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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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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鹤言毕，帐中半晌无声。
过了良久，老药王长长的叹气：“伊鹤啊……人间阁随你一同前来北城关的弟子共有五人，受魔圣结阵的余波，他们五人，无一例外，全都殒命。”
“不光他们，护关大阵一破，圣人交战的余波荡来，城中死伤一片，你可知，他们当中有多少人瞬息而亡，根本等不及医仙相救？”
跪在地下的众人全都抬起脸来，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
老药王脸上的皱纹萎靡的垮塌着：“圣人之战，天地尚且为之变色，你们怎么经得住此等风波？听老朽一句劝，回仙子林去吧，这儿还有我们这些老骨头顶着。”
“与我同来的五人……”伊鹤的声音有些微颤抖：“他们…全都死了？”
老药王隐有不忍：“死了…全都死了…你那陈遇昨师兄，还有陈超师弟，连同与他结为专属医仙的我药王山的淮香全都死在一起……”
初初听得这个消息，众人皆惊，眼中泛起泪意。
伊鹤垂下脸去，静默的跪着，须臾，他的声音不再有丁点颤抖。
他道：“如此，伊鹤更不能退。”
跪在地上的众人，亦纷纷露出坚定的神色：“雪衣，不退。”
“十年，不退。”
“秦莽，不退！”
“蒲纵，不退！”
“奇兰，不退！”
“路遥，不退！”
小七看向老药王苍老的容颜，亦道：“师傅，小七亦不能退。”
终是没有一个人离开……
自药王帐中出来，雪衣和十年望着小七欲言又止。
小七看懂了两人的心思，温声对他俩道：“我不能离开这里，我的肩上有自己的责任。”
秦莽竖起大拇指，赞道：“有魄力，不愧是咱们山谷小师叔！”
随后，拳头一捏，雄心壮志：“干翻狗日的魔族军！”
言语铿锵有力，众人不禁朝那激烈的交战场看去，眼中无一不燃烧着熊熊火苗。
“等干完这一架，咱们再聚一块儿吃顿火锅吧？”发表完壮烈的言辞，秦莽舔了舔嘴皮，觉得心头还有挺多念想。
“甚好！上次你们吃火锅，我和奇兰没赶上，这一次可得叫上我俩。”蒲纵和奇兰双双附和。
路遥脆生生应道：“这次一个人都不能少。”
雪衣亦温柔的点头：“好，仍旧由我来负责炒料。”
“师姐炒的料再好吃不过。”十年豪气云干的表示：“到时候把星宿那个书呆子和太宸魁、腾吟一块儿叫上，人多热闹。”
伊鹤抱剑一笑：“那就一言为定。”
众人大喊：“一言为定！”
……
护关大阵破灭后，北城关已算得上是一座危城，随时有被魔军吞噬的危险，小七选择留在这里，心中其实做了最坏的打算。
修为不达金仙境的战仙们有不少人做了和她一样的选择，大家不愿撤离，愿留下来拼死一战，当然更多的人则选择听从安排，陆陆续续从北城关离开。
小七心中挂念着封神草，特意找了个没人注意的时候，寻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简单布置下一次性结界，又将忘生息露放在封神草的花盆里，才将封神草拿出来。
“草草，如今的形势太过危险，我托人将你送走吧。”她开口第一句便是从老药王那儿学来的。
封神草很犹豫，自闭了好一会儿，才道：“七七，我本该与你同进共退，哪怕被人带走吃了也没关系，可是…我是世间最后一株封神草，我若死了，封神草一族就彻底完了，七七…对不起…你送我走吧，我恐怕不能陪着你了。”
小七明白她的苦衷，而且，她也不想封神草陪着她一起冒险，她更希望她能够好好的活着，将来有一天化形成人，实现遨游宸州大地的侠仙梦。
封神草看上去很难过，小七安慰她：“我只是暂时将你托付给旁人照料，待大战一结束，我若还活着就立刻将你要回来。”
封神草狠狠把叶子一摇：“我等你，你可一定要来找我！”
小七和封神草商量完毕后，就将她和几簇开得浓艳的鲜花放在一起，去了一趟关中街。
关中街如今人满为患，预备撤退的战仙们暂时歇在此处，为了避免慌乱，他们需要分批撤走，小七一路行来，在人群中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大多数都是驻守北城关的仙门府邸弟子。
照着记忆，小七寻到铁匠屋。
铁匠一家还没离开，窄小的铁匠屋内堆满残兵废铁，不少人挤在里面央求铁匠帮忙修理兵器，在这群人中，小七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白灼灼。
可能是因为快要离开北城关的原因吧，白灼灼没穿甲衣，而是穿着一身蓝色的水带裙，在一群莽撞粗鲁的汉子中，娇花似的，格外惹人注目。
白灼灼好似也没料想到会在此处见到她，神色间来不及掩饰，露出一丝明显的厌恶。
小七并不想搭理她，径直往铁匠屋里走去。
申娘本来在屋里缝补衣裳，见小七来，忙丢下手里的活儿迎了出来：“许久不见姑娘，姑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小七道：“申娘，我来看看小虎子。”
申娘温婉笑：“姑娘来得正是时候，虎子前些天还想溜出家门去寻你，被我给拦了下来，关中这些日子不太平，我不敢叫他出门，将他拘在阁楼上，姑娘能来看他，他不知会有多高兴？”
申娘引着小七上了阁楼，停在一座一人高的门前，敲门往里喊：“虎子，小七姑娘来探望你了，你快请姑娘进屋坐，别忘记给姑娘沏茶喝。”
吩咐完这些，申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同小七说：“近日关中事多，申娘这便去忙了，姑娘莫要觉得怠慢，只管随意就好。”
小七自不与申娘客气，送走申娘。
阁楼的门从里打开，小虎子探出脑袋，一见小七，眉开眼笑，拉着小七进阁楼里坐，自个儿吭哧吭哧跑去楼下给她沏茶。
阁楼很小，按理不应该用来招待客人，可也正因如此，小七更觉放心。
小虎子很快端着茶水上来，他将热腾腾的茶放在小七跟前的小桌几上，示意小七喝。
小七不敢辜负小娃娃的殷勤心意，吹开茶叶，喝了一大口，说：“刚好渴了，这茶来得正是时候，谢谢小虎子。”
小虎子脸一红，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
小七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不同小虎子说别的，开门见山便表明来意：“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小虎子停下挠脑袋的动作，正襟危坐，示意小七讲。
他郑重其事的模样，惹得小七想笑，又怕驳了小大人的面子，小七沉稳忍住笑意，以交谈的语气同他说：“这几天，大家陆陆续续都在撤离北城关，你们也会离开吗？”
小虎子伸手一顿比划，小七看懂了：“既要离开的话，能不能帮我带走几盆花儿？”
听到花儿这个词，小虎子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就要点头。
小七笑着从小鱼锦囊里拿出几盆花儿来，封神草亦混在其中：“这几盆花是我平日里格外喜爱的，因着我不能离开北城关，亦没有多少时间照看它们，便想请你帮我照看一段时日。”
小虎子却是眨眨眼，没有立即答应，伸手一通比划。
小七看懂了他的关心，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不能同你一起离开，我是医仙，得留下来救人，不过，你且放心，我懂得如何照顾自己，定然会让自己平平安安。”
小虎子瘪瘪嘴，似有不舍，不过，看了看小七面前那几朵分外美丽的花儿，他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小七很是高兴：“谢谢你。”
她又揉了揉小娃娃的脑袋，随后，看向封神草。
她将封神草单独抱在怀中，特意交代小虎子：“这株蓬云蒿是我最最喜欢，最最在意的，还请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千万莫要弄丢了。”
小虎子为表诚意，猛点脑袋。
封神草泪眼汪汪：“七七……你可一定要来找我……”
“放心吧，你要相信我。”
小七安抚的摸了摸封神草的叶子，从怀里拿出自十年那儿讨来的小白云，叫小虎子滴一滴血在里面，有了这个，无论小虎子之后去到哪里，只要不被困在秘境这一类的地方，她都能找到他。
将封神草和花儿们托付给小虎子照顾后，小七同申娘和铁匠告别，离开了铁匠屋。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阁楼上那扇积灰的小窗户旁，一只蓝色的蝴蝶合着翅膀静悄悄停在那里，直到小七走，蝴蝶才扇动翅膀，飞离开去。
一路飘摇蹁跹，蝴蝶飞啊飞，飞到一处铁屋前，停在了白灼灼的指尖。
白灼灼低声催促，幻灭风影碟扇动翅膀，制造出一场宛如真实的幻境将方才阁楼里发生的一切一一重现。
白灼灼看着幻境里被小七珍惜的抱在怀里的蓬云蒿，眼神渐渐变得莫测。
当夜，白灼灼只身一人来到铁匠铺。
幻灭风影碟制造出昏睡的梦境令阁楼里的小虎子呼呼大睡，白灼灼一眼就看见了阁楼里那株蓬云蒿。
它被放在窗户旁边，兴许为了能让它晒到更多的阳光，那积满灰尘的玻璃窗特意擦干净一小团。
白灼灼在心底冷呵了一声：睡在床上的小胖墩，对栀子花的托付，倒是十分上心。
她走近蓬云蒿，借着月光细一打量，诚然只是一株蓬云蒿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然而，白灼灼毕竟是万花谷的弟子，在万花谷中她学到不少有关花精草精的知识，就她所知，但凡罕见的花草总是拥有各种掩人耳目的本事，不过，要戳破它们的伪装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白灼灼伸手从蓬云蒿身上扯下一片叶子。
那卷曲的叶子一到她手中，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果然完全变了模样。
“果然如此！”白灼灼自信发现了一个了不起的秘密，正欲将蓬云蒿连盆带走，却忽听一道声音明明相隔很远却仿佛贴着耳膜响起：“何人胆敢闯我铁匠铺？”
一柄铁锤应声而来，直朝白灼灼脑门砸去，白灼灼一个打滚险险避过，那铁锤砸碎了玻璃，将阁楼砸出一个破洞。
白灼灼早听人说过，铁匠铺的铁三和申娘并非寻常人，她在心中飞快衡量了一番，当下不敢再作停留，亦不敢再打蓬云蒿的主意，揪着那片显出原形的叶子，从破洞口跃身逃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