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堆捡来个蛇美男》豆豆柑豆

9、第九章 念念 和大蛇一起

　　夜里，张宗棋独自学校里值班。自从出了命案之后，他作为天工局高层的儿子，脑子里那根弦就一直绷紧着，现在缺人手缺的厉害，他只好担负起学校里的一些责任。
　　在一周前得到了陈小欣的线索之后，他就马不停蹄的开始着手调查。放下手中一个个女学生的资料，他揉着酸涩的眼睛走到窗边。

　　月光皎洁的洒在大地上，一轮明月当空挂在寂寥的天际。
　　就在那时，他看到一个少年忽然从天空中掠过，好像是一只大鸟一样。点点星光环绕在他周围，月光洒在他坚定的面孔上，好像是天上降下来的圣人一样。

　　“常烨！他怎么会在这里？！”张宗棋大惊。
　　定睛一看，还是空荡荡的月空。
　　“是我眼花了吗。”张宗棋揉着眉心离开了窗边，“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面具摆脱了蛇肆的追击，匆匆的向前逃去。怎料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画轴，画轴“啪“地在它面前展开，面具猝不及防地就撞进了画卷里。

　　夜晚的微风轻轻吹过。常烨一手抓着骨刀，一手抓着蛇肆的尾巴，随着微风微微摆动。骨刀的刀尖卡在二楼，勉强维持着平衡。随后刀柄不断伸长，直到常烨的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
　　常烨收了骨刀，步履蹒跚地走到楼下的小花园，终于支撑不住，重重的倒在草丛里。

　　“常烨……常烨……”蛇肆爬到常烨的脸上，为他抹去渗出的鼻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常烨，只是他揪心的很，这样叫出来，还能稍微安抚一下自己。
　　“这次可真够狼狈的。”常烨将手伸到半空中，像是要把天上的明月抓在手中一样，眼神有些恍惚。
　　蛇肆在他的脸边用脑袋不停的蹭他，这次他虽然只是帮常烨挨了一下，但是想到之前常烨都是这么一个人挺过来的，他就止不住的心疼。如果……如果他的灵力没被封住就好了。

　　半晌，常烨手前忽然凭空出现了一张打开的画卷，画中清朗的男子手中拿着一副面具，他微微抬手，一只修长白净的手伸出画卷，将面具交到了常烨手里。随后又消失在夜空中。
　　蛇肆：……这又是哪根葱，算了回头再问常烨。

　　原本嚣张的面具现在安静的很，就像一个没有灵性的死物一样。
　　常烨刚将面具拿到手，就见蛇肆顺着他的胳膊一路爬到面具上，对着面具张口就咬。
　　“喀拉”面具上出现了两个小洞。
　　“呸，真难吃。”蛇肆嫌弃的吐了吐唾沫，一溜烟跑回常烨身侧。
　　常烨：“……”

　　他将面具拿近，细细的打量它。蛇肆静静的陪在常烨身边，打量着常烨有些疲惫的侧脸。
　　忽然感觉大事不妙。
　　果然，下一秒，常烨就将面具带到了自己脸上。
　　“好看吗？”常烨对着蛇肆眨眨眼睛。

　　月光温柔地洒在少年的半边脸上，发出象牙一般的光泽，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酒红色面具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有光泽，一双明亮的眼睛含着笑意直直地望向他。另外半边脸隐藏在稍长的草丛中。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贪玩跑进凡间的精灵一样。
　　蛇肆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不好看，赶紧给我摘了！”
　　“切”，常烨撇撇嘴，手上却稍一用力，面具就沉到了他的面孔里消失不见。
　　“你！！！你要是敢侵占常烨的身体我就跟你拼了！”蛇肆一愣，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一把抓住，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气势，凶狠的盯着沉下去的面具。
　　“别急别急。”常烨赶紧安抚他，手往外一拉，面具又重新出现在他手上，“喏，这不是吗，比他更危险的邪器我都能镇住，它算不了什么。”
　　蛇肆反复确认之后才放心下来。

　　一人一蛇就这么静静的躺在草丛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蛇肆闷闷的开口：“我离开一下。”
　　很快，草丛里就只能看到一小节黑银相间的尾巴了，末了他还不放心的回头叮嘱常烨：“你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我马上就回来。”
　　常烨：“……”完了，蛇妈妈抛弃他了。

　　蛇肆快速掠上五楼，四处的血|液在念念离开后都消失掉了，只剩下烟雾弥漫的废墟。
　　蛇肆找到昏迷中的楚悦，在他手腕上转了一圈。少顷，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楼道里。他架起楚悦，把他拖下楼，随意的扔在三楼的一扇门前，之后迅速消失在教学楼内。

　　“你恢复好了？”常烨有些诧异的看着蹲在他面前的男人。
　　“一点吧，我把楚悦身上的灵力都吸走了。”蛇肆的声音听上去较往常有些沉闷，他伸手轻轻拂开了常烨额头上被血|液凝住的刘海。
　　“干得漂亮。”
　　“我们走吗？”
　　“走”

　　男人搀扶着少年从草丛中站起来，一前一后地朝着校门口走去。只是离门口还差几步的时候，少年忽然一晃，整个人向后面倒下。
　　“常烨！”，蛇肆赶紧接住常烨。
　　只见少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梦境一样。

　　“叩叩”
　　张宗棋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一个人影软软的朝内倒下来，他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边还挂着一缕血丝。

　　常烨一低头就见到了一个刚到他大腿的孩子，那孩子的脸是暗红色的，脸的中间有一道裂痕，左脸上还有两个小洞，像是蛇咬过的痕迹，他抿着嘴，小手紧紧的抓住常烨的裤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常烨缓缓抓着孩子的手，孩子反握回来，微微用力往下一拽。四周的景色便都疯狂的旋转起来，再次停顿下来时，常烨已经独自一人站在了寒冷的雪天。

　　“呲啦——”铁色的大货车猛地刹在他面前，将一个妇人卷在了车轮下。
　　常烨倒吸一口凉气，腿不受控制的软了下去，膝盖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大货车缓缓后退，又猛地加速，再一次将轮下之物狠狠的碾过。
　　常烨浑身无法抑制地发抖，他的头抵在地上，手臂死死的环住自己，牙关紧紧咬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不想报仇吗？”孩童清脆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你难道不想把他们都杀了吗。”
　　常烨蜷缩着，低头不语。

　　场景一变，高大温润的男人站在门口，眉眼之中有掩盖不住的悲伤：“我要去找妈妈了，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常烨猛地抬头，满眼悲恸地看着男人关上门，脚步渐渐远去。
　　“你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怨气吗？”
　　“你一直都活得不自由不是吗？”

　　“你还不明白吗？”画面又一变，男人手中的扇子半掩着嘴唇，轻轻扇动，只露出勾起的唇角，“你父母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献身罢了，就连你也被安排在里面，你的路都被写好了，真是可怜啊，这么小就要面对残酷的命运了。”

　　所有破碎的画面组成一张大网，将常烨包围在其中，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入常烨的耳朵。

　　忽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一切又重回黑暗之中。
　　念念遥遥站在常烨的对面，看着被悲伤包裹的密不透风的常烨，面色阴沉。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一点怨气都没有。”
　　不论是怎样的场景和画面，都没有激起常烨一丝想要反抗的念头，他只是被动的接受着这一切，唯一产生的情绪，只有悲伤。
　　没有怨念，没有愤怒，念念没有得以运用的养料，他面对着常烨无从下手。

　　常烨缓缓站起身来，在几秒钟之内迅速调整好了情绪，他没有回答念念的问题，一双眼睛古井无波的望着对面：“给我看看。”
　　“什么？”
　　“给我看看你的故事。”黑暗的空间内忽然出现了褶皱，念念瞬间被拉到了常烨身前，常烨一手扣住念念的后脑勺，两人额头相抵，发出“啪”的一声。

　　常烨眼中一片白光闪过，再次睁开眼，是模糊不清的景色，耳边传来一个妇人温柔地声音，能隐约的感觉到身上被轻柔的抚摸。
　　“念念，你叫念念，念多情但有，当时皓月，向人依旧。”那女声顿了顿，常烨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惆怅，“希望你爸爸赶紧回来……”

　　大门“嘭”的打开，男人健气的声音传来，时间线一下被拉到了深秋。温暖阳光的气息从肚皮外传来，这样的气息无疑是宝宝最喜欢的，连忙舞动手脚去抓那一缕气息。
　　“老公你看，宝宝在和你玩呢！”
　　两人说笑着一起走进了，他一低头，却看见稚嫩的小手上缭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黑气。
　　这是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争吵声越来越多，环绕在他身边的黑气也越来越多，直到把他周身的环境都包裹的密不透风，让他喘不过来气。

　　终于有一天，男人带着一群人闯入了家里，届时的男人已不复温暖阳光，取而代之的是阴鸷森寒的气息。
　　常烨感到身体猛地一个震荡，耳边充斥着妇人尖锐的叫声和其他人粗鲁的打骂声，重物撞在地上的破碎声。
　　他眼前只有一片黑红，拼命地想要拨开眼前的一切却无济于事，仿佛置身于囹圄之中，发声不得，动弹不得，身体无法被拯救，灵魂无法被救赎。
　　渐渐的，一切都归于平静，眼前裂开一道缝，透进灰暗的灯光，下一秒，他就被强行拉了出去。
　　一股力量将他弹到了身体外，他只好寄居在一张面具上。
　　他就静静的躺在那里，时间静静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想报仇吗？”

　　他如愿以偿地报了仇，自此他就踏上了一条血腥的道路，所有事项都有人帮他打理，他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负责杀戮就可以了。
　　“凭什么他们就可以生活在阳光下，自己却要躲在见不得人的阴暗处，凭什么恶人不会被惩罚，善人却不得善终。”常烨感到一股股怨气从他附身的灵体上源源不断地产生。

　　只是除了一开始复仇的快感之后，他就只是麻木机械的重复着之前的步骤，他有些烦躁，越烦躁下手就越残忍，那些人也就更满意。
　　直到一个月前那人匆匆离去，嘱咐他自己小心点。

　　于是他开始了第一次单独执行的任务，只是，这次有些不一样。
　　他看着眼前天真可爱的小女孩。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啊？”她歪着头问他。
　　这是百年来第一次有人看到他，也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话。
　　那一晚，他在她的门口站了许久，最后离开了。算了，反正只是放过一个人而已。

　　“你到底想要什么？”
　　念念的意识倏地被拉回空间内，常烨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他的眼中头一次流露出迷茫。黑暗的空间内安静的异常，两人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
　　“我想要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