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命的泪失禁》礼鲤

4、一直走下去 都是放狗屁

　　林芃顺顺当当地度过了小学的前三个月，可是等到上学期快要期末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这天林小宁下午正准备去接林芃放学的时候，他们科室突然接到了急诊转来的一个危重病人。那个病人家里似乎有什么背景，专门点了科里主任操刀，而当时人手不够，在办公室里的林小宁被拉去助手，和秦溱急急忙忙赶去了手术室。

　　市立小学放学的时候会让低年级的孩子组成方队，排着队走出校门之后去找等在路边的家长。
　　小学门口被家长们堵得水泄不通，大人小孩混杂在一起，说话声，汽车的鸣笛声嘈杂不断。带队的老师没有发现拉着手在人群中穿梭寻觅的两个小豆丁，径直返回了学校。

　　可是当人群慢慢散去后，林芃和周鹰扬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家长。

　　小学生放学时间太早，平时基本上都是林小宁一个人来把两个孩子先接到医院，在办公室等结束工作后再一起回家。今天这样找不到人的情况他们还没有遇到过。

　　“怎么办啊。”林芃有些紧张地拉着他的手。
　　“嗯······”周鹰扬低下头想了想，“妈妈说过找不到大人的时候要在原地等着，不能到处跑。”
　　他四处望了望，拉着林芃到路边的花坛边坐下了。

　　放学之后校门外的小巷显得格外寂静，偶尔有一两辆车经过，没什么行人。这个时候已经入冬了，落叶飘了一地，路上显得有些萧索。
　　等了快一个小时后，还是没有人出现。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他们虽然穿着棉马夹，但是露在外面的两只小手和小耳朵都已经冻得发红。

　　起初林芃还跟着周鹰扬一起拿着枯树枝在花坛的泥土里划拉着玩，但是慢慢地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他有点生气，也很委屈。他比身边的人年纪都小，又没什么安全感，从发现姐姐没有来的时候他就有些想哭了，但是有周鹰扬拉着，他又把哭意压了下去。但是现在忍不住了。

　　“我想要姐姐。”他很小声的说了一句。
　　“嗯？”还在专注玩土的周鹰扬抬起头来。
　　“我要姐姐。”
　　说着一大颗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
　　“呜······”绷着的弦一下子断了，眼泪奔涌而出。

　　周鹰扬一下子慌了手脚，连忙去找妈妈给他放在书包里的小手绢。
　　这时他第一次给林芃擦眼泪，在路边的花坛旁。

　　后来他还给他擦过很多次，在不同的场景中，小手绢变成了小包装的纸巾，把他搂在怀里轻声安慰的动作成了习惯，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
　　但是很多年伴随着这个动作的情绪没有淡，他小时候不懂，后来才意识到，这种感受，叫做心疼和舍不得。
　　这种不舍让他愿意为了他去做任何事。

　　于是当时的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带着林芃去找林小宁。
　　从学校到医院的路他记得，但是没有自己走过，二十分钟的路程被他们走得十分惊险。他背起自己的小书包，又用一只手拎起林芃的，牵着林芃的手走在前面，而林芃则抽抽嗒嗒地被他拉着。现在是下班时间，车流很密集。过马路的时候，他小心地拉着林芃停下，站在离马路牙子很远的地方，用手护住他，紧紧地盯着指示灯由红变绿，又先左看，再右看，确认无误后才拉着林芃抬脚。

　　林小宁和秦溱下了手术之后给学校打电话说孩子早就不在学校地时候惊出了一身冷汗，急急忙忙赶出医院后却在医院门口看到了两个孩子慢慢慢慢朝她们走来的身影。

　　后来等他们又长大了一点就被允许独立回家了，不过还是两个人一起，他们的家在一个方向，林芃家近一点，周鹰扬家远一点，夏天有时会在小卖部买了雪糕一路舔着走，冬天就攒两块钱买一个烤红薯捧在手里，两个人不再拉着手，肩并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日复一日。

　　证明一个人在你身边的最好方式就是和他一起形成一种习惯，按照某种规律的重复动作会让人心安，这种习惯意味着他不会走，起码不会突然离开。

　　林芃对于这种感受是上瘾的，姐姐在工作转正之后变本加厉地忙碌起来，见不到人变成了常态，那种孤独一人地感觉让他不断沉溺于和周鹰扬的这种习惯之中。
　　有一天他们又一起站在路口等待红灯时，他带着一脸朝气和期待朝周鹰扬说：“以后上了初中高中，我们也像现在这样一起回家好不好，要一直这样好不好。”
　　周鹰扬抬头看了他很久，但是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林芃之后自己看来都觉得有些好笑。电影里往往一些关于以后的期许被说出口后，都预示着剧情的转折，这种期许从不会被实现。
　　什么一直，永远，都是放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