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木不如之》晓如暮

79、第七十九章

　　（七十九）
　　王天觉得自己快疯了，自三天前他被李公公打发来照顾王公公后，就一直待在王公公房间里没有出去，每日里都有人送来饭菜和汤药，让他喂王公公喝药，他也不知道这是谁的意思，只能照办。只是王公公现在躺在这，那外面是谁在负责呢？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若是他表现的好的话，说不定就能顶替王公公的位置了。只是，今天都是除夕了，还没有认来通知让自己出去，刚刚传来钟声，证明宫宴已经开始了，自己不在，宫宴也顺利开始了，是谁？是王山？王明？还是王齐？或者说是他们三个联手？为了阻止自己坐上这个位置，他们三个决定联手对付自己？王天越想越心惊，他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在这样下去，出去的时候就没有自己的位置了，可是，现在这个房门是锁上的，无论自己在里面怎么闹都没有人来开门。今天更是，老早的他们便送来一桌子饭菜，然后就不见了踪影，王天甚至听不到外面有说话声，他不知道事情到底是发展成什么了，未知的恐惧往往更大。开始的时候他还想着好好伺候王公公，等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自己，一定很感动，到时候无论王山他们做什么都比不过自己。但是，一天过去了，王公公没有醒，两天过去了，王公公还没有醒，这都三天要过去了，他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是不是他永远都醒不过来了！那自己要怎么办？王天这么多年，紧抱王公公的大腿，不知道得罪多少人，要是王公公醒不过来，那自己还不被那些人活剥了皮？王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是他过的最难忘的一个除夕，直到外面烟花响起，他终于反应过来，新年了！
　　王山本想着忙完就去看看王公公和王天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毕竟除了偶尔使两个小跘子，或者言语上过分了点，王天也没做什么其他过分的事，既然这样，那就让他好好过完这个春节，至少要到正月十五以后去了吧！至于王公公，他的身体受损害已久，要是好养着，说不定还有卧床一年的寿命，只可惜赶的不太巧，这个点身体，哪怕是死了，宫里也不会宣扬，那就送走吧！王山三言两语，就定下了王天和王公公的结局。
　　当太监们去抬王公公时，王天还以为他们要把王公公抬去治疗，死活不愿意松手，非要和王公公一起走，既然王山说了要让他过完正月十五，谁敢反对？几个人合力将他拉下，然后任他问什么都没有回应。是李公公不让说？还是王山他们几个不让说？王天觉得自己更害怕了。这样好吃好喝的供着自己，却一句话都不跟自己说，外面一个消息都传不进来，这样的日子和瞎了、聋了有什么区别？他闹，没人理他，他想假自杀，又不敢，要万一真伤着自己了可怎么办？
　　王天的心理自然没有人关心，王山既然决定了他的结局就不会轻易改变，在说了，他都答应了王力，王天归他，那就是王力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王天说，对于人来说，真正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未知的死亡，就是你不知道你是活着还是死了，你不知道一旦你闭上眼睛还有没有睁开眼睛的机会。他就要把这个机会留给王天。王山不知道王力与王天有和恩怨，王力不说，他也不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恩怨情仇，王天又没有值得人同情的地方，再说，他当初看不起春木的话王山还记得清清楚楚，王力既有发子惩罚他，那王山就看着就行。至于王公公，他也不会沾手，有人比自己更愿意他死。
　　当看见俩人将王公公抬到自己这里时王齐惊住了，然后按压住自己内心的激动问来人是什么意思，再听说是王山让送过来的，说是让他帮忙照顾的时候王齐难得的在心里感谢了他一番，谁都知道这个照顾只是表面的意思，至于怎么照顾，那完全由自己说了算了。天知道，他有多恨王公公，他本不用进宫，不用当个太监，不用在这种地方等死，他还有大好的年华，他还有似锦的前程，哪怕是一辈子碌碌无为也比现在好，都是因为王公公他才走上这条路，这么多年过去了，王公公恐怕早就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进宫的，早已忘了当初对自己做的种种，但是他没忘，特别是这几天，他还日益清晰，这么多年的不在意在这一瞬间全都碎了，因为他本来就是装的，装着装着连他都忘了自己本来是什么样的。本以为王公公这次猝死已经解了他的心头恨，没想到自己还能亲自送他一程。这个时候，王齐已经不去在意王山为什么把他送过来了，也不去在意王山是否知道自己的过往了，更不在意自己明天是否还能像以前一样了，他只想问问眼前这个人到底后不后悔，只想用眼前这个人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他能醒吗？”
　　“王山公公说今天没有吃药，一会儿就醒了。”
　　“恩，你们出去吧！”
　　“是。”
　　新年的第一天，王齐和卧病在床的王公公待在一个房间里一整天，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王齐公公出来后去向王山公公道了歉，说着自己无能，没有照顾好王公公，王公公已经病逝了。王山表示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王公公病没病逝并没有人在意，反正他现在也算不上什么王公公了，生前风光无限，死后也是被破草席扔进了乱葬岗，连个为他伤心的人都没有，这么喜庆的日子，伤心，那不是触了圣上的眉头？曾经跑遍皇宫大大小小地方，见过宫中形形色色的贵人，得过无数赏赐，打了无数下人的王公公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的去了。除了几个知情人，连花房的人都不知道。所以，他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