想到, 一场大雨, 把一切都变得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