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第五十五章 ...
-
妙手师兄曾形容魔族的手段为伤天害理,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得到,那时小七不懂伤天害理是个怎样的光景。
如今,她亲眼看到了。
她无法说出此刻的感受,是愤怒,是心痛,还是……绝望?
她趴在雪衣的肩膀上,带着哭泣的鼻音问:“雪衣,我们能不能去救她们?”
没有人回答。
不屑旁人说,小七也明白,她问的是一个傻问题。
仅靠他们几个人的力量,杯水车薪都抵不上,遑论救人,只怕一旦被发现,他们也会遭遇同样的下场。
小七从未感到过如此的无力。
太弱了……他们都太弱了!
西北关此时已是炼狱。
魔族人肆意凌辱俘虏,以各种手段催逼俘军的怨气,借此来修行。
几个魔军小将领从残破的城门口出来,他们每人手中拽着几条黑色的韧皮,韧皮的另一端绑着一群女子的脖子。
这群女子,小七一眼便认了出来,她们曾鲜衣着色,俏声唤“少年郎,莫要贪吃,给姐姐们留点儿”,也曾趴在飞天琼宇的船檐上向她挥手说“妹妹,有缘再见!”
她们的双手已被尽数砍去,手腕处只剩光秃秃的断骨,魔族人拴着她们的脖子,将她们驱赶到城门外。
不多久,一个细长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上。
即便隔得远,小七依然看得清楚,那是一个异常高挑的女人,身材扁平,有着魔族人特有的苍白脸色。
她身旁跟着一个男人,以魔族的审美来说,应当可以算是一个美男子,细目狭长,脸蛋白净,还有一头秀丽的乌发。
男人在城墙上摆了一张长条大椅,恭敬的搀女子坐下。
女子曲着一只腿踩在大椅上,伸出舌头兴奋的舔了舔嘴皮,朝城门处扬手喊:“快些开始!”
得了令,早就在城门下做好准备的魔族小将领们扯了扯手里的韧皮,像驱赶牛马一样,朝栓在韧皮一端的女子们喝喊:“还不快跑?叫咱们小魔君看着高兴高兴。”
女子们有些开始跑起来,有些仿佛已经预知了命运般,无论身后的畜生如何驱使,只麻木的站着,一动不动。
城门里传来犬吠声,这声音一响起,那些仓皇奔逃的女子就如同听到了鬼叫般,止不住浑身颤抖起来,大约是太恐惧了,有人跌倒在地上,身子情不自禁的蜷缩,做出将自己牢牢抱住的姿态。
骇人的魔兽从城内跑出来。
那是一只只足有一人高的魔犬,长着凶悍的犬牙,口水从牙缝里往地上淌,它们像是饿了很久,一放出笼子,立刻出来寻找食物。
没有跑的人最先被扑倒在地,活生生被啃成了骨头。
魔犬继续往前方追击,将逃命的人一个个扑倒。
女子们没命的跑着,以为可以逃脱的时候,拴在脖子上的韧皮又会将她们重新拉回去,送到魔犬嘴边。
眼前残忍的一幕令城墙上的女子开怀大笑,小七紧紧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呕吐出来。
“我们不能做点儿什么吗?”路遥眼眶发红,激动却也无助。
腾吟沉声说:“我们得离开这里。”
毫无疑问,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然而,就在此时,有破风声窜入耳膜。
太宸魁低呵:“小心!”
几乎一瞬间,躲藏在山丘后头的众人,弹簧一样射向四方。
十年将小七护在胸前,背后展开一道浑厚的灵气罩,搂着小七蹦出去老远才踏地落下。
身后轰隆一声巨响。
方才藏身的那个山丘已被一只绿箭夷为平地。
绿箭插在地上,转瞬碎成星星,消失不见。
分散在四周的众人面色凝重,大家回头看去,西北关那道残破的城墙上,高挑的女子手执一把弯弓,那弓通体墨绿,颜色像毒蛇的眼睛。
都说射箭之人,目力极佳,难怪相隔如此之远,亦被她发现了。
女子重新往椅子上一坐,指着暴露无遗的一行人,朝城门下喊:“把那几个杂碎逮过来。”
城门口响起一声声嘹亮的口哨,猎食的魔犬听到哨声,竖起耳朵,呲牙发出狂躁的犬吠,接着,一个接一个朝小七他们这边跑来。
十年偏头看小七,眼神出奇冷静:“在我倒下之前,记得要一直躲在我身后。”
他抽出了挂在腰间的刀。
夜犬凶猛的冲向魔犬,两犬相撞,战斗由此拉开序幕。
小七谨记十年的话,紧跟在他身后,尽量不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十年已非当初那个嚼着狗尾巴草,只管乘风纳凉,潇洒度日的十年,他手中的刀没有名字,刀身弯得像一条险道,每每挥舞,刀气如刃,灵力大杀四方,十足霸道。
“这把刀是我专门托祖父帮忙炼制,一拿到它,我便给它取了名字,这个名字我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一刀逼退扑上前来的魔犬,十年问小七:“你想不想知道它叫什么?”
小七点头:“嗯。”
“它叫‘护七,’”十年飞快回头朝小七笑,一口白牙一闪一闪:“意为保护小七!”
他的刀名为‘护七’,自从决定要用这个名字起,每当拿起这把刀时,心头总有那么一丝隐秘的甜意,但他从没将这个名字告诉过旁人,‘护七’形同‘护妻’,这个名字一旦说开来,就好像心中那份隐晦的情感就成了昭然若揭的秘密。
他倒是不怕,只怕小七不喜欢。
可,这份心思若再不说,可能就永远没有机会说了。
十年不求小七能懂,只求能堂堂正正告诉她一次。
自从迈入真仙境,他的实力突飞猛进,魔犬在他面前区区不值一提,然而,每逢他欲将魔犬一刀毙命时,总会有箭射来,迫得他不得不去接,魔犬便会伺机跳上来咬他一口。
城墙上那个坐着看戏的女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射着箭,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总能瞧准关键时刻打人一个措不及防。
本来算不得什么的魔犬,因为她的掩护,竟回回都能将人咬中!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待得下一次魔犬又扑上来,小七瞧准时机,将一把粉末洒进魔犬的眼睛里,她洒得很准,魔犬没坚持几秒就口吐白沫的倒下了。
如此几次后,十年再去挡箭时,紧接而来的第二只箭,瞄准的就是小七了。
这一次,将箭拦下的是伊鹤。
魔犬咬着他的手臂,他硬生生拖着一人高的魔犬,飞跃到小七身边,将对准她眉心射来的箭生生抓在手里,又反手扔了出去。
“呵!有趣!”城墙上,小魔君站起身来,一脚踏在长椅上,拉开弓弦:“你们这些人嘴里老说什么战仙不死,定护医仙无恙,本君今日就来看看这话是否属实?”
弦上搭着三只箭,松开手,三只箭像有各自的轨道般,从极为刁钻的角度朝小七飞去。
十年和伊鹤已顾不得朝他俩扑来的魔犬,两人一人一个迎上飞来的利箭,而那第三只箭,则被一条燃烧着火焰的长鞭紧紧缠住。
夜犬前赴后继往三人身上扑咬。
小魔君掌着不良弓把玩:“这几人倒是同本君一样爱美人,也好,就将那小美人擒过来,当着他们的面糟蹋,哈哈,想想便觉有趣得很!”
她兴味盎然的吹了个口哨,吩咐一旁的美男子:“阿焰,此事你去办。”
左焰点头,轻飘飘跃下墙头,瞬息消失无影。
左焰的武器是一把短匕首,配合快得连影子都见不到的速度,常常取人性命于无形之中。
那方,十年他们还在鏖战。
因为小魔君射来的几箭,他们陷入了魔军小将领和魔犬的包围中,身上的伤痕明显多了起来。
左焰看得明白,一群人中最为难缠的对手是执红鞭那人,因而他的第一击瞄准的就是太宸魁的咽喉。
左焰的术法讲究一击必中,所以尽管他乃大魔境修为,比面前这群人高出太多,但他依然没有掉以轻心,他也从来不是一个掉以轻心的人!
这一击,左焰用了七分力,他预判这已足够削掉太宸魁的脑袋。
身动,影动,风动。
有温热的血,喷溅出来。
腾吟的脸上出现惊惧之色。
时间好像变慢了,小七回头看去,太宸魁单腿跪在地上,一手捂着血流如注的脖子。
细目狭长的男人立在前方,伸出舌头将匕首上的血一一舔净。
男人声音喑哑,有所不甘:“我倒是小瞧了你。”
他勾唇笑,只待再有动作,腾吟却先一步扯下系在脖子上的碧玉,往地下一按。
一道灿烂的光障凭空出现,将众人以及一两个离得近的魔军小将领和他们的魔犬笼罩在其中,十年等人反应极快,瞬间了结了这几个魔族人的性命。
小七一秒都没耽搁,拿出药瓶,往太宸魁的伤口上洒药,只要太宸魁的脑袋没被削下来,再深的伤,她都能治得!
腾吟握着太宸魁的手,面无血色。
光障外,左焰尝试破障,无数强横的攻击打在光障上,光障牢不可破。
光障的出现,似乎引起了小魔君的注意,她将本已收起来的不良弓又给拿了出来,继续在城墙上拉弓射箭,射来的箭一次比一次强,好像很有耐心的测试着这道光障所能承受的最强攻击到哪种程度。