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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家 “小没良心 ...

  •   柏寒手里拿着switch,伸长了腿,懒洋洋地靠着沙发上的抱枕,他刚洗了澡,头发半干,蓬松地散着,浑身有种疏懒劲儿。

      小嘟趴在他的脚步,摇着尾巴玩着嘴里的小球。

      伊苒将一杯加了冰的可乐放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刚吃了这么多,不运动运动,你那腹肌要归一了。”

      柏寒抽出一只手拿起可乐喝了口,眼睛没离开屏幕,“不用,”他说:“我们青少年吃得多消化得也快。”

      柏崇安笑着将水果拼盘放下,用遥控器摇下来投影幕,“今晚看《蝴蝶君》吗?”

      柏寒:“未删减版?爸你从哪找来的资源?”

      “你爸根本不会,”伊苒坐到他旁边,有些得意地说:“资源是我找的。”

      柏寒叉了块西瓜,敷衍地说:“哦,那你好棒棒哦。”
      伊苒笑着打了下他胳膊,“别玩了,一起看。”

      酒店房间里灯光全部关闭,只有荧幕发出的白光,柏寒靠在沙发背上,一脚屈起,手搭在膝盖上,有些漫不经心。

      伊苒心思敏感细腻,此刻完全陷入了电影里,柏寒头往后磕了磕,偏过头小声地对柏崇安说:“这个男主很适合演这种角色,那种陷入畸恋爱欲的,他演《洛丽塔》的时候也是。”

      柏崇安推了推眼镜,声音很温和:“是不是心里有些变扭?”

      柏寒没说话,柏崇安笑了,“小寒,只是把它看成一种美就好。”

      他手搭在柏寒肩上,说:“一种艺术,一种另类但是又纯洁的爱。这个故事是有原型的,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搜搜看。”

      电影结束后伊苒还陷在情绪里没出来,柏寒此刻也有些愣怔,电影后半段完全看进去后,他现在情绪也有些出不来。

      柏崇安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伊苒,轻柔地拍着她的肩膀哄她。柏寒起身收拾茶几,“都去睡吧,”他说,“剩下的我来收拾。”

      收拾完后柏寒躺在床上玩手机,他打开浏览器,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收索了《蝴蝶君》的原型。

      看到一半时微信来了消息,柏寒点开“社会主义接班人”的群,看到罗岩问他在H市玩有没有遇到漂亮小姐姐。

      楚婉婷:岩狗的问题永远那么没营养。
      骆骅:毕竟脑子就那么点,有营养的他也问不出来。
      柏寒:还真遇到一个。
      罗岩:愣住.jpg
      骆骅:你都说漂亮了,那是有多漂亮?

      柏寒想了想下午遇到的那个女孩,确实是很漂亮,但又不是一般女孩的那种漂亮,她是纤细又温柔的,柏寒想了半天,竟然没有一种合适她的语言。

      他难得在这种话题上多说了两句:是一种不一样的漂亮。

      这下连楚婉婷和骆骅都震惊了,两人开始发问,柏寒却岔开了,换了个话题。

      第二天的天气非常好,万里无云,清风徐来。易婉莹的露天结婚场地梦幻又豪华。温知意穿了件粉白色的短款小礼服,这是易婉莹给她挑的。

      她散着长到腰间的长发,坐在高高的露天台上,看着易婉莹穿着奢华的婚纱,和一身正装的李成军相对站着,笑得温柔又甜蜜。

      她一手托着下巴,耳边银链吊坠轻轻晃悠,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置身事外,只是在易婉莹闭上眼睛迎接李成军亲吻时移开了目光。

      远处放了白鸽,在放飞的气球和飞舞的花瓣中飞掠而去,温知意在那一瞬间突然想到,在十五年前,易婉莹是不是也是这样,甜蜜而满足地和温凯山接吻,看着温凯山说出那一句我愿意,然后伸出右手骄傲又矜持地等着温凯山给她戴上戒指。

      温知意拿起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一张只有穿着婚纱新娘的照片,新娘胸前抱着巨大的白玫瑰花束,微微笑弯了腰。

      晚宴开始前易婉莹在露台上找到了发呆的温知意。

      她穿着那件自己准备的小礼服,露出的双腿笔直又纤细。她还是个拥有青春和美丽的少女,整个人都是粉白的,柔软的。

      易婉莹没有开口叫她,只是靠着大理石安静地看着她,看着风吹起她到腰间海藻似的头发,看着她抱着双手面无表情地发呆,从侧面看上去,她表现出来的是和她礼服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冷漠。

      远处有两个和她年纪一样大的男孩在看着她,互相推攘着。易婉莹笑了笑,轻轻地喊了她的名字。

      温知意转过身来看她,脸上带了笑,她说:“妈妈。”

      易婉莹走过去和她站在一起,说:“能为我弹一首钢琴曲吗?”

      温知意的钢琴从小就开始弹,她第一次摸琴键,是易婉莹牵着她的手放上去的。

      温知意说:“抱歉妈妈,我很久没练了。”她笑了笑,开了个玩笑:“在你这个音乐老师面前表演,弹不好很丢人的。”

      易婉莹没说话了,温知意低下了头,她其实撒谎了,她一直都在练钢琴,无论多忙多累,任何一切活动和课程她都可以取消和放弃,但是钢琴不行。

      温凯山更不会允许。

      易婉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的,”她说:“知意做什么都可以,只要知意开心。”

      温知意想,我一点也不开心。

      晚宴结束后温知意给温启山打了电话,她说:“我想回去,你帮我订票,就现在。”

      温凯山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叫顾秘书查了查,而后他说:“10点半有一班航班,你回来吧,我让小李去接你。”

      温知意换下了小礼服,很认真地包装好放进了行李箱,晚上风很大,她拿了件外套,拎着行李下楼时给易婉莹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回去了。

      二十分钟后温知意和易婉莹僵持在酒店的后花园里。

      易婉莹换了件红色的旗袍,头发很精致地盘着,她看着温知意,很轻地说:“知意,你是不是恨妈妈?”

      温知意那一瞬间几乎因为火气而无法开口,“没有,”她哑着嗓子说:“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意意,我知道,你怨我当初放弃你的抚养权。”易婉莹深呼了口气,语气甚至有些颤抖:“但是我给不了你最好的。”

      “但是温凯山可以,他几乎把你当成宝捧在心里,他虽然混蛋,但是他爱你。”

      易婉莹轻轻将手放在她的肩上,“宝宝,我和你爸离婚后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有自由,我无法负担你国际学校一个学期将近40 万的学费,无法让你接受最精英的教育,我想让你得到最好的。你应该得到最好的。”

      温知意拂开了她的手,“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呢,为什么不问我愿不愿意和你生活,你哪怕……”

      哪怕争取一下也好啊,为什么毫不犹豫地就放弃。

      但是她闭了嘴,他们永远都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她不是想当初为什么易婉莹没有争自己的抚养权,不是想温凯山为什么再婚,她受到的最大最难过的伤害是他们离了婚,这是最本质的,在此之外的任何都没了意义,但是他们总是在乎在此之外的任何事。

      “追求自由没有错,”温知意说:“这是你们的权利,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们为了我而继续你们貌合神离的婚姻。”

      她握住行李拉杆,“我还有课,明天。爸爸给我安排的,所以才想早点回去。”

      “希望你过得幸福。”温知意说。

      易婉莹几乎有些要站不住了,她透过昏暗的灯光看着灯下的温知意,她纤细笔直地站着,很认真地说希望自己幸福。

      这个女孩,她十月怀胎把她生下来,她和温凯山曾经说想把一切给她,她以为自己会一直陪着她长大,可是自己中途却退了场。

      温知意站在她面前,漂亮又美丽,温和而知礼。她温柔多情的眼睛像极了温凯山,垂下眼睫时却总会让她想起自己。

      易婉莹在那一瞬间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悲伤,她从未如此地意识到这个女孩离她很远了,那个糯米团子一样的、会在她怀里撒娇的女孩不见了,她在一个人的时光里,在没有她陪伴的时间里,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她带着哭腔喊了温知意的名字,温知意只是掏出手帕,递给她,“对不起,不应该让你在婚礼这么开心的日子里哭的。”

      她说:“我都能理解,也不怪你,希望你以后幸福。”

      温知意拉着行李走了,易婉莹只能看见她从不回头的背影和被风吹起的外套。

      温知意到达江城时因为飞机延误已是半夜12点,她取了行李后,拨打了李业的电话。

      李业是温凯山的生活秘书,和顾秘书一样跟了温凯山好多年,他们几乎是看着温知意长大的。

      车到时李业下车为她放行李,温知意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李叔,这么大晚上的还麻烦你。”

      李业笑:“说这些干嘛。”

      半夜一点半,温知意回到了她在松溪苑的家。

      屋里还亮着灯,温知意打开门时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她将行李往前推,发出了‘哗啦’的声音。厨房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知意吗?”

      温知意弯下腰换鞋,鞋柜第二层放了一蓝一粉的两双拖鞋。符合她尺码的白色拖鞋放在了最顶上,是新的。

      她动作停顿了下,心下嗤笑了声,无法想象温凯山穿蓝色拖鞋的模样。

      她换好鞋将行李推出玄关。“是我。”她说。

      谢丽雅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没有一点隔阂,她说:“回来了,是不是饿了?”

      她连忙拿过温知意的行李,“我炖了牛肉汤,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吃的那个味道。”

      “都可以的。”温知意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挂上。问:“兰姨呢?”

      “啊,”谢丽雅有些惊讶,看向温知意的眼光里有些小心翼翼,“兰姨的儿子生了小宝宝,我想着她年纪又大了,又要照顾孙女又要往这边跑,身体吃不消,就叫她不用来了。”

      温知意顿了一下:“哦。”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眼前这个女人是她爸再婚娶回来的,她有这个权利。

      她接过谢丽雅手中的拉杆,没有再对这个话题说什么,“我自己把行李拿上去吧。”

      谢丽雅有些踌躇,“我想着做饭什么的我都可以应付得来,而且兰姨年纪确实大了……”

      “没关系。”温知意对她笑了笑,“你决定就好。”她指了下厨房,“牛肉汤好像有些糊了。”

      谢丽雅惊呼了一下,匆匆忙忙地跑向厨房。

      行李不是很重,温知意很轻松地提上了二楼。

      温知意的房间和以前她记忆中的没有什么区别,她几乎有将近一年半没有回来过,但房间干净整洁,纤尘不染。温知意将行李随意往前一推,滑轮碰到地毯停了下来。她光着脚踩上毛毯,仰躺在大床上。

      温知意躺了二十多分钟,而后简单地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睡衣后,她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下了楼。

      出乎意料的,谢丽雅没在楼下了,只是给楼梯口和餐厅留了灯,炖好的牛肉汤静静地放在餐桌上。温知意放松了点,不得不说,她很怕和谢雅丽打交道。

      第二天一整天温知意都在楼上待着,她不想和谢雅丽碰上,不是说谢雅丽脾气不好,相反她性格十分温和。但是对待温知意太客气和小心翼翼了。像是对待居住酒店的贵客。

      晚间时分来了场小雨,温知意将手里的《一朵桔梗花》放了书签合上,丢下书走进了阳台。

      她看着灯光下的雨滴发了会儿呆,远处突然闪了闪车的灯光,灯束越来越近,驶进了院子里,而后,她听见了楼下谢丽雅的动静。

      温知意面无表情地站了会儿,而后披着外套下了楼。

      温凯山和易婉莹结婚得早,26岁就得了温知意。上天给了他一幅好相貌,年过四旬的温凯山,事业有成,相貌英挺,气质成熟且极具风度。

      温启山进门时领带已经解开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被身后的顾秘书拿着,他一身酒味,低下头换鞋,有些踉踉跄跄的。谢丽雅连忙蹲下身去给他拿鞋。

      温知意站在玄关处,没过去迎接,温启山酒味太重,熏得她头晕。她对顾秘书打了招呼:“顾叔。”

      顾秘书笑着看了她一眼,“知意好像张高了点。”

      “是吗?”温启山换了鞋,笑着对她伸出手,“过来抱一下,我看看是不是真的长高了,半年都没见你了”

      温知意皱着眉,说:“不抱,你好臭。”

      “你能不能别这么嫌弃,”温凯山换好鞋,对顾秘书说:“留下了吃过饭再走。”

      顾秘书笑着点头。

      谢丽雅去接顾秘书手中的外套,扶着温凯山进去。

      温知意抱着手披着外套站着,温凯山走过去时揉了揉她的头发,“小没良心的。”他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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