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你刚才叫 ...
-
“你刚才叫它什么？小狗狗？”那人面色沉沉地问。
“没……没……”赵晅连忙摆手，手指在狗脸前，上下比划了一下，无比真挚地开口：“这……一看就是……灵犬呀。”
他是想恭维一下这个长相凶恶的“小宠物”，谁知，这马屁竟拍在了马腿上。
那人面色更沉，绷不住大叫，“你瞎吗？你他么看清楚，这是狼，是狼！！”
狼？怎么会生得那么丑！像一只巨大的土狗，癞皮狗！
赵晅微微皱眉，心想，几年不见，眼前这人品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低下，竟养了只这么丑的东西！
若搁在从前，他绝对会直言不讳地说出来，可现在，他只能捂着头附和，“对对对，是狼。”
那人看着他缩作一团的窝囊样子，似乎很开心，很满意。开始背着手在岸上踱来踱去，斜眼打量着赵晅，大概是在想如何处置他。
赵晅的目光随着他的身体一会左……一会右……只觉得有些恶心想吐，却不敢有任何动作。他毫不怀疑，这个人随时都会暴怒地跳起来卡住他的脖子。
半响，那人才冷哼一声，狠狠说道：“这么快弄死你，太便宜你了。你滚过来！”
赵晅缩了缩，本能地抗拒着。
“怎么？不过来？”那人手腕一转，一支鞭子已经握在手中，他威胁道：“你不自己滚过来，那就让我这支鞭子请你过来。”
赵晅赶忙摆手，“别，我自己会走，自己会走……”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赵晅慢慢吞吞地朝岸边走去，脑中飞速思考着如何脱身。
那人也不着急，甚至颇觉有趣地看着他，一副逗弄猎物的兴致勃勃。
难怪他这么气定神闲，单打独斗，赵晅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一个狼帮手！
赵晅走得再慢，也没用多长时间，就走到了那人面前，他扯着嘴角不自然地说道：“好久不见啊，容氿。”
“确实好久了。”被叫容氿的人歪着嘴笑道，露出了一嘴参差的牙齿，“没想到，我窝在这个穷乡僻壤的深山里，居然还能遇到故人，真叫人开心啊。”
他看起来确实也很开心，但赵晅开心不起来，想到与此人过往的种种，赵晅只觉得他笑得越欢，就越可怕。
果然，容氿话音刚落，抬手就给了赵晅一鞭子！
“啪”的一声，皮开肉绽，赵晅被抽得飞出了一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赵晅痛呼出声，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至，直抽得赵晅满地翻滚，遍体鳞伤……他才堪堪停住手。
“哎哟，你看我，还是心太急了些……不好不好。”容氿假惺惺地自责，“咱们好久没见，总该先叙叙旧。”
说完，一把拎起趴在地上的赵晅，拽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扭向溪水的另一边。
“看见了吗？那边，现在是你的老朋友的地盘，你说他还会不会来救你？”
容氿顿住，看着赵晅，似乎在等他回答。
只是赵晅还没说话，他又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猛地一拍自己的头，阴阳怪气地说：“哦，不对。你看我这个记性，我怎么忘了，他现在不是你的朋友了。”
赵晅终于对容氿的话有了反应，他费力地抬眼，溪水的那一边，他过不去的那一边……原来，溪水中间的结界，是他设下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设下的结界，自己再也过不去了呢？
容氿呵呵怪笑着，继续说道：“哈哈，他现在，比我还想杀了你吧？亏你当初还那么帮他，为他落得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他却这么恨你。你自己说，好笑不好笑？”
往日伤口被撕开，除了疼痛，还有恼怒！赵晅哼了一声，扯了扯嘴角，“好笑啊，我也觉得，太好笑了。”他看向容氿的脸，眼神不屑，语调嘲讽地说道：“更好笑的是，像你这样的杂碎，却比王八还能活，这就叫祸害活千……”
“嘭”，容氿一拳砸在了赵晅的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我是杂碎？你以为你好到那里去？你以为你还是那个生在世家养尊处优的三少爷？你个人不人，妖不妖的杂种！人族容不下你，妖族也容不下你，能把人妖两届得罪个干干净净，你他么也是个人才呀！”
赵晅的脸肿起一片，脑袋嗡嗡作响，血气上涌，他歪头吐出了一大口血。即使这样，他还不忘嘲讽容氿，“你就这点力气？是躲在这深山里吃不上饭吗？”
“还敢嘴硬！”容氿又挥出两拳，拳拳打在赵晅的脸上，“老子今天就打扁你这张不可一世的脸，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咳咳……你就是个废物，来呀，有本事一拳打死我！”
“你以为老子不敢？”容氿一边吼，一边又挥出两拳，“老子要宰了你喂狗。”
赵晅的脸已经疼到麻木，嘴里不断吐出血沫，却还嘴硬，“你的那只臭狗，跟你一样，又丑又恶心！”
“你……”容氿又举起拳头，却在半空顿住。
他看向赵晅的眼睛，忽然笑了。
“差点就上了你的当，你想死，我就偏偏不让你死得那么容易！”
“你就是个废唔唔唔……”话没说完，赵晅忽觉下颚剧痛，容氿竟卸了他的下巴。
“啧啧，像你这种贵公子，怎么能骂人呢？”容氿甩开他，将手上的血迹往身上擦了擦，“你放心，咱们回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让他生不如死，赵晅对容氿的这句话毫不怀疑。论折磨人，还有谁能比容氿做得更得心应手？这就是他宁愿激怒容氿，让容氿现在就打死他喂狗的原因！
只是可惜，容氿没有一巴掌呼死他的实力！
“大黄，把他叼上，我们回家！”意气风发的容氿，朝那只守在一旁的巨狼吩咐着。那狼很听话，就要过来叼上赵晅。
忽然，一支长剑急速飞来，叮的一声贯穿狼头，直直将狼头钉在了赵晅身前的土地上！那狼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断了气！
一切发生在顷刻之间，容氿一惊，转身喝道：“谁？”
“我。”一个清朗的声音想起，随后，林中走出一个玄衣青年！青年的身后，跟着一个红衣姑娘。
“徐昭昀？”容氿后退两步，握紧皮鞭，警惕地看着来人。“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来救他的吧？”
徐昭昀冷哼，“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地看你不顺眼。”他一抬手，插在狼头上的长剑嗡鸣一声，嗖地回到主人的手中。
狼血喷薄，糊了赵晅一脸，但那蓝色的剑光，还是晃了他的眼，一阵酸涩。
容氿的声音中没有了玩笑和从容，他急急说道：“徐昭昀，我跟你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你何必针对我呢？”
“针对你？你作为一个妖族，不回妖域，却在人界乱来，还要怪我针对你？”
“我乱来什么了？”
“你心里清楚！”
容氿为自己辩护道：“是，我是吸了一些姑娘的血，但那是那些乡民自己蠢，信什么山神，自己把年轻姑娘送上山的，我不杀她们，她们也活不成，这难道怪我？”
徐昭昀眯了眯眼睛，嫌恶地说道：“那些暂且不算，最近几年，在这一带纵狼行凶的，难道不是你？”
“畜生自己要吃人，我有什么办法？难道没有我，它就不吃人了吗？”
“狡辩！”徐昭昀身后的姑娘忽然开口呵斥，“二哥跟他废什么口舌，直接斩了便是。”
话音刚落，人已持剑飞身而来。
容氿自知不是二人对手，飞身向身后掠去！他的身后便是妖域，未免纷争，人族修道者不敢越界！那时，他便安全了！
那姑娘显然也知道此中利害，刺过来的速度更快了些，只是，她与容氿之间本就有些距离，这种速度依然赶不及在容氿进入妖域之前拿下他。
看清这一切的容氿，脸上又恢复了玩笑的模样。
突然，背后一顿，他就这样停在了半空，而长剑速度不减，不待他反应，已经刺入前胸！
“结界？”妖域的结界竟挡住了他这个妖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长剑，才明白，他原来早就被妖族排除在外！只因为，现在妖域的主人，是他的死对头---江夜林！
新仇旧恨，百感交集，容氿忍不住冲着妖域大吼一声，“江夜林，你个王八蛋！”
吼完，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也瘫软下来。
红衣姑娘收剑，容氿的身体就那样顺着结界滑落，最后跌进冰凉的溪水中。姑娘翩然落下，长剑直指他的咽喉。
“我说你怎么在人界躲躲藏藏也不愿回妖域，原来，是回不去。”那姑娘嘲讽地说道。
容氿重伤极重，瘫在水里，似乎感受不到姑娘的嘲讽，只是不甘心地盯向赵晅，有些可惜地说道：“我就应该先弄死他才对！”
姑娘闻言，冷哼一声，“你放心，一会就送他去陪你。”
“呵呵，那就太好了。”容氿邪邪一笑，苍白的脸上，倒是一副从容受死的样子。他讨价还价道：“不如，你先杀他再杀我，能看到他死在我前头，我也算死得瞑目。”
姑娘秀眉微蹙，十分不满容氿对她有所要求，“你还真是脸大如斗。”
“咳咳。”容氿边咳边笑，口吐鲜血，声音嘶哑癫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是他的旧相好，你怕是舍不得他死吧？”
“我不是！”姑娘怒道。
“那你杀了他呀！”
“你以为我不敢？”姑娘剑指赵晅，“我就发个善心成全你，让他死在你前头！”
“杀呀！杀呀！你动手呀！”
姑娘转身，徐昭昀一下挡在赵晅前面，“清月，别胡来！”
“杀呀杀呀，”容氿叫道：“我就知道你下不了手，这小白脸虽然无用，可长得好啊，你们这些庸脂俗粉，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小白脸！”
“清月！”
“二哥你让开！”
三人正纠缠一片，忽然，金光乍现，小溪上方，犹如白昼。这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和他们脸上震惊的表情。
一直死人一般的赵晅，此时才勉强睁眼，看向结界的另一侧。
金光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翩然落在岸边，飞舞的黑发慢慢落在身后，一丝不乱。
江夜林！
赵晅定定地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许久，终是自嘲地苦笑，今天真的……该看黄历的。
怎么会这么巧啊，今天来的，都是他的仇家。
这次来的，跟他还有不共戴天的杀母之仇！！
……
刚刚落到岸边的江夜林，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四人，并未出声，一时间，空气一阵安静。
直到容氿不怕死地大吼道：“江夜林你个王八蛋，老子当初怎么就没弄死你！”他的眼，才冷冷地扫过容氿，隔空一抓，容氿就被拖进妖域境内。
“啊啊啊啊啊啊”痛苦地惨叫传来，令人不寒而栗。只片刻的功夫，叫声停止了，容氿像个破抹布一样，被扔出了妖域，落在溪水里，溅起一片血红色的水花。
红衣姑娘飞身上岸，怒道：“你什么意思？”
江夜林冷冷回她，“怕他脏了我的地方。”
“你……”
“清月。”徐昭昀制止她，“不要争一时口舌。”
他知道自己的表妹，怒极之下必然要说些刻薄尖锐的话，而江夜林现在已是登峰造极的实力，在两族交界之地惹怒他，对他们没好处。
林清月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冷哼了一声，退到了徐昭昀身后。
徐昭昀只当夜林此次前来，是为了清理容氿，于是也不再搭理他，而是来到赵晅身边，俯身查看赵晅的伤势。
赵晅在地上躺了这么久，已经恢复些体力，脑袋也不再响个不停，只是下巴掉了，口水横流，着实看着狼狈。
徐昭昀一抬手，将他的下巴合上。
“啊……”赵晅忍不住叫了一声，停了一会儿，麻木感消失，他的嘴又能开合自如了。
看着眼前的人，他百感交集，从喉间挤出两个字，“二哥……”
“谁是你二哥！”徐昭昀还没有说话，林清月抢先说道，“我也不是你表姐。”
赵晅尴尬地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能走吗？”徐昭昀问他。
赵晅点点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刚站稳，忽然一根皮绳缠上了他的手，几下就将他捆了个结实。
“缚妖索？”赵晅不解地问道，“清月表姐，你这是做什么？”
“都说了我不是你表姐。”清月冷着脸，瞪着他说道：“还能做什么？绑你回去领罚！你这个勾结妖族的叛徒，死一万次都抵不了所犯下的罪过！”
“二哥。”赵晅看向徐昭昀，徐昭昀却转过脸不看他。
赵晅仿佛刚刚才想起，他躲在在荒僻乡野六年的原因！
他怎么就忘了呢？眼前这个他唤作二哥的人，也一样恨着他呀！
认命地苦笑，他正准备跟徐林二人离去，忽然，对岸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人，我要带走。”
“你要带走？”徐昭昀回头冷笑，“江夜林，你看清楚，他可不在你的地盘上。”
“是吗？”江夜林抬起一手，轻轻一挥，被捆住的赵晅噗通一声滚在了溪水之中，几番挣扎再站起来时，却已经过了结界，站到了江夜林的面前。江夜林斜睨他一眼，对徐昭昀哼道：“现在在了。”
徐昭昀没想到他竟如此行事，顿时大怒，以剑指他，吼道：“江夜林，还来。”
刚才还怕清月惹怒江夜林的理由，瞬间被他抛在了脑后！
“还？”江夜林好笑地问，“他是你徐家的人？”
“……”徐昭昀一时语塞，半天才吐出一句，“他是徐家的仇人！我要带他回去赎罪。”
江夜林不紧不慢地说道：“好巧，他也是我的仇人，不能放过。”
徐昭昀握紧长剑，“你是打定主意要带他走了？”
江夜林冷哼，“废话那么多，想要，凭本事来抢。”
“好。”声音刚落下，人已腾空，长剑劈开结界，转眼就来到赵晅身边，将他一把拎起，掠向对岸。
江夜林飞身而起，向徐昭昀连出数掌，徐昭昀不得不挥剑迎战。可怜赵晅，又被抛进了水里，摔得七晕八素，叫苦不迭。
浑身都疼，他索性往水中一躺，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两人，感受掌风阵阵呼啸，思绪不禁回到了十四岁那年。
那一年，他还是徐家的废柴三公子……
那一年，徐昭昀还是那个每次出门都会给他带回新奇小玩意儿的“二哥”……
如果不是偶然碰上了江夜林，这一切，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